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缘起3 入学 ...
-
缘起3
育林堂在神首北郊,依山傍水,幽雅而澄净。它占地十分广,设施完备,五脏俱全。
大秦初立时,秦太祖便设此育林堂,各世家贵族的子弟年满七岁者便要入此地修习。
远地来此可在内居住,陈设一律按品阶置办,也不用担心在这里受苦。
秦太祖最怕世家贵族逐渐腐朽衰败,而后秦朝没落,所以他极为重视这个机构,无论配置设施,还是夫子老师,一律都是最好的。
江卿与在马车上端端正正坐了不知多久,下车时被丹青扶着腿都有些发软,心里告诫自己要注意仪态礼数,方才又提了一口气直直站好。
只见三五辆马车停在一旁。陆续有衣着华丽鲜亮的公子小姐们被扶着下了马车。
江卿与离得较远,粗略看了两眼便挪开了视线,开始细细观察这座宏伟的府邸。
只见宽阔的大道上巍然屹立着一座大宅,白墙黑瓦,大门敞开,沉黑的大门上是育林堂的校徽,徽样为展翅的雄鹰,若是细看还能发现这只雄鹰竟是猛虎,苍松,翠竹,幽兰四种图样组合而成,门上方是一块小叶紫楠材质的大匾,上书“育林堂”三个大字,苍劲而有力。
门前是四阶汉白玉的台阶,一尘不染,干净又大气。
从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正对着门的雕像,雕像前是一尊四足香炉,炉内香火不断,香灰铺了厚厚的一层,里头是燃了半截的香,正刚插上去的香,还有已燃尽的放置了不知多时的香...倒有些寺庙里的感觉。
这塑像江卿与是知道的,这老人是自己父亲,鼎鼎有名的攸宁君子江愚的老师,曲肖。
传说这禹州曲肖神仙下凡,四岁便通晓音律诗词。八岁便参破了天机,一人入了深山,再未入过世。
江愚是元朝江太师的次子,江太师忠心耿耿却被奸人诬陷,被处以极刑,江家身陷囫囵,直系子弟皆免不了一死,江愚的兄长拼尽全力将他送出被层层围困的江府,于是偌大的江家,最后竟只剩了江愚一个人活了下来。
江愚年方七岁,误打误撞被曲肖的弟子捡了回去,从此便拜入了曲长和的门下。
后来秦太祖起义攻元,江鹤归年方十八,翩然入世,入了秦太祖的门下,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他心性通透,善兵家术法,又善天文地理,因他的助阵,秦太祖攻元战役整整缩短了两年时间。
江鹤归这名字享誉全国被人嘉奖称赞崇拜敬爱时,他注视着禹州的方向,将曲肖的名号告诉了世人,他说“世人皆知江鹤归才高八斗,可江鹤归有今日成就,全凭曲长和倾囊相授,弟子之才,远不及老师万分之一。”
于是本是只流传于禹州小县城的传说瞬间传开,天下人人都知道了这曲肖心系众生,更是培养了五位人才,这五个人个个家喻户晓。
其中之一,就是攸宁君子江鹤归江愚。
五个弟子在禹州的封易山上立了塑像,恭恭敬敬的磕头上香,每年都要去一趟,世人才又知,这鼎鼎大名的曲长和怕是已西去了。
哀之叹之,这封易山便常年香火不断,日日有百姓官员来此地祭拜,祈求曲肖保佑自己孩子能有所成就。
父亲的事迹江卿与从小听到大,自家娘亲迷恋父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日日都要讲自己的夫君是多么的神武英勇,江卿与从小就听,现在几乎能倒背如流。
江卿与抬头,看着那四人高的沉香木塑像,轻轻的勾起嘴角,冲它展露了一个微笑。
丹青轻声道“小姐,该进去了。”
江卿与回过神,点点头,迈步向育林堂大门走去。
走到近前,江卿与很是震撼。
方才离得远,她只觉得这育林堂气派宏伟,离的近了才发觉,这偌大的府邸下江卿与宛若蝼蚁般渺小。
且就立在门口,便能闻到掩在燃着的香的味道之下的书卷气。
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墨香纸香。
旁边有书童给丹青递了香,江卿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头,接过丹青手中的香,插在了这已插满香的炉鼎上。
香烟袅袅升起,江卿与已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下一位已跪在她刚刚跪过的位置,正神情庄重的在插香。
江卿与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酸酸的,又像是有一团气闷在胸口,直教人激昂慷慨。
香火不灭,人才不绝。
江山代有才人出。
只是,父亲那辈的传奇,终归成了过去。
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荣耀。
这份豪情这份壮志,由上一辈人教给他们,从此代代相传。
江卿与知晓她后面那个孩子庄重的背后波涛汹涌的情绪。
这大门口除了这递香的小童再无一人,无人言语无人动作,仅这一塑像一香炉,来此地的公子小姐们遍都已清晰的发觉了什么,心已不自觉的沉静下来。
他们是来此地学习历练的,上一辈人的传奇已成为过去,而他们这代人才刚刚开始。
他们每个人的父母都是亲眼目睹亲身参与这浩大的伐元之战的,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能够感受到这种薪火相传的责任感,这种感觉跟在身边的丹青不知道,在神首的百姓不知道,甚至连创造这传奇的父母们都不能感同身受。
但是他们自己知道。
这便够了。
这样的计策,将孩子们的心性与这个年纪的想法洞察的清清楚楚。
这心思连江丞相都比不得。
这人的名号众人也都熟悉,便是育林堂的堂主,曲肖座下的二弟子,陈三知。
三知是曲长和给他取的字,说他此人惯会识人,知人知面又知心,没人逃得过他的眼睛。他若是谋划大事,定能成功。
此人对它事无感,原因着曲长和的期望扶持着秦太祖上了位,待册封之时主动揽下了这育林堂堂主的活儿。
江卿与听父亲说,这个人极为仰慕自己的老师曲肖,发过誓要接下老师的担子。
江卿与听的懵懵懂懂,只觉得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论放到哪里都将是一大利器,可惜怎么来当老师教孩子了呢,也不知秦太祖为什么会答应。
当年人才辈出,秦太祖为何能坐的上这位置?江卿与还小,未曾想过这些。这看似没什么能耐的秦太祖,却恰恰是最有能耐的人。
这样傲视群雄的帝王又如何会把一个有用之人放到此人使不上力的地方呢。
江卿与不明白,也无心多猜测帝王权术。
此时此刻,江卿与只想着,迈上了这白玉阶,入了这育林堂,拜了这曲肖像,她便得认真仔细的去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