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死矢靡它》厌北欧尼

5、缘起5

　　下楼来时正巧撞上上楼的丹青，她手中正攥着一把滚远白嫩的莲子。
　　见着了江卿与就乐的笑开来。
　　“小姐，瞧，莲子！”
　　江卿与盯着丹青手中白生生的莲子，白白嫩嫩的，着实可人。
　　于是伸手捻了一粒，放入口中。
　　“嗯，不错。”
　　丹青更高兴了，这能让江卿与赞一声不错的物什可是少的可怜。
　　“小姐若是喜欢，明日我还来采。”
　　见江卿与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又故作高深莫测的眯眯眼，“我早已问过啦，这莲子是可以采的！不光如此，我还打探到了，这育林堂里头栽着各色果子，也都是能摘的。倘若下午无事，咱们便再去采一些可好？”说罢自己也叼了一粒莲子，跟在江卿与身后下了楼，一面还啧啧赞着“这自己采的就是香，甘甜甘甜的。”
　　江卿与也被勾的动了心思。于是便和丹青约好了，下午偷空儿去采果子吃。
　　刚出了五音阁，抬头就见桥上站着俩清丽脱俗的白衣佳人。
　　定睛一瞧，正是魏千瑜和魏泽。
　　魏千瑜这头正和自家幺弟说着话，余光便瞧见了江卿与，于是眉开眼笑的招呼“千瑜妹妹。”
　　江卿与踏上桥来，在魏千瑜身边站定，笑道“姐姐可通过考试了？”
　　“过了过了，”魏千瑜拉着江卿与的手“我正和三弟说呢，学堂内的考试制度竟如此特殊，我可真是从未听闻呢。”
　　魏千瑜于是这般那般吹嘘了半天，却迟迟不肯说自己是怎么考试的，勾的江卿与心痒难耐，却不好打断，只能生生忍着，眼神却赤裸裸的都是探听的欲望，扑闪扑闪的，亮着光。
　　魏泽在一旁听的无奈又无聊，便暗中观察着江卿与。
　　近距离看，确是漂亮。
　　峨眉杏眼，粉唇翘鼻。
　　端的是一副富贵人家千金小姐的姿态。
　　冰肌玉骨，华服锦衣。
　　无处不体现着她的来头和气派。
　　这小姑娘定是被放在心尖尖儿上疼的，这样浑然天成的美丽，远不是天生皮子好就能有的。这园里新奇物什多，江卿与丝毫不露怯，只淡淡的，轻轻的扫过那么一眼。好奇是有，惊奇却无。这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娇贵姿态，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优雅，因为从小就见惯了金银珠宝的孩子，是不会对这些惊喜渴盼的，就像见了一颗石头，一株草木，目光都不会多停留一刻。
　　这不是故作大气，这叫天性。
　　所以这华贵的绸缎怎么穿都不会喧宾夺主，因为主是她，是江卿与，是江不才江丞相的独女，所以再怎么看，即便是镶满了夜明珠，在她身上，也总是觉得，哦，只是件衣服罢了。
　　只是件衣服罢了，哪里比得上人耀眼呢。
　　魏泽勾着嘴角，少年人端的是风流倜傥温文尔雅。脑中却百转千回，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被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吸引了过多的注意。
　　江卿与此刻正急的火烧火燎，只恨自己方才溜的快，没有亲眼见着这场景，此刻还得受这样的虐待。
　　好在魏千瑜也逗她逗够了，于是噗嗤一声笑出来，点点江卿与的脑袋，“你傻呀。”
　　江卿与猝不及防被偷袭，慌忙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道“姐姐你太坏了。”
　　魏千瑜十几岁的年级，底下却已有了三个弟弟，她从小便养成了姐姐的一种惯有的思维模式。
　　见到比自己小又看着讨喜的，便总想逗一逗。
　　江卿与约莫是她最喜欢的女孩子的样子了，娇贵不娇气，大气不老成。
　　一切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吸引着人的目光，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水声潺潺，魏千瑜温柔纤细的声音伴着水声响起。
　　“大殿内无座，我同叶兰便站着，许久不见人来，虽心有疑惑，却不敢逾矩。约莫半柱香，先生才从大门口进来。我行了礼，正待童子摆座，先生却在我跟前站定，他问我，你可是魏将军长女魏千瑜？我应了声是。他便不说话了...”
　　陈三知看着眼前刚刚长到自己腰上的小姑娘。方才陈三知一直都在观察每个人的姿态表情动作，每个人都尽收眼底。
　　魏千瑜是很耀眼的，不光是因为她的父母身份不凡，更是因为这通身的气度。
　　谈笑自若的样子，虽是一副病体，那眉目间的自信却不容忽视。
　　陈三知问“你这个年纪，应当是在丙等了。”
　　魏千瑜点头，“因身子骨虚，实在出不了家门，耽误了时间，希望为时未晚。”
　　陈三知点点头，这贵族子弟入学府是定死的条文，不管你年纪多少是否婚嫁，只要还活着，都得来上学，直到毕业为止。
　　陈三知道“我听说过你的美名，我也很期待看到你成长。你的弟弟们很厉害，是英杰一般的人物，最小年纪的魏泽都在丙等了，这可并不多见。听闻魏家长姐魏千瑜最是心细温和，你可看出来，你这几个弟弟，分别有些什么缺点和优点？”
　　魏千瑜愣了愣，还是恭恭敬敬福了福身道“千瑜的弟弟们若是让千瑜来评价，一定是有些偏颇的，无论如何作为长姊，看他们当然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描述不周，望先生勿怪。 ”
　　陈三知笑着合上了扇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魏千瑜颔首道“魏家三子从小虽是一起长大，性子却各有不同。大哥魏乾如今十三，性子沉稳，不擅言辞，但心思缜密。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因此很多地方像父亲。他从小接触兵营，与将士们相处甚好，他正直，寡言，专一，细心，且极擅照顾人。我与他岁数相近，更多时候他像我的哥哥，两个弟弟也都是他带大的，从弟弟们出生开始，就是他一直照看着，他们的感情很是深厚。但乾弟有时很是死板，这种死板很像父亲，他的言行举止，也都像父亲，但魏坤就全然不同，魏坤性子活络，好械斗，他研究小玩意儿倒是蛮有一手，他与乾弟不同的地方也正是这里，他俩总是因为这些闹矛盾，乾弟总觉得打仗应以兵家术法取胜，歪门邪道没有用，这也正是他的不变通之处，坤儿看起来没脸没皮，实际上是最好胜的那一个。至于魏泽，这是我幺弟，家中排行最小，大哥严厉，二哥不着调，幺弟看着最是招人疼，他懂事，温润，却不是温吞窝囊的人，他是三个兄弟里最狠厉的一个。他像我母亲，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带着一股塞北的野性，这股子狠劲在早年他还小时，我还能从他在刑场看受处士兵的神奇里窥得一二，如今已十岁了，我偶然能捕捉到些影子，却也只是寥寥。他最小，我也最是看不透。”魏千瑜平静的一点一点叙述，最后微微颔首，总结道“如是而已。”
　　陈三知眯着眼睛，也不做反应。
　　魏千瑜都讲全了吗？显而易见是没有的，她与几个兄弟日日相见，人无完人，他们只有这些许缺点吗？当然不是，可她最一开始就说了，她有私心，所以表述有偏颇。即是如此，到让人开不了口去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