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绛月》潼瞳

15、北境(二)

　　“呃，啊～～人呢？”这是柳倾尊的尖叫，发生在清晨八点半。
　　０１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奈的摇摇头。
　　人丢了？是的，他是要负责的。
　　但是０１６却没有表现出柳倾尊的那般大惊小怪。他冷静地洗漱，吃早点，换装。最后拉起还处于麻木状态的柳倾尊出门了。
　　“我们去哪儿？”柳大公子终于醒回了神儿。
　　“往北。”０１６回答的真是干净利落。
　　“北境还不够北？再说，阿月怎么办？”
　　阿月？
　　如此亲昵的叫法让０１６皱起了眉头。
　　“嗯，就是去找她。”
　　看０１６的口气，很有把握呢。柳倾尊哦了一声，惹有所知地放下了半颗心。

　　北境，倒还真是越北越凉呢。
　　寒凌月自打大清早出门，就一路瞄准了方向往北猛走。早上出来就披了件长衣，没想到风力会随着坐标递减而反向增长的说。但是越冷，大脑反而越清醒吧。
　　走走停停，她想了很多。
　　想到的不止是以前的事儿，也想到现在的事儿。
　　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纠结父亲离开的问题。但是，此刻的自己也在想甚至也在做这种突然独自一个离开的事情。一个人离开对于父亲，应该是很大的解脱吧。
　　放下与承受，对于人来说果然是很难轻易决定的。
　　而母亲呢？对她而言真是陌生又熟悉的词语。从小，没有叫过。但却时时会想到。王宫里有很多女人来来往往，不少待她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但寒凌月知道，她们的那种感情只是怜悯自己。她排斥这种怜悯，她甚至变向地认为只有自己的母亲才是完美的女性。但其实，除了知道母亲曾是瓷国的长公主之外，自己对她真是一无所知。
　　至于爷爷。寒凌月知道，一直知道。所有的一切，肯定都和爷爷有关。爷爷的地位和权势，他也肯定什么都知道。只是，这些他知道自己却不知的事儿，对于她到底有多大的份量？爷爷，一直以来，是在保护自己的。但是昨天，她却感觉爷爷是所有欺骗的主导者。那个疼爱她的爷爷，此刻却让她如此地憎恨。
　　寒凌月一直走着，心中很茫然。
　　除了向北，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但是每一步又很自然地迈出，就像一直知道目的地似的。
　　好像冥冥之中，有股磁场在吸引她。

　　“小姑娘，你长的真漂亮。”
　　？
　　寒凌月一惊，警绝地寻声看去。竟是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称赞自己漂亮，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想着，她挤出了个微笑给老婆婆。
　　老婆婆见她笑了，竟然又继续说道：“你的眼睛真漂亮，我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眼睛了。”
　　寒凌月还是微微笑。从小到大，夸她眼睛漂亮的人不计其数。
　　老婆婆又说：“你要去边镜么？”
　　寒凌月惊讶，漂亮的眼睛立刻瞪大。此刻的她，满脸都充满了：“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老婆婆小叹一声道：“从这儿走到市集口，从左边的路拐进去，一直走，就会看到了。”
　　寒凌月还是很惊讶，惊讶得说不出话。但面上慢慢转为了谢谢的表情。
　　老婆婆又开口说道：“去吧，就快快到了。”说罢，转身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寒凌月这才回过神，谢过老婆婆。这才打量了一下老婆婆。老婆婆有七八十岁了吧，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却一直微微笑着。她就像所有的老人一样，此刻就只是坐在屋前晒太阳吧。
　　反正出来之后，奇怪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寒凌月并不感觉惧怕，决定就按着老人批示的方向走去。

　　市集很长，一路熙熙嚷嚷都是人。不同于江南的小镇，这里的市集是典型的北方特色。加之又处于边境，所卖之物都是和国其它地方看不到的，甚是新奇少有。寒凌月只是饱饱眼福，并无心多做停留。要不是市集人多路挤，怕她真是会一路小跑过去。
　　等走到拐左的路后，街上的人就慢减少了。应该是越来越接近边境的缘故吧。
　　大概是因为和国和瓷国多年来的紧张□□势，大家都不愿意扯上要越境的嫌疑吧。处于边境，却不像其它国家那样边境两国人民友好往来。做为两个国家的公民，边境的人似乎也处于冷战状态。这路越走人越少，不久，就只剩下寒凌月一人了。
　　而这风，竟也越来越猛。
　　寒凌月不由得双手抱紧了前胸，以保暖抵寒。缩着身子继续行进。

　　眼看着这条街要走到尽头了，可眼前的路却还没有结束。
　　竟然是这样的一片苍茫？
　　寒凌月有点不知所措。本以为路尽处就是边境，却没想到路本身却没有边境。
　　眼前，是一片的空旷，空旷得没有东西南北之分了。
　　先是一片的沙石地，接着是一片的短草地，再接着是偶尔穿差着高低不平的杂草地。但似乎草地之后隐约又是村庄。
　　这里是边境么？看不出来。
　　风还是继续吹，甚至因为空旷让人感觉更寒了。
　　老婆婆不是说就会看到么？既然是边境总有个分界线吧？
　　寒凌月左顾右盼，希望找点标志物。但看到的除了草地还是草地。四下连个人影都没有。
　　此刻真是想着就心寒，寒凌月开始有往回走的念头了。也许，等着和０１６一起来会更好吧。只是今天醒来的那一刻，自己唯一想做的只是一个人走走。心中也一直感觉着，一直走，就会看到自己想看的。
　　正在垂头暗悔的寒凌月，不经意地抬头看向右前方。
　　那，是什么？
　　为了看清楚点儿，寒凌月住那个方向走去。
　　白色的石头码起来的小建筑，越来越近。
　　寒凌月的心崩得紧紧的，眼眶中的泪水在那儿打着转转。
　　就等那一刻，几个大字映在眼前：长公主……
　　原来，就在这里。
　　寒凌月停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苍白的石屋，简单却庄严。石屋周围的一圈，却没有杂草。仅挨着石屋的后方，细细的一条线通向右方的一个牌子：边境线
　　所以说，这石屋，是属于和国的吧。
　　风还是吹得很猛，但是呆在母亲的身边，就总是让人莫明地感觉温暖。
　　寒凌月的泪水从眼框中慢慢转下来，被风吹干，泪痕凝结在脸颊上
　　她慢慢地坐在写着长公主几个字的石牌前。
　　她只想坐在这儿，陪母亲一会。想静静地，和她说说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