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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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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城北那个总是强抢民女的恶霸被送进衙门了。”
“听说还被打了,可惨了,嘴上镶的那两颗金牙都被打掉了。”
“谁干的啊?居然有人敢动他。那恶霸不是说上面有人吗?还是那种可以上朝的大官呢!”
“这你都不知道哇!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游侠叫什么荆轲的。”
“话说这荆轲是从哪冒出来的?以前从未听过这号人物,倒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
“都说是游侠了,看起来也不是我们燕国人,你当然不会知道他是哪来的了。我们村口的刘老六可是亲眼看过那荆大侠的,听说那是叫一个气宇不凡,风度翩翩啊。就这一面,不知道被刘老六吹了多久。”
“这有什么的,几天前,荆大侠还在我家的酒楼喝过酒呢!我告诉你们啊!这荆大侠呀,会飞!每次都是飞着来飞着去的。”
茶馆内总是喧喧闹闹的,是所有八卦的聚集地。而最近,八卦都围绕着一个不知来着何方的游侠。
“噗哈哈哈哈。”一身嗤笑生生打断了正聊的热火朝天的人们,人们纷纷侧目,极为不满。
那是一个颇有几分俊朗的少年,一袭玄衣偏就穿出了风流的味道。刀刻一般坚毅的眉配上微微上挑的眼,那双眼尤为深邃,好似会笑,清亮中又隐约有着些微沧桑。此刻却是笑得眼都眯上了,身侧零零散散的放置了几个饮尽的酒壶还有一柄剑。剑鞘上通体漆黑,一不注意又好像透着红光。
人群里有一铸剑师,心中暗叹一声好剑,对这人一下子高看了几分。多数人见着那酒壶,却是不屑,原是个酒鬼。
“哎!几位前辈,听你们把那人夸的神乎其乎的,那荆轲,当真如此神勇!”
“那是自然,料你也不知,这荆大侠啊,据说原是天上那玄女的宝钗上一颗灵珠,玄女不忍见那秦皇霸掠人间,便命他救世来了。”
那少年笑得更甚,刚刚说话那人顿时脸上就挂不住了,一下就冷下脸,掉头走了。剩下的众人寻不着趣儿,便也纷纷四散了。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那少年开始一壶一壶的灌着酒。边笑边喝,边喝边笑,笑得越来越狂。不知是因笑得太过厉害还是酒气上涌,忽呛出泪。
“救世?他分明连自己都求救不能。”
说罢,提剑离去。
身后人群间,某桌坐着一男子,以纱覆面,看不出年方几何和何方人士,却自他出现便一直审视着他,眼中某种琢磨不清的情绪。一直旁若无人地小酌,直到少年离去,一时未握住的酒卮才能窥得此人几分情绪。
荆轲微醺,一路放歌而行,燕国民风淳朴,此等行为并不多见,行人纷纷避之不及。他自个儿倒是陶醉,且行且歌,分明歌声难以入耳,连三岁孩童被吓得哭个不停,惊得门前的大黄狗直吠。荆轲吟诗是一等一的好,却偏爱唱歌,歌声却还比不上那工匠的拉锯声动听,惹得行道的妇人纷纷掩了自家孩儿的双耳,生怕被吓走了魂儿。
荆轲查周遭人的反应觉着甚是有趣,一点也不见半分害臊,反而愈发放开了嗓,一曲小调硬是被唱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豪气。穿过大道走入乡野,忽而哑了声,原是唱得过分投入,一个不留神,一脚已悬在乡民引流灌溉的渠的上空。若是栽在这区区一道水渠,未免太过狼狈,想来他荆大侠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正想着自暴自弃罢了,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荆轲用力拍了一下脑门,定了定神看向那人。那人身上有一股子清冽的味儿,闻着酒便醒了八分。气质却不会使人感到疏离,透着一种恰好的温润与清高。背负一长条,用上好的绸罩着,应是一张琴。荆轲虽唱歌不堪入耳,对品琴却是一流,也曾附庸风雅习过几年,却耐不下性子,觉着还是舞剑好玩,那琴便悄悄的积了尘。
“在下高渐离。”那人作了个揖,举止言谈颇为得体,定是出自哪户朱门的琴师。声音如人,温润如玉,听起来舒服极了。
荆轲打量着高渐离,目光颇有些肆无忌惮。高渐离这名声倒是不小,民间小儿都熟知的歌谣:渐离一曲动天下,次非舞剑断乾坤。如今可算见着本尊了,可不得好好观察一番。越是打量荆轲心里越是惊叹,世间居然还有此妙人。高渐离气质本就出尘,配上这副谪仙般的面容,也不知多少名门愿为他一曲散尽家财。嘴角挂笑,不是荆轲那样没心没肺的咧嘴,是一种让人很安心的弧度,一笑便是岁月静好。却是一直低垂眼眸,被荆轲打量的有些许局促,脸颊开始蔓延起一片红晕。
荆轲瞧着这反应实是有趣得紧,开怀一笑,不规不矩的还了个揖,调笑着“在下荆次非,谢过恩人。”
“恩人不敢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渐离兄,倒不如一起喝一杯,我做东可好?”
“有缘再续罢,我还有事,这箱便先告辞了。”
荆轲一听便急了,在这燕国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入他眼的人,怎可轻易放他就这般离去?
高渐离行了个礼,转身离去。行了数步,忽觉有异,细细摸索一番,方惊觉腰间不知何时被系上了一块玦。回头去寻荆轲,却是已找不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