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有美人兮名登莲 ...
-
于是乎，登莲上人便在我家的旅店住了下来，一住便是几日。房钱么，自然是记在了木棉账上。尽管那日被木棉毫不留情地戳穿身份，但他依然如故地自作女装打扮。鹅黄、粉绿、浅紫、艳红，打扮得比我这个少女要少女多了。我借着送点心的时候凑近看过，皮肤真真的滑若凝脂，让人感慨：分明生得貌美如花，却不小心错投了男儿身。一心要将红妆扮，也算是种“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虽然阿行一再告诫我有女装癖的人多半心理上有些问题，让我离登莲远一些。但是我还是得厚道地讲一句：登莲实在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他举止很文雅，看得出一定出身在户富贵人家。我看着他拿着小勺一点一点微笑着用堪称表演的方式吃完我只要三口就可以吞掉的布丁时，心情近乎颓败了。他的谈吐也很风趣，从西街的熊妈妈到隔壁的猪大姐没有人不喜欢听他讲话，可谓是舌上生莲花。甚至，他连厨艺也很精通，偶尔去厨房小试牛刀，居然让在厨艺方面自视甚高的周慕之也赞不绝口。
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无论是色泽味道都无可挑剔，我瞬时反应为：美女私房菜……
我纵是脸皮再厚，也不得不承认，登莲比我这个真女人要女人多了……
纵然登莲的入住让大家都分去几分心思，但十日之约，就快到了。说来也巧，当年就是区区十日，我娘和皎夜擦肩而过；如今又要用十日，来抹平当年的恩怨纠缠。
是夜，我故意撒娇要和娘亲一起睡，娘亲身上香香的，我很快就睡过去了。半夜醒来，身旁已经空了，床单在凄清的月色下泛着凉意。我轻轻地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果然听到屋顶传来隐约的人声。一个瞬移，我已经轻轻巧巧地坐到了房梁上，清晰的话语声几乎就在耳边回响。
清风，淡月，小阁楼，空气中还飘来淡淡的酒香，真是怎么想怎么暧昧又旖旎……可惜，娘亲加木棉实在是个产生不了韵事的组合。
“……死小二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泡MM，慕之又是个死脑袋，小春和阿行还太小，也就只有木棉君能说说话啦要不我就嫁给木棉君吧！想来大家都熟，小春也不会有意见吧。”娘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妩媚，只是染上了浓浓的醉意。
“呵呵，那样的话，某人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追杀我的。我也不是什么肯束手就擒的软角色，到时候少不得一番争斗。某人虽是神君，但我木棉好歹也是一族族长，拼尽了这些年的修为只怕谁赢谁输也没个定数……”木棉君的声音含着分明的笑意，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噙着微笑的模样。
“好了好了，木棉你莫要再激我了！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娘亲的声音拔高一些，又低了下去，颓然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几乎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姑娘。
“莫要担心，皎夜他爱你啊！即使你做了那么多让他伤心的事，他仍是爱你。其实不用我说，你的心里也明白吧。已经不愿意再利用他的爱了吗？”木棉淡淡的声音传来，却听身后的另一根梁上传来轻微的一声响，惊得我差点掉下去。我虽然平日里不肯用心练武，但对轻功还是颇为自负的。居然有人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落在距离那么近的地方，委实让我一惊。但或者是对方其实早就在那里了，我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袭红衫的登莲那张泪流满面的脸，默默地想：原来登莲也是深藏不露啊，气息隐藏得那么好……
——————————————————终于更新了的分割线——————————————
看着登莲堪称梨花带雨的脸，我的小心脏不自觉地猛跳一下，连带让我脑筋一热，完全把平日里的小心谨慎……好吧，胆小怕事抛在脑后，提了一口气追着登莲出了屋子。等到我意识到自己头脑发热后的胆大妄为以后，我已经追着登莲到了离娘亲的旅店很远的地方了。最糟糕的是，由于我不算太严重的夜盲症——我猜这是不同物种繁殖的后遗症，我迷路了。为了能够在天亮前回去，我只能再接再厉地追着登莲……
我终于在脱力之前赶上了登莲，确切说是他终于大发慈悲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等我。徐徐夜风吹过，他似乎冷静下来了，一个翻身上树，拍拍自己身边：“丫头，你要不要上来，给你讲个故事。”
我思量一番，觉得自己实在是无力动弹了，而且不靠他我也回不去，于是只能坐上去陪他。只是经过了大量运动以后，我觉得我有点脑缺氧。于是我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与他的风花雪月，他的痴情缠绵，他的冷酷决绝……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肚皮上搁着娘亲的一条美腿。很正常，正常得过分，似乎娘亲与木棉的夜谈，登莲的眼泪和故事，脑海中残存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梦境。可是，我知道不是的，是谁那么寂寞地说：“因为我爱的比较多，我也愿意付出比较多。可是，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因为我的爱太多了，所以他不珍稀吗？所以才任意践踏吗？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声音是介于男孩子和男人之间的嗓音，微微沙哑，但是激动的时候还会有孩童的尖锐。分明带着微微的哽咽，但是终于，没有哭。是的，没有哭。
下楼吃早饭，周慕之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但是看着众人如常的脸色，我终于还是没了食欲，脑中还是浮现出“人生如戏”四个大字。无所谓主角配角，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区别只在于——有人生来幸运，拿到的剧本顺心顺意，而另外一些则始终演着自己不喜欢的戏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有美人兮名登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