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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越人喜月 既然簪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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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没有受伤吧。”
只见月离慌张而来,站在水云身旁担忧地看着二人。
“这位公子受了些伤,我们进房说。”水云道。
水云扶着向南天,进了房间,一关上门,便见月里含泪望向水云,
“公子,不知...不知闭月簪…”
水云摇头,“对不起,让盗神逃走了。”
闻言,月离倒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竟笑了笑,其中透着无尽苍凉,见者揪心,
“月离在此谢过公子。到底,还是我与她无缘吧。”
水云低下头,正想着该如何安慰。却听坐在一旁的向南天说道:
“那个,”
“嗯?”两人同时看向他。
“先把我的镣铐取了吧。”
“…”
水云看他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连忙走到他身后弯下身子给解开了,“委屈公子了。”
“嗯。”向南天活动了一下双手,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又回到月离,开口道:“姑娘,你是越国人吧?”
“你说什么?!”
“就随便问问。”向南天看了眼月离道。
水云也看到了方才月离转瞬即逝的慌张,而此时向南天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明显能看到走路的踉跄。
“公子何出此言?”月离目光跟随向南天问道。
“越人喜月,月离,闭月簪,浅月阁,有点巧了。”
“女子名中带月的多了去了…”
“第二,”向南天打断她的话,“你铜镜上雕刻弯月,越国王室所用器具上都会雕有此印,就像当今皇室器具雕有龙同理,当然这大多中原人并不知晓,你要解释是自己随意为之我也没办法。”
向南天停了一瞬,目光从正看着镜子发呆的月离身上转向水云,却不想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愣了一瞬,偏过头道:
“第三,梨花香在越国是有特殊含义,是未出阁的少女才能用的,配合你今日的装扮,意义有些明了,”话落,嘴角上挑打量了两人一眼,“这是郎有意,妾无情?”
水云见向南天看自己那样儿,摆明的意思就是“来青楼掷千金纯聊天,公子可真有情趣啊”。
水云倒也不生气,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好玩儿。
“要说就一个是巧合,那这三个加在一起,月离姑娘还觉得担不起我这一问?”
“哪来的什么越国人。”月离看向他,嘴角带了丝笑意,却只让人觉得苍凉,“都国破家亡了,这世上哪还有什么越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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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古老的皇城却依旧灯火辉煌。除却后宫妃嫔的夜夜无眠,御书房的点点宫灯再一次即将见证黎明的降临。
花发斑白的帝王就着宫灯批阅着奏折,每一道皱纹就如同这国家的每一道沟壑,彼此见证,彼此成就。
“水云到哪儿了?”
“禀陛下,大人今日已达扬州。”
“扬州?这么快?”
“是,大人武艺精湛,脚力自然不同常人。”
“好,事情尽快办了也好。”帝王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桌前的烛火明明灭灭,苍老的眼睛中不知藏了多少思绪。
“扬州...估计会在那耽搁几天…”
在旁侍奉的老太监没有再吭声,缓缓剪着桌上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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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浅月阁?”水云问道。既然月离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这收留她的地方...
“我这浅月阁怎地了?”
只听一道泼辣声音传来,媚娘推门而入。三人同时看向她。
“媚娘…”月离眼中还噙着泪水。
“呵,簪子是吧,我都知道了。不然就我这破楼,还有什么值得那盗神来一趟的?”说这,媚娘走到月离身边,安慰式的拍了拍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到头来却没只是叹了口气。
向南天有些诧异,水云亦然。眼前的场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怎会是媚娘担任安慰的角色,说不出的怪异。
“这闭月簪乃镇阁之物,让贼人溜走,是鄙人的错。”水云恭敬道。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这镇阁之物在此时一强调,分明就是指出了方才媚娘举止的矛盾。
“不是你的错,他叫盗神自然有盗神的理由,连天下第一神捕都抓不到的人,我还难不成真难为公子?”
这话听着是很给水云面子了,可让这天下第一神捕听来就当真不是滋味了。
“话说你们刚刚说我这浅月阁咋了?”媚娘拿手帕给月离擦了下巴上挂着的泪珠,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这浅月阁有没有点皇室血脉。”向南天漫不经心道。
“哟,我的俊弟弟,你跟姐姐这说笑呢,这皇室血脉我倒想有啊,可我也得问问爹娘啊。”媚娘调笑道。
“那越国皇室呢?”
话落,向南天和水云同时注意到媚娘的笑容一瞬僵在了脸上。回头看向月离,诧异道:“你同他们说了?”
月离不置可否,指尖抚着铜镜边框的上的那轮弯月,轻笑道:“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话落转头看向水云和向南天,“既然簪子也丢了,两位公子冰雪聪明且都帮了月离,那便是有缘人了。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听个小故事?”
媚娘叹了口气,坐在了软塌上,低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向南天挑了挑眉,比了个请的手势。
“洗耳恭听。”水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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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不过是关于爱恨,扯上一点生死。
五年前,皇宫在夜色中被熊熊大火吞噬,仿佛在跳最后一支妖艳的舞蹈,夹杂着血色。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随着一声声房屋城墙倒塌的声音,她没有勇气再回头,希望最后一眼皇城留下的样子,至少还是完整的。就仿佛父母兄弟还在,自己不是被他们拼死送出来的最后一个女孩。
马车外是高墙倒塌的声音和宫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马车内却静的仿佛另一个世界。原来,人真的可以安静地哭啊。
越国地处南边靠海,交壤的国家只有天国,也就是,仇人的国家。
她恨这个国家,那种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的恨。
马车只行至粤地便已残破得不能再用,途中马车夫伤口感染,最后便葬在了荒山野岭中。
她本不善马术,大腿内侧磨的全是血泡,最后终于勉强支撑到了一个小村落,她就这样带着一匹瘸了腿的马晕倒在村口。
她整整昏睡了三天,万幸,这里民风淳朴,好心的村民给予了她悉心的照料。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国家也没有那么讨厌。至少,这些村民是善良的,只是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
伤好后,她带着粮食和盘缠跟着来访村中的商队上路了。临走前,她把所有的金银首饰偷偷藏在了收留自己的大娘的内衫里。
有时候真会觉得是天要亡人,不给一点活路,一点光。路上商队被山匪劫了,她也被掳走了。
一个绝色女子后来在山上会发生什么,自然不用细说...直到她拼了命逃出来的时候,好像过去了一个月吧。还好,自己还活着还没疯。
那处山的地界已挨着扬州,她晕倒在管道上,被路过的扬州小商贩捡了,答应把她捎到扬州,走前留下了五两银子。
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或许自己的经历并不是天国的错,是人性。
而且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最后会流落到扬州,居然是扬州!那时候天命司说的,亡国之兆,就是始于扬州,结果却成了亡国之人的落脚处。还真是可笑。
她用五两银子在这落了脚,在绣坊找了个小绣娘的活儿,勉强够生活。她生来带着倔强,又命运多舛,性子在女子中有时显得过分刚烈了些,总之,她和绣坊中一些小绣娘的关系并不好,不过好在这种地方都是靠手艺说话的。
一切的平静一直维持到她被陷害绣错了浅月阁的衣服那日。
跪在管事儿的面前,已经一个晚上了,可是不是她的错,她凭什么承认!冬日的地板本是刺骨的凉,现在也已经没了感觉。脑海中甚至开始回想这一路来的经历,或许自己上辈子干了什么祸国祸民的事吧,就用这辈子来还了。
意识还有残留,隐约听到身旁有人讲话。想看一眼,可是脖子连着肩背都好酸,动不了。那女子的声音有些清冷,挺好听的。
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软榻上,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梨花香。
“你醒了?”
回过头,看向正坐在梳妆镜前篦头的女子,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清冷的声线带着丝熟悉。
“我在哪?”
“浅月阁。”
浅月阁,那个有闭月簪的地方…那个诞生了亡国之兆的地方。
“今后你就留在此处,为我缝制衣裳,不必再回绣坊。”女子回头看向她,目光分明带着疏离,就像女子给人的感觉一样。可她又感觉其中有一些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似乎藏着一丝温度,“你叫什么?”
她叫什么?她有原本的名字,也有在绣坊中的名字,可此时,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是她,或者不再是她。她叫什么?
“月离。”越人喜月,如今国破家亡,便是离散的月吧…莫明,和这满屋梨花香倒也般配,“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放下梳子,把桌上放着的通白玉簪插入发中,“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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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越人视闭月簪为亡国之兆?”向南天见月离停顿,问道。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天命司和爹都是信的。或许因为我们喜月,而这簪却名闭月簪吧。”
向南天闻言皱眉,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不过此时他也不方便再细问。
“那你当时认得那簪子吗?”水云道。
“不认识。不过世人皆知,黎歌乃浅月阁头牌,闭月簪便是她的。”月离说着,唇角挂着浅笑,似乎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
“你遇见黎歌的时候,距离你逃出来过了多久?”向南天道。水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但似乎他对于时间挺敏感的。
“我三年前遇见她的,这之前感觉简直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却也不过两年。”
“那后来呢?”水云道。
月离看了眼媚娘,媚娘扯了丝笑容。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