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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秉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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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罗本是打算快些教翼云功课,赶上进度,早些送去学堂。怎料翼云却是无心学习。这木罗给她上课,她不是瞌睡就是搞神游。现在是皮厚到打手板也没有效果的。木罗让她背书,想尽了法子,她令可挨饿也不用心去记。因为她心知,木罗打她,舍不得多打。罚她不许吃饭,罚上一顿就顶天了,轻易不敢饿坏她的。木罗让她好好写字,她偏是写得张牙舞爪。她以前住在琉璃峰外,知道国外有那种硬杆头的笔,想不通为什么这里一定要用传统的毛笔写呢?多累啊。
其实不只是木罗拿她没辄,夜犹也是被她搞得束手无策。平日若没有差弥珣去寻她的话,这丫头不是睡到日晒三杆,就是跑到哪里去撒野搞失踪。翼云练功总是偷懒,夜犹罚她,她可以立马吧嗒吧嗒掉眼泪,或是扯着夜犹的袖口哀求,虽然总是故技重施,却每回都有效果。夜犹就是心软,还心软的很快。
这夜犹当她小孩子性子,木罗可是总结出一个字——懒!
这孩子怎么这么懒呢?夜犹没想到,木罗是想不通,阮清幽更本是难以想像。
先前看她可怜的恨,独处时那空虚的眼神真是惹人怜。哪里想到,秉性却是如此!
但阮清幽还是感觉她很可爱,木罗更是觉她很有意思。她再闹再疯再不乖,大家终归还是很喜欢她。毕竟,这琉璃峰上能这样使性子的人是少数的,其实也就仅此一人。这些恶习要是摆在十几二十的大闺女身上,那真是会叫人啧啧郁闷。但六岁的孩子,其实再正常不过啦。
阮清幽开始意识到翼云果然很聪明。她会看夜犹的脸色使坏,她知道木罗再严厉也会放她一马,她知道挨罚时辩解会招来更重的惩罚,她也知道如何抓住时机恃宠而娇!
虽然聪明不是坏事儿,但是阮清幽不能容忍她这般的小聪明。这打小就这样使坏,长大了还了得?!即使小聪明这等儿事可以暂且不提,毕竟性子是可以慢慢磨的,可是读书练功这事,哪由得来她可以去爱学不学爱练不练的。
阮清幽打了相响指儿,看向一大上峰顶来吐苦水的木罗和夜犹,说道:“这样吧,明儿送她上来,这半个月让她呆在我这儿吧。”
木罗一听,乐了。心里期待着阮清幽会有什么妙招。
夜犹一听,也乐了,至少半个月的日子会是清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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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云此刻正随着夜犹上山。她心里奇怪着:师父今儿怎么不逼我练功啦?竟然带我来散步?
但她也心知决不会是散步这么简单,这上山,难道是去见峰主?
呃……干么要去见峰主呢?她也知道自己最近不乖……难道师父也烦了?要把自己扔回给峰主?
想着想着,她不由加快了步子,想赶上比她快向步的夜犹。
夜犹感觉到翼云加快了步子,便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怎么了?”
翼云走到他面前停下,思索着该不该问出自己的疑问。
夜犹看她这样,一笑,拉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师父不要你了。”说罢低头看向翼云。
这话说的很轻,还带有疑问的口吻。
可翼云一听,果然还是猛一抬头看向夜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得出有些许惊恐。
这一惊,脚下步子竟踩空了。
夜犹拉着她,不至于摔倒。
“怕了?”夜犹又笑了。
翼云看到师父笑了,还是很很温柔的。师父看起来很年轻的,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可能不像爷爷那样对自己有耐心吧。想到师父平日待她那么好,现在也不要自己了,不由得又低下了脑袋。
夜犹见她伤心了,又说到:“既然这样害怕,平日怎不乖一点?”
翼云没有回答,继续低头走着。
夜犹于是也不再说什么。
走着走着,翼云竟然抽泣起来。
夜犹觉得好笑,平日野的很,但哭起鼻子来,情绪倒也上得这般快。
翼云越哭越伤心了,抽泣着控制不住了,眼泪漱漱地从脸蛋上滑落下来。
夜犹听着,也难受了。
但想想让她害怕伤心一下,记着。没准以后想起这感觉会知道要听话。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翼云哭着走着,也快到了峰顶。
阮清幽从很远就触听到他们上山的声音。
呵,这夜犹,竟然把她弄哭了带上来。
夜犹带着翼云到了峰顶了。翼云已不哭了,眼睛红红的,时不时吸着鼻子。
阮清幽早已坐在空院的石桌边等他们。
待走到阮清幽面前时,夜犹松开了翼云的手。
翼云感觉师父放手了,警觉地看着他,见师父要下山了,眼神中充满了‘师父不要走’的期望。
夜犹这回感觉自己好像大大的胜利了。自己头一回让这孩子真的害怕了。
但是就只是这样,就怕了,这内心中还是很脆弱的唉。
他对翼云一笑,这笑仍旧还是充满了疼爱。
然后他就下山了。
反正留给阮清幽,没什么好担心的。
师父真的走了哦。果然还是不要我了~
翼云想着伤心的很,低头看着脚边的小沙石。脑中空空的。
阮清幽一直看着这师徒俩儿。
待夜犹走了,就一直盯着翼云看。
翼云却像没有看到他似的,虽然她知道峰主在她面前。礼节上至少行个礼吧,但她正伤心着。
伤心的小孩子是可以使性子的……
阮清幽看她是真没有打算‘看到’自己了,嘴角一升,果然又使性子了。
罢了,罢了。也让你伤心了,不乖的小孩子受到惩罚了。
“师父没教你,见到我要行礼么?”略带不满的口吻,问着翼云。
翼云终于抬起了头,负气地看着阮清幽,还是不语。
“呵,现在是头也不点,声也不吭啦。”
这略带笑意的口气,翼云更负气了。
“哼,那就待想开口了再说。想当木头人,那你就站那儿吧,我等就是。”阮清幽有点生气。
这一个坐着等,一个站着睹气。当然是亏本的。
这再睹气,亏也是不要吃的好。
翼云换了个哀求的眼神看着阮清幽。
阮清幽又故意不看她。
什么臭脾气~他这回不打算心软。
这爬了一层的峰,又站着。
不一会,翼云就累了。
六七岁的小孩子是不会用精神去战胜体力的。
所以她妥协了,她开口了。
“峰主哥哥……”
翼云感觉阮清幽看着比师父和木罗都年轻。
但对于阮清幽……
吓!什么!他的大脑突然有点秀逗。
他的眉头紧了紧,半晌儿才发出一声疑问:“哼嗯?”
“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把我还给你了?”翼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问得简单直白。
阮清幽已从惊讶中回过了神儿,说道:“是啊,都说你太坏了。”
翼云不否认,于是不敢说话了。
阮清幽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先住在我这儿吧。但是在这儿,可容不得你撒野使坏。”
翼云当然没有别的选择,她看着阮清幽,深深地点了点两下脑袋说:“知道了。”说罢,对阮清幽大大地笑了个。
呵,脸变的很快嘛。
阮清幽思索着。
这么样个笑法,心里定没想什么好事儿。
小丫头,我可是真的不容你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