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现场（一） 奚忆浅对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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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忆浅带着喻默一群人开车驶向李宪贤和洛晓熙住的小区——紫洵公馆。那是他们城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不仅房价高的像天价，而且据说在那小区买一套房，还要托关系到省里的公务员那边，关系一般的，还买不起。
“你说，那洛晓熙一外科医生，她男人李宪贤又一公关，怎么看都不像是特别有钱还人脉超广的顶端人群啊。”奚忆浅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转头和侧排的喻默叨叨叨。
“是……但如果是公关的话，可能解决过非常大型的案子吧……”喻默扶着额角，在脑中思考着奚忆浅的问题。
“哇呀——这里的房子怎么这么贵！6区的都要500万一平方诶卧槽！”苏凡咋咋呼呼地叫唤起来，扒着手机浏览信息，活像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乡下农民。
喻默很无奈地看了眼‘乡下人’苏凡，却发现身边的奚忆浅也是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苏凡。奚忆浅转过目光，看着喻默小声道：“这傻子就这样，丢人。改不过来没办法。”还十分心大地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完全忘了自己的现任。
喻默深深地看着他，颇为自己的性命感到担忧。
“哪儿来的？”他们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却被门禁拦住了。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小区保安走了出来，趾高气昂地向他们发问道。因为他们开的车是CSI这个穷鬼发的公办车，所以牌子十分一般，像这种高档住宅里看惯了大人物奢侈车来往的保安，自然对他们这种平民级别的外来车辆的车主更看不起一些。
“问你话呢？哪来的？干什么？”保安不耐烦地又一次发问，见奚忆浅穿着普通，并不是高定的衬衫，于是更加趾高气昂，语气也越来越不和善。
“我……”奚忆浅刚想摸出CSI签发的身份证明，却被喻默无声地拦下了。
喻默将身子往奚忆浅那边倾了大半，摸出一本和身份证件相似的本子，递给那个保安看。保安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就变了，从刚刚的不屑一顾立刻换成了谄媚又带一点抱歉的笑容，甜腻腻地对他们说：“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是……”
然后，那个保安中气十足地向保安室吼道：“没眼力见的，开路！放行！”
话音未落，大铁门就‘嘎吱嘎吱’地缓慢打开了，保安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大门口撅着屁股对着车尾气鞠躬。
“我去我去，喻分部长你到底是何路神仙，他们怎么突然就跟鬼上身似的……你太厉害了，收我当小弟好不好？”苏凡扒着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群在视野中愈来愈远的保安们，一直大惊小怪地嗷嗷嚎个不停。
“您老就给我长点脸吧，再这么嗷下去咱们军务分部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奚忆浅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生无可恋地对喻默抱怨：“你看看，我容易吗我，有这么个丢脸丢到家的副手。”
“你还是专心开车吧，”喻默看了眼窗外，伸手扶住奚忆浅的方向盘：“前面的那条道左拐……这样更快。”
“哎不是，喻部，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这么熟悉这里呢？你刚刚拿的那个是什么？”奚忆浅促狭地从他眨眨眼，调侃他：“别告诉我宋言那偏心货给你签了另一张权力更大的身份证明，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咋的，还分猪肉和……”
“不是。”喻默淡淡地打断他。
奚忆浅乐了，问他：“那你说个理由啊。”
苏凡和周若萱也在一边凑热闹：“是啊是啊……”
“……”喻默拗不过他们，摸出了之前的那本小本本。苏凡眼疾手快，从后座跨过中间排，窜上前来一把拿走，看了一眼，立即愣在原地，一张碎嘴张成了‘O’型。半晌，才慢慢地冒出一句话：“我怕不是在做梦……”
“怎么了怎么了？”奚忆浅在后视镜里冲苏凡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就连高冷的法医卓娅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后座看去。周若萱沉不住气，从中间排一把将那本小本本抢过来，招呼卓娅过来一起看。两人只扫了一眼，就像苏凡一样梗住了脖子，一脸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都不吱一声？”坐在最前面开车的司机奚忆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时不时能听到喻默对道路的指点。
“老、老奚，你你你你，自己看吧……”周副的小心灵明显受到了创伤，哆哆嗦嗦地递过小本本。
“看个鬼，我开车呢。”奚忆浅朝她摆摆手，“你给我读出来。”
“好吧……”周若萱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自己这颗凡人脆弱的心灵，清了嗓子道：“我读重点啊……‘紫洵公馆11区8栋住户持证人：喻默先生’”
“噗——”奚忆浅听到这个区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都哆嗦了一下，车在那一瞬间偏离了道路，引得道路旁的奢侈跑车车主不满地鸣了一下喇叭。“喂喂，周若萱，你再、再看一遍，你确定你没有读错吗？”
“怎么可能！我都看了不下十遍了！”周若萱委屈地冲他大喊。
于是，奚忆浅以一种看珍稀大熊猫的眼神慢慢地看向了身边的喻默，表情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第11区。是紫洵公馆的最高级别墅区，简单的说，紫洵公馆的11区就是最高级的最高级，它的住户也是权利与金钱的最高者。这么说的话，喻默的身份也绝不会简单……
“别多想，那是18岁我奶奶给我的成人礼礼物。”喻默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十分无奈地开口说：“我们家，除了我父母和我是在CSI工作的，其他的人都是政|治家或者金融家，直接说，就是政|府的人或者商人……”
车里的其他人：“哦——”
“快别哦了，想让人听笑话吗？下车。”喻默放开保险带，拉开车门跳下车，道：“我们到了——”
立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栋复古风格的独立别墅，6区，属于中游水平。紫洵公馆共有11个区，从高到低价位也依次上升。紫洵公馆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建筑是高层大平房，其余全都是连栋别墅和独立别墅，其间设施完备风景优美，被专家誉为‘单向围城’——只有外面的人想进去。
苏凡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只是6区的就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那他现在的上司之一的喻默家的11区别墅那得多豪华啊。
别墅周围已经拦上了明黄色的警戒线，上面赫然印着黑色的‘CSI专案组’几个大字。喻默勾起警戒线的一边，猫着腰钻了进去。等到直起身子，他拍了拍手，仿佛熟门熟路地走进还留着先前主人活力的花园。
喻默的一系列动作做得没有一丝停顿，仿佛如鱼得水。奚忆浅自下车开始就一直盯着喻默的身影，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就好像在审视自己院子。奚忆浅忍不住也跟随着他的脚步，也走进了花园。
“有什么发现？”奚忆浅走到他的身边，问他。
“装修不错。”喻默托着下巴，微眯着眼评价道：“是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选材也很不错，漂亮。”
“花也漂亮不是吗？”奚忆浅向着喻默微笑了一下，作势就要折花。
“等等等等等——”喻默从小培养的艺术情操，让他下意识地连忙拦住了‘采花大盗’奚忆浅分部长，及时阻止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摧残。
“您就可怜可怜这些小花吧，人家养的也挺不容易，别给折坏了，”喻默顺势拉住奚忆浅的手腕就往别墅的大门走，一边走，还一边喋喋不休：“我们来这不是来破坏人家的花园的，是来办案的你知道吗？哎，你都不知道这种花多难培养……”
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奚忆浅第一次感受到了老母亲式的嫌弃：“……”
直到他们走到了门前，喻默才松开了他的手。奚忆浅活动了下刚刚被喻默拉着的手腕，看着他留下的几道淡淡的指痕，心中暗暗想喻默这家伙看着单薄秀气，力气倒不小，仅凭一己之力就掀翻了几个军务分部老兵的事大概是真的。他又把手腕抬起了些，鼻尖凑近了闻还可以闻到喻默身上清浅的香水味。自己的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奚忆浅就被自己给吓了一跳，连忙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去——但奚忆浅的工作，主要也是和喻默在一起办的。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古人不欺我啊——奚部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
逃不过十五的奚忆浅把目光转回到了喻默身上，看了眼紧锁的大门，问道：“这怎么进去？暴力拆迁吗？”
“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是原始人吗？”喻默头也不回地讽刺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串亮晶晶的钥匙，看了半天，挑出一把插|进了锁眼中，奚忆浅只听见‘咔哒’一声，那扇死气沉沉的大门就应声打开了。
奚忆浅：“……”
喻默冲他弯了弯眼角，露出一抹笑意，接上了之前的话：“所以当然是用钥匙啦。”
他看见奚忆浅脸上如遭雷劈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说：“这是宋言从洛晓熙身上拿来的。”
话毕，他可能觉得不大过嘴瘾，还想再戏弄一下奚忆浅，于是又多了一句：“蠢。”
奚忆浅分部长大概是第一次被同僚骂‘蠢’，于是呆站在原地不动了，忘了怎么样张牙舞爪去对付喻默。但真正的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刚才在喻默笑着接话的时候，他就被喻默的样子给呆住了。
九十点钟的阳光铺洒在年轻人柔软的黑色鬓发上，还有一些光顺着他较长的发尾滑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双乌黑的瞳孔中仿佛有微光在闪烁，睫毛就像扑闪的蝶，微微扇动，浅浅的笑意糅合着阳光，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温暖又有些甜丝丝的氛围之中。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务正业，于是欲盖彰弥地咳嗽了一声。
喻默从门里转过头来，皱了皱眉，问：“你不是军务分部的分部长吗？怎么这么点灰就受不了了，难道你的身份是造假的？”
奚忆浅没话可说，只有快步跟上他。
房子里面的陈设倒是和外面的花园相得益彰，都是巴洛克式的艺术风格。地上厚重又繁华的地毯，奢侈至极的穹顶，处处可见的具有宗教色彩的大小雕塑，无处不透露着奢华。
“这样的装修，就算是山寨的次装，也不会是像他们这种人能够承担得起的费用，更何况这些都是真品。”喻默把专注的目光从一个巨大的雕塑上移开，开口道：“除非洛晓熙给病人开了天价病历，李宪贤遇上了挥金如土的土豪做公关，或者他们俩买了很多彩票，然而都中了特等奖……”
“但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奚忆浅接上了他想说的话。
喻默盯着他的眼睛，无声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些东西会是从哪里来的呢？”
“李宪贤是公关的高层人员，身后一定拥有一张关系复杂的人物网，我们可以不妨从他的人物关系上入手。”奚忆浅摩挲着身边雕塑光滑的表面，若有所思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喻默突然笑起来，向奚忆浅伸出了一只手，“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多多请教了。”
没等奚忆浅反应过来，他就接着说：“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F-9分部长。”
奚忆浅被喻默这突如其来的抽的龙卷风给弄懵了，呆呆不知所措地看着微光下的年轻人。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伸出手握上了喻默的。奚忆浅温热的掌心附在喻默微凉的手掌上，他本该象征性地握一下就放开，但不知怎他鬼使神差地用大拇指飞快地摩挲了一下喻默手上的皮肤，随后又极快地放开，对喻默分部长耍尽了流氓。结末还顺口评价了一句：“皮肤真好，摸着挺舒服的。”
喻默被他‘一条龙服务’的耍流氓给震惊到了，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抽回了手，但好像那个青年人的体温并未从他手上散去，这样的温度竟然让他有点不舍得放开。察觉到自己奇怪想法的喻默，平生第一回感受到了不知所措这种情感。
奚忆浅觉得喻默脸上那些羞赧又有些束手无策的表情实在有趣，便忍不住想要出言再逗逗他：“别呀，喻默小朋友，不逗你了。”
喻默被他憋得胸闷气短，忍不住冲他怒道：“跟你说正事呢，别这么……”
“别怎么？”奚忆浅继续弯着眉眼，用一种调侃又不怎么正经的目光看着他。
“不务正业！你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太丢我们CSI的脸了……”喻默恼羞成怒地炸毛道，突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这样……你不该这样，你……才、这几天已经因为他变了太多……不可以这样下去了……
……不可以再错了……
喻默脸色一变，用力地掐了一下眉心，变了语调，尽量冷冷地对奚忆浅说：“好了，到此为止吧，我们继续查案。”说罢，转身向别墅楼梯走去。
“？”奚忆浅懵了一脸，要不是因为他是个坚决的唯物主义者，他简直要以为喻默鬼上身了。因此，他总结了一个能让他自己信服的理由——喻默这个人工作太认真，不想被外物分心。于是，被自己说服的奚忆浅分部长顿时对喻默肃然起敬，觉得他简直是CSI的工作楷模。
不知道自己被按上了工作楷模标签的喻默，正站在一楼和二楼相接处楼梯的阴影中，重重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留下了一排指甲的鲜红血印。喻默紧咬牙关，装作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就同平常一样冷静地走下了楼梯——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点，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伴随着稳健的下楼声，喻默站停在扶梯一侧，倚靠上好的木制扶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温声对众人道：
“大家接着干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现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