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佑平安[我的团长我的团架空文]》碧水绕夕阳

96、第九十五章 两辆车子在

　　两辆车子在逐渐变多的车流中穿行，幸运的赶在晚高峰拥堵之前出了城，一前一后风驰电掣的开启狂飙模式。在看到前方指向铜钹的路标之后，不辣和蛇屁股同时吁出一口长气，只要不是禅达那个要命的地方，去哪里都好。

　　直到天色黑透，前面的车子终于拐进了一处曲径，在位于林间的独栋别墅前停住。车子喘息着还没停稳，龙文章就从车上跳了下来。铲子忙慌张的跟上，嘴拜年似的念叨，“龙哥，龙哥，城哥他现在状态特别不好，您有事跟他好好说，龙哥算我求你了行不行，龙哥……”无论他说什么，龙文章一概不予理会，脚步匆匆的往里就闯。不辣和蛇屁股也赶紧跟上，毕竟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断不能让自己人吃了亏。

　　别墅里灯火通明，似乎这里的主人对光明有着极端的渴望，每一个灯盏都被点亮，无一幸免无一遗漏。不过，与热烈的光明相比，偌大的客厅格外冷清，除了一地东倒西歪的酒瓶，还有一个站在旁边束手无策的手下，就剩摊在地上却依然往嘴里不停灌酒的万夜城了。

　　龙文章并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有如一座雕塑，仅此而已。万夜城则一门心思的只知道往嘴里灌酒，失了神彩的眸子里早已空无一物。或许是被遮挡了光亮，万夜城很不情愿的抬起头，瞳孔重新聚焦，落在眼前人的身上。等看清了一些，他扯出丝苦涩的笑容，大着舌头说，“龙……龙哥，来……喝、喝酒……”

　　龙文章伸出手接过酒瓶摇了摇，然后大半瓶酒都倒在了万夜城头上。酒顺着发梢流成几股，万夜城没吭声只是无所谓的舔了舔嘴唇。‘啪’酒瓶在大理石的地砖上粉身碎骨，没等众人从呆愣中回过神，一巴掌就重重摔在了万夜城脸上。“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的执念他的砒霜，你为野心执迷不悟，他就要为你的野心灰飞烟灭，你把他当什么？说话！”

　　龙文章说得波澜不惊，你甚至看不出他有多少的情绪，但却字字如刀直刺对方死穴。万夜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连同嘴角的血丝一起揉成了个大花脸。“是啊，他是我什么人？其实我们都是早就该死的人了，为什么会活到现在，为什么一定要挣扎着活？为什么？是老天爷不肯放过我们！他不就是要折磨人嘛，我就要活出个样来给天底下所有人看看，一将功成万骨枯……”

　　之后的话被龙文章当胸一脚踹回了肚子，万夜城向后倒去，脑袋一偏正好撞到了茶几角上，血顺着脑门流了出来。龙文章根本视若无睹，“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算的哪门子将。不就是觉得全天下都欠着你的嘛，不认命就站直了把天撑起来，而不是捅个洞让所有人跟着遭殃。你的怨恨、你的不甘、你的野心、你的贪婪在骨子里作祟，可为什么把所有的罪孽让你的亲弟弟背负，如果这个世界都欠你的，只有他没有！在你眼里难道他只是一个工具吗？是抵挡伤害的盾还是为你冲锋陷阵的矛？”

　　万夜城捂着头蜷缩着身子，任由龙文章的拳头在身上胡乱肆虐，紧咬着牙关一声都不吭。铲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冲过来拉住龙文章，哀求道，“龙哥，龙哥，手下留情啊，城哥他也是没办法不然……”没有不然了，因为龙文章已经一拳轰了过去，铲子没防备直接被掀翻在地。不辣和蛇屁股对视了一眼，凭他们对那主儿的了解，若真由着他乱来，万夜城可就不是被当成沙袋捶那么简单了。

　　不辣和蛇屁股一左一右打算把龙文章尽量拉得远些，谁成想他发起狠他们两个还真不够瞧。铲子见有帮忙的了，连忙也从地上爬起来，三个人费了九龙二虎之力才算把龙文章从万夜城身边拉开。

　　龙文章眼里放着寒光，大有把万夜城生吞活剥的意思。“夜风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做了你的兄弟，他把你当亲人，你拿他换利益，扪心自问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愧疚吗？”似乎终有所动，刚刚还一声不吭的万夜城，此时肩膀微颤，许久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没人说话，只是任由啜泣最后变成嚎啕。

　　“他是我、我弟弟，我的亲弟弟啊，从小我们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他无意间闯了祸我替他挨打，反正也没有人分得清我们。后来，父母不在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没人管没人疼。我们睡桥洞，在垃圾堆里找吃的，跟野狗打架。可那些自称亲戚的人呢，他们除了以监护为由拿走属于我们的一切之外又做过什么？这个凉薄丑陋的人世我们见识过太多太多，而要努力活下去有多难你知道吗？凭什么要我对险恶的人性还有期待，凭什么要我愧疚，他们对我们又何尝有过一些一毫的善意？”

　　“你想报复这个世界就要变得冷酷无情，所以你拿身边最亲的人下手，仅仅因为他是你弟弟，离你最近的亲人。”“我没有我没有……”万夜城声声嘶力竭的怒吼，“我没有！我们是双胞胎啊，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夜风死的那天我能感受到，那是万箭钻心、刮骨入髓的痛，你能理解吗？那种血一点点变冷的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啦！我真的很想跟他一起死了算了，你懂吗！你不懂，你只知道骂我打我。可又有什么办法，凭现在的实力，我甚至都不敢去收敛的尸骨。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我还没有可能消灭雷显之前我不可以死，更不能死，否则夜风的仇谁来报？你吗？你也是个死人，只能和我一样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万夜城歇斯底里的吼着，似乎要宣泄尽胸中所有郁结。铲子知道不好，只能央求道，“城哥，你就少说两句吧。”但为时已晚，龙文章已然停止了挣扎，怒气、怨气一同从脸上消失，他只是用深不见底的眸子死盯着眼前尽乎癫狂的男人。

　　然后，他笑了，笑声合着万夜城的哭嚎，让不辣他们几个后背上不约而同的起了一层毛栗了。“龙哥不然你就骂几句好了，这样笑好恐惧啦。”蛇屁股小声嘀咕着。龙文章还就真的不笑了，只是自嘲的说道，“没错，我们都是缩头乌龟，死不起活不得。不过别把我和你划归一类，至少我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说着趁几个人愣住的当口，迅速挣脱开来，直奔大门而去。不辣第一个反应过来，“龙哥，你做么子呐？”“收尸。”龙文章的这两个字像是掉在油锅里的水，瞬间就炸了。铲子回身去拉龙文章，被一膀子甩个趔趄，蛇屁股跑得倒是快，但那副风大一点儿就能吹散架子的小身板儿在龙文章面前简直是纸糊的。

　　最后还是不辣猛扑了上去，死命抱住龙文章的腰不撒手。那位也不含糊，一肘捶在不辣背上，害他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不辣被打得直翻白眼，但依然紧咬着牙关，大有被打死也不放开的架势。“龙、龙哥，不能去呐，小龙哥把命给了你，你难道忘了他说过要你替他好好活下去吗？你不能这样辜负他。”

　　一道厉闪在窗外亮起，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经过长久的酝酿终于在头顶炸响，震得整栋房子都跟着颤动。倾盆大雨突然而至，浇息了屋子里所有的声响。龙文章僵硬着身体，停止了抵抗，呆立着一动不动。可不辣依然不敢撒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手里的人就跑得不见踪影。

　　很久，龙文章伸出手胡撸了一下不辣蓬乱的头发，“你说得对，命都不是自己的，我凭什么做主。”不辣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松开了手。龙文章深息了一口气，而比气息更沉重的是他的脚步。“龙哥……”不辣还想说什么，被蛇屁股一把捂回了肚子。后者冲他摇了摇头，不辣就不再出声，只是和蛇屁股跟在龙文章后面出了别墅。

　　暴雨如注，好似天河倒悬，被肆虐的狂风翻卷着横冲直撞，把昏黄的路灯抽打得奄奄一息。龙文章有如孤魂野鬼，游荡在雨夜的街头，重衫尽透满身落寞，每每有厉闪撕裂穹顶，把他的面孔映得苍白如纸。

　　不辣和蛇屁股开着车追来，蛇屁股扒在窗户上扯着嗓子吼，“龙哥，快上车啦，龙哥……”然而龙文章根本充耳不闻，蛇屁股就要下车拉人，不辣轻叹了一声，“没用的，小龙哥出事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整个人死了一大半。这回夜风又……咱们只能看着，别让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就真的死透了呐。”

　　“再这么淋下去不用等就死透啦。停车啦……”蛇屁股拍着不辣的脑袋吼，“王八盖子滴，你蚯蚓似的没几两骨头，拉得住他吗？”不辣回吼道。蛇屁股立刻泄了气，“那你说要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呐，我又管不了他。”

　　似乎被不辣提醒到，他连忙掏出手机念叨着，“哎呀呀，他怎么还不到啊。”不过没等电话拨出去，从斜后方冲过一辆切诺基，与他们的车子擦身而过。不辣吓得猛踩住刹车。“王八盖子滴，开这么猛投胎啊。”不辣张口就骂，却见那辆车子一个飘移直接截住了龙文章的去路，一个人跳了下来。不辣立马变得眉开眼笑，“好呐好呐，谢天谢地，救星终于到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