《捉弄》六月花生

8、第8章 斜眼看着茶

　　斜眼看着茶杯冒出的缕缕青烟，萧弄渐渐出了神。

　　林老本叫林岳，是萧弄碰巧遇上拐回来的。萧家祖训，萧家女子15岁需独自外出历练，历练之路由长辈安排，以一年为限进行考核，完成考核就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励，比如萧弄得到的就是萧家玉佩。

　　上漠城位于边城，乃是大燕北边第一个关口。

　　天下版图形似狼牙，大秦时分为九州，诛邪、莫邪、蜀州、河内、江梦、南岭、漠北、梵土、豫州等九州。诛邪、莫邪、蜀地三州斜下起势，居于西北部，国内多高山少沃土，占地少而边线长，称西楚，与两国接壤。韩国居南部，纳南岭、河内、梵土三州，以江梦与燕国隔扬子江对岸相望，人称南韩。而燕国居于北面，占牙根部，称北燕，北极漠北，豫州居于腹地，南以河内接韩国。

　　亡秦之战结束后，三国契约停战，休养生息。燕国改制分田、重订户籍，从郡县制，改三州为三十七郡、四十四城、七十一县，至今已增至一百一十四县。

　　谁知这世上真是无巧不成书，萧弄看着眼前拉着她手的人想到。上次灯光暗了点，这人也躲在角落，这次才真正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洗得发白的书生服，头上偶有白发，背后一个书箱，真像一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

　　“这位女君，有何贵干？”

　　林岳一眼拉住此人，只因为她眼中有惊讶却没有顾忌，“女君，能帮我将她们抬回去吗？我住的距此不远。”

　　惊讶，这是为何。

　　萧弄还记得第一次见她，那是途径颍川郡南通县上清河村时，这人是在土匪窝里。

　　当时，她路途劳顿，见路边一茶寮，正待歇脚。茶寮不大，突然听见一声惊呼，“什么？有土匪？不会吧！”

　　循声望去，那女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忙贴近身边那人，小声问道：“王姐，你可要帮帮我啊，我这，我这商队都过来了，要是回去，不得赔干净老底啊！”只见王姐笑道：“慌什么，凭你跟我这关系，还不得帮你？不过嘛，我是有点关系，可不也得打点？嗯？你说呢？”

　　见两人拉拉扯扯的走了，一旁店家摇头叹道：“这王二，又在骗人了。”

　　“店家，没有土匪？”萧弄问道。

　　店家看此人目光清正，估计也就是个过客，就一五一十全说了。

　　原来啊，有土匪是真的，不过此土匪非彼土匪。南通县地处偏僻，又是个穷乡僻壤，土地种不出东西，县令见做不出成绩，升迁无望，便开始大肆敛财，合着乡绅欺男霸女、横行于市，逼得一些女子去到黑风山落草为寇，起名黑风寨。县令也曾剿过匪，乡里的人打掩护，每次一剿匪，土匪就跑光了，官兵一走，又回来，是来也洒脱，去也洒脱，便不了了之了。

　　这王二其实也是个匪头，不过每次装作生意人跟行商打交道，夸大黑风寨凶险程度，摸清实力，敲一笔疏通费，再回去跟行商说疏通好了，可允许少交一点通行费，这样下来，连着感谢费，黑风寨可收三笔保护费。

　　呵，想出这方法的，也是个秒人。

　　萧弄躲在树后，这人确实谨慎，不怪官兵多次围剿一无所获。她一路跟着王二来到黑风山下，光是路就绕了几次。

　　王二见身后确实没人跟着，迅速走一条小路回到山寨。

　　“二当家好”

　　“二当家回来了，有没有鱼啊？”

　　沿途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她都笑着答好，“大着嘞！”

　　黑风山地形易守难攻，山头也多，每一座相隔甚远，要不是跟着人上来，怕是她也要多费几番功夫才能找到这里。

　　寨子在平地设立，外设栅栏，尖角向外，背靠山脊。绕到后方，萧弄见后方设有瞭哨，趁人不注意，混进山寨。山寨房屋呈环形，夫女老幼居于中心，青壮女子围绕居住，中间开垦有土地，若是不知这是土匪窝，该说这是多和谐的村寨了。

　　黑风寨建于山上，山高树多，即使是夏日，才过申时天就黑了，萧弄趁人换岗蹬上屋顶，俯身疾行，却悄无声息。

　　行至一块地方，听见屋里人喊：“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俯身揭开一片瓦。

　　灯油快要燃尽了，火光微弱，照在人脸上倒是显得有些可怖。只见一人仰躺在地，一人围在他声旁，手脚都被绑着。看两人衣着不错，应该是被绑来的肥羊，“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行了，你别叫了，没人理我们，你大哥也没事，饿晕的。”萧弄这才看见房间角落还待着一个人，同样被绑着。没出声前，萧弄可没听见第三个人的心跳。

　　“那能怎么办？谁叫这帮土匪说话不算数，他大爷都拿赎金来赎了，竟还不放人。”

　　“得了吧，难道不是你大哥骗了土匪头子的儿子，让他跟她私奔？要说冤枉能有我冤？”林岳说道。

　　“我说的也是事实，哼。”

　　这两人倒是有趣。查到黑风寨并无人命，萧弄没有插手。

　　不料现在遇到，“女君，方便吗？”林岳眉眼间一片赤诚。“可。”萧弄点头应道。

　　萧弄一路上套话，等她二人合力将地上三人抬回林岳住所，也把事情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那三人是当地出了名了的混子无赖，孤家寡人的，成日里就干些偷鸡摸狗，名声臭的不行，突发怪病，没人愿意沾染。至于眼前这人，是个怪医，醉心医术，到处寻疑难杂症来治愈。见着三人的病怪异得紧，见猎心喜，就要把三人捡回去。

　　医师这类人还真是荤素不忌。

　　这三人得的确实是怪病，浑身发红，找不到伤口，却疼的在地上打滚。据说这三人是刚刚发的病，本来好好走在街上，突然就撅了过去，两眼翻白，不住得打哆嗦，原本还以为是混子讹上谁了，谁知是真的。

　　林岳管上这几人的时候，有好心人劝她来着，可林岳那股子钻研的痴劲儿一上来，哪管得了这些。

　　萧弄打量一圈，“你住城隍庙？”

　　林岳对萧弄观感很好，停下摆弄病人，回头道：“嗯，我时常抬回病人，客栈不方便。这地方少有人来，容得人多。”

　　……

　　后来，林岳跟着萧弄回了漠北。

　　再后来，她俩打了个赌，彩头是谁输了就谁去京城。当时林岳并不知道萧弄赌技出神入化。

　　萧弄思绪被打断，看着身边跪着的暗一道，“说罢。”

　　暗一回道：“是，李子渊今晚去见了李鹤，随后李鹤房间飞出一只鸽子，我们等鸽子飞出李府就射了下来，这是鸽子腿上绑着的，”说着拿出一卷小纸，萧弄接过一看，“事成。”

　　“接下来盯紧李府，尤其是李鹤、李子渊。”萧弄声线很冷，这世上总是人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