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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九章 屋子里就剩 ...

  •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俩,看着眼前那个头生反骨的家伙,一副低眉顺眼的德行在虞啸卿的眼里简直面目可憎。这下可好,屋里就俩能喘气的了,虞啸卿这座火山终于喷薄而出。他气得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抬起手指着龙文章的鼻子喝道,“你是第一天当警‖察吗,舆论本就是雷区,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可倒好,不知轻重的扩大影响,还拉上夏小栀一起胡来。狗胆包天,你难道不知道一旦事件失控,公众情绪被误导,有多少人会卷入其中那时局势走向就不是你我能驾驭得了的。”

      龙文章虽说耷着脑袋,嘴上却半分不让,“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老祖宗写在纸上的,我们不能嚼过就完了。何况现在这个年头,有人打个喷嚏都能招来场雷阵雨,堵是堵不住了倒不如疏。”“你的疏就是把事挑大吗,老祖也说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你怎么不记得。”“上面的就是总这么想,什么都要捂着,烂在自己家地头却臭出了几百里。眼皮底下的疖子,长在自己身上总不能装做看不到吧。事情早晚要解决,不是等着它自己消弭,其实虞所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只是你不敢说也不能说。”

      “你……”虞啸卿气得一时语塞,指着龙文章的手都在发抖。其实龙文章说完这话就已经后悔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天来虞啸卿所面对的压力,内部的挤兑,外部的混乱,哪一面都够他身心俱疲。不仅无处可诉,无从发泄,他只能用外表的冷硬,扛着所有的虚弱。所以他必须帮他,哪怕雷霆千钧,万劫不复,因为他们是同事,是朋友,是兄弟,是手足,他绝不允许他们其中哪一个受到任何伤害。

      心里煎着熬着,龙文章脸上却依旧涎笑着,唇角扬起了不以为然的嘲弄,拉出一串无赖的调调,“虞大所长,您前途无量,我就是一堆烂泥不劳您费心糊上墙。不过烂泥总有烂泥的好处,我想什么就做什么,对也好,错也罢,哥们儿自己扛着,绝不会连累旁人。您有空就瞧个热闹,看腻了就当不知道,何乐而不为呢。”

      龙文章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言论一出,虞啸卿再也压不住火气,伸手捞起床上的枕头冲那个货就砸,“你他‖妈真是无可救药,真以为自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你太自以为是了,一旦东窗事发,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到时候别想我能帮你。”虞啸卿说完夺门而出,可怜被当成了出气筒的房门,连着门框都一同颤了颤。龙文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地上,双手抱着刚刚被充作凶器的枕头,只剩无奈的苦笑。

      虞啸卿当时说的只是气话,可没成想,几天之后却一语成谶。龙文章独自一人窝在办公室里,愁云惨淡的看着满屏的硝烟弥漫。虽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在发展的势头似乎已经大大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就在事情正按部就班的朝着他预计的方向发展,此时突然渗透进来了第三方势力,打破了现有的平衡。几个冲锋陷阵的饱学之士,从社会、法律、人文,各各层次来分析这次的事件,争取了很大一部分支持。而他们的每一个论断虽说不明确表达立场却足够影响公众的判断,有如一把把软刀子,刀刀割在他们的要害之上。

      看上去中规中矩,实则煽风点火,很快就在支持和指责的两方阵营里搅起了三尺浪。从最初的辩论发展到骂战,后来甚至竟然开始约架,用决斗论胜负。此时的南天门因为这一热点问题的不断膨胀,而到处风声鹤唳。有如老房子上的旧油毡,只要一个细小的火星就可以酿成燎原的灾难,事态正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漫延。

      一直想捂着以等事件平息的上层十分震怒,虞啸卿几乎天天被招到市局汇报情况,不只南天门,连累到各处派‖出所的工作量都猛然翻了一倍还多。摸起桌上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支,龙文章猛地吸进一口,又狠狠的吐出。难道真的是太过自信遭了报应?或许他真的错了,过于高估自己了吧,可似乎冥冥之中又有哪里不对……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管不了那么多,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东窗事发他扛下来就是了,哪能让人端了一窝子。他正想着,手机也跟着添乱,响得让人心烦。可看到电话号码时,龙文章赶紧按下接听键,轻声软语地唤了一声,“外婆。”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半是疼惜半是责怪,“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人家都说你们遇上麻烦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外婆担心啊。”“外婆,少听那些人嚼舌头,我们这儿哪天没事儿啊,要是连警‖察都歇了可不就天下太平啦,到那时我天天陪您。”“油嘴滑舌的,就知道哄我开心,算了,说了也白说。外婆知道你最喜欢吃鲜花饼,特意做了一些,下午我就托人给你送去,记得趁新鲜吃啊。”

      听到老人家如此说,龙文章满心的歉疚,他们这些人天天滚在所里,陪家人的时间屈指可数,可最惦记他们的除了家人还有谁呢。“外婆,鲜花饼做起来挺费力的,您又一大清早起来摘花瓣了吧,以后等我回家您再做,这份儿苦差我包了。”外婆笑起来很爽朗,揭他的短也不留情,“算了吧,让你帮忙还不够添乱的,你那儿哪是摘花啊,根本就是在毁我的园子,你只要乖乖把外婆做的东西吃进肚子就行了。好了,不打扰你了,忙吧。”

      外婆体贴的结束了他们的对话,龙文章没急着放下手机,他们事多,所以每次跟家里人通话都是匆匆忙忙的,但他知道外婆每次都会等着他先挂电话。他抿了抿嘴唇,良久良久才吐出一句在心里百转千回的话,“外婆,我想你了。”电话另一端的老人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半天才说,“孩子,你要是累了,委屈了就回来,外婆在家等着你。”第一次,老人家在他之前挂断了电话,龙文章知道,外婆不想让他听到自己落泪的声音,在他面前老人永远是笑着的,暖暖的包容,满满的慈祥。

      一整天,龙文章都没踏出办公室,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舌战群儒,虽说知道收效甚微,但总好过什么都没做就被打败的强。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龙文章头也没抬的应道。只听脚步声,来人却没说话,龙文章忙得恨不能生出八只眼睛来根本顾不上进来的是哪路货。“爱心快递,外婆的鲜花饼到。”对方终于先开了口,声音甚是耳熟让龙文章忙乱中抽空瞥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他眼睛都直了。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近在咫尺,而他恨不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张让人提心吊胆的脸。

      那主儿正哈着腰,手掌撑在桌面上只把脸凑了过来。短暂的震惊之后,龙文章回他一脸傻笑,大大咧咧地叫了声,“冬哥。”“好小子,有长进,以前让你们叫声冬哥跟要命似的,死过一次的人就是不一样。”他满意的看着龙文章一脸尴尬,反而没事人似的,慢慢直起了腰很是玩味的打量着他。就是这张帅气的脸,无害的笑容,可在龙文章的眼里跟催命的阎罗没什么两样。

      项冬,龙文章刚认识他时,他也就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却与霸爷兄弟相称。所以捎带着一众手下不敢怠慢个个得毕恭毕敬的唤上一声冬叔。就是这声冬叔让项冬从头到尾郁闷了很久,他说‘我这一大好青年怎么就被你们叫得老气横秋,叫冬哥’,霸爷听了不过一笑也不发话,所以任他如何报怨众人也不敢越了规矩,连同向来不拘小节的龙文章都不例外。

      其实他不敢这样称呼项冬并不完全因为霸爷,而是龙文章对他有种深入骨髓的畏惧,在他看来项冬最可怕的是有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他甚至从始而终都有种错觉,项冬其实早就知道他是卧底,却并不急着点破,有如一场猫捉老鼠的生存游戏,决定生死的不是鼠跑得有多快,而是猫愿不愿意抓。

      项冬看了半天似乎意犹未尽,他很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凑到龙文章身边揽过他的肩,“来来来,和哥哥拍一张,发什么呆啊,说茄子。”龙文章一头黑线,项冬装傻充愣的本事比自己高得真不是一星半点儿,这个时候露面还玩什么他乡偶遇,单就他从外婆那儿来也足够龙文章吓到半夜睡不着。不过他还是乖巧的配合了,跟这样的人斗心眼儿,只能他装你也装。

      对于龙文章的表现,项冬颇为满意,他高兴的用脚勾过对面的椅子亲亲热热坐到了龙文章身边,脚丫子也直接架上了桌,很是惬意的又拱了拱才说,“小龙你可比以前乖多了,看来咱们这纪律部队是养人,必须奖励奖励。这样,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知无不言,童叟无欺,还可以附送小礼品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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