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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语者 ...
第一节 失语者
Page·1 逐光
2020年的夏天,梅雨季节似乎格外长。7月已过半,天气仍然很凉爽,一层一层乌云堆砌在天空,絮絮叨叨的风将烦躁与闷热吹散。
疫情,防汛,经济冲击。
这一年,阮泽毕业了。
——
“7月11日,高考后第三天,大雨。
中午同学聚餐,没多深感情,没有不舍。
晚上陪阮落萍女士见长辈,有个小孩儿很可爱。
Cookie又去找隔壁的大花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阮泽在手机上敲下这几行字,身体向后仰倒,瘫在椅子上。
高考结束了,并没有想象中的惬意,精神还是紧绷的。也对,紧了十二年的捆绳,突然一朝松弛了,还需一段时间重新去适应。
夜深了,静谧空间里只有不断绝的蛙鸣和从村头传至村尾的犬吠。
阮泽从椅子上起身,洗漱一番后,又瘫在床上。阮泽穿着宽大的灰色棉质睡衣,肩膀处浸湿了一小块。头发没有吹,只草草用毛巾擦了几下,一滴滴水珠顺着发梢滑下,再淌进肩窝处。他靠在床头,懒散的划开手机。
点开□□,班级群还是一片火热,下午聚餐完意犹未尽的同学,晚上去KTV接着嗨。阮泽喜静,在班长第一次问时就拒绝了。
其中一个视频在群里刷屏,在KTV斑斓的灯光下,一个男孩紧握话筒,头微微低垂,面前摆着十来个空酒瓶。周围的嘈杂的声音丝毫掩盖不了他低沉暗哑的歌声,他在这样唱到:
“晚风刚刚好,可你眉头未舒展。
喜欢你这句话,化成了梅子时雨,不知有没有淋到你心里。”
窗外又响起哗啦的水声,雨水在玻璃上蜿蜒。阮泽的内心也泛起一阵涟漪,不过很短暂,就像湖面很快恢复平静。
退出班群,手指在下面的对话框上悬空,点开,消息记录还停留在7月8日高考结束那天。
【肖烬:小泽,不用说抱歉。】
阮泽轻轻一声叹息,关了手机。他扭头看向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寂静中,他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在胸腔中跳动,一下又一下。睡意袭来,阮泽没顾上头发还未全干,在床上躺好,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没多久就一脚踏进混沌。
——
天空忽然响起一道惊雷,闪电宛若火种,将黑夜点亮。风突然变得急促,像跑太久了一样发出呜咽声。天空的口子越开越大,雨水争先恐后的涌出,狠狠砸向地面。树枝承受不住风的重量,只得弯腰以示臣服。
“轰隆-”又是一声,这时一道亮光出现,细长而明亮。很奇怪,它没有一闪而逝,反而不断向远方滑行,偶尔停顿,像找不到归宿。一声巨响,天空被捅出一个窟窿,乌云翻转,闪电突现。所有的风暴从窟窿中争先恐后地窜出,向那道亮光奔去,像是要牢牢抓住它,阻止它的逃逸。
亮光被云朵裹挟着,一双无形的手拖拽它,它的光芒开始逐渐隐去,也不如开始那般细长,尾部像被黑暗一点点吞噬,只剩身躯和头颅还在不断挣扎。
那亮光最终只剩下一个光点,像星星一样点缀在夜空,风暴还在继续,可它跑不动了。
突然间有了霜雪,白茫茫厚厚一层,一点点积聚,变成一个雪球,试图堵住那个窟窿。雪球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长长的衣袍在风的进攻下向后扬去,那人梳着发髻,银发像皎洁的月光撒在其间。雨水丝毫不能浸染他的衣袍,他在高空中起伏,面庞隐匿于黑暗中。
风暴似乎被激怒了,转而以更大的惊雷奔向亮光和雪球。那人毫不畏惧,只招了招手,光点便自动挣脱乌云,向他奔来。他将光点收于衣袖中,消失了。
在那人离去后,雪球贴近窟窿,将它补实。顷刻间,雨水停止了,风也停止了哀鸣,乌云渐渐散开,东边依稀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开启了。
——
早上六点,强大的生物钟将阮泽唤醒。阮泽睁开双眼,意识一点点回拢,太阳穴处传来阵痛,用手指不断搓揉才略有减缓。他昨晚睡得很差,睡梦中总有惊雷惊扰。在梦中,他似乎看见自己变成了一道亮光,在拼命逃逸,无论怎样都无法逃脱风暴。在他快要放弃时,他闻到了初雪的味道,冷冽又突兀,伴随着这冷香,他不再害怕,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终得以沉沉睡去。
阮泽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心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时间还早,阮泽不想离开舒适的被窝,他从床头拿过手机,几条消息推送。
【周行楷:小泽!!咱们今天去逛夜市吧!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摊位,爸爸带你发展地摊经济。{笑脸}{肌肉}】
【周行楷:咱们今晚八点沃尔玛门口见!】
【周行楷:啊不行了,我熬不住了,你明天早上记得回我消息。我打游戏打到困死。】
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
阮泽又打了个哈欠,曲着腿思考周行楷的提议。他前两天没闲着,跑了几家店,问招不招暑期工,但都被婉拒了。今年新冠病毒爆发,民营企业经济不景气,不招人也在情理之中。这样看来,摆地摊是个不错的选择。
问:摆地摊需要什么条件?
答:一份摊位签字,一块油布。
阮泽顿了顿,或许在周行楷看来,还有他自己的人格魅力与颜值加成。
算了,不去也是在家里当咸鱼。阮泽想学吉他,开课还得等到8月份。趁这个间隙出去锻炼一下自己再好不过。
阮泽想好,动手给周行楷回复了消息。
【阮泽:爸爸批准你的请求,跪安吧。】
周行楷是阮泽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最要好的一个,比阮泽大两个月,两人是初中同学,虽然高中没在一个学校读书,可联系从未断过。
高中时期本来也有一个死党,可到最后一天,这关系像是在清水里点进去一滴墨汁,这墨汁一经扩散,清水便永久掺杂了污渍,回不到从前了。
阮泽摇摇头,将发散的思维扯回,被子一蒙,睡回笼觉了。
——
晚上八点,阮泽搭出租车到了沃尔玛。下车之后,阮泽才意识到周行楷选择这里的原因。
人流量大,位置宽敞,从KFC的门口一直到国贸大厦门口,一个个小摊紧密挨着,黑压压的人群在其间穿梭。有政府的鼓励,失业在家的人们得以有一条出路填饱肚子。
芰荷市不是一座工业化城市,近几年靠着招商引资,房地产开发渐盛。去年,碧桂园入驻芰荷市,房价进入了暴涨期。早在2014年左右大润发、沃尔玛就相继走进芰荷,加上芰荷南部开始建设,新城房地产也在那时开始动工,经济开始一步步走向繁荣。
阮泽在沃尔玛门口站定,巨大的屏幕投射出亮光,仿佛将阮泽包围在其中。阮泽穿着简单的白T,搭配宽大的运动短裤。蓝色的口罩将他的大半张脸挡住,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和饱满的额头。阮泽挺拔的站立于人潮中,一双眼专注的看向前方,屏幕的广告声立体环绕,喧闹、持久,阮泽的手指微曲。
周行楷这逼竟然敢迟到,阮泽习惯性的抓了把头发,准备给周行楷打电话。低头间突然发现身后落下一团阴影。
阮泽下意识的想防范,就被人一把搂住。
“阮阮阮泽,想不想爸爸我?”
阮泽一听是周行楷声音,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用手肘狠狠一拐,身后立马传来“嗷呜”一声。
阮泽冷冷开口:“都是成年人了还这么幼稚,怪为父我教导不周。”
两人自从认识开始,就在为谁是谁爹这个问题上争论不休,并乐此不疲。
周行楷自然地搭着阮泽肩膀,对他说:“这不毕业了咱们第一次出来聚嘛,快,咱俩今晚主要是学习怎样经营。看别人在卖什么,又是怎么摆的摊。”
阮泽身高一米八二,周行楷比他还高半个头。周行楷给人的感觉就是热情与阳光,外表看起来很虎,其实也不过是一位刚刚成年的大朋友。
阮泽扒开周行楷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创业的蓝图上画上了第一笔。
地摊经济搞服装和食品的占大多数。简单的几根衣杆,一盏照明灯,一个摊位就成型了。小吃摊更简单,一个推车,来去自如。
走了没两步路,俩人就人手一杯凉粉,一碗臭豆腐。
于是,漫漫创业路演变为了夜宵之路。
“欸,走慢点,这家土豆看着也不错。”周行楷一路走走走,一路吃吃吃。完全忘记自己十几分钟前说过的任务是什么。
阮泽又吸了一口凉粉,加了一点酸梅汤的凉粉,酸酸凉凉的,很是解渴。阮泽一口气将凉粉喝完,扔在街道旁的垃圾桶内,周行楷下一秒就将一碗刚炸的土豆递来。
阮泽接过,沉默了半秒。扭头对周行楷说:“你还记得咱俩是为什么来吗?”
周行楷用竹签一下子串了四五块土豆,一起往嘴里送,被烫的直吸气。
等咽下这口,周行楷才理直气壮的说:“当然记得,我现在就是在亲身调查实践。你看这个炸土豆,又经济又实惠,而且做起来方便,咱俩可以考虑一下。而且这里的小摊都根据市场需求与自身情况来发展经济,这多值得我们学习啊。”
周行楷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小喇叭的声音。
“加微信送小礼品啦!加微信送小礼品啦!”
几个小姐姐面前是一张简易的支架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礼品。喇叭里放出的是稚嫩的童声。
摆摊=加微信=送小礼品?
阮泽嗤笑,嘲讽周行楷:“这个也要学吗?”
周行楷有点尴尬的咳了咳,继而故作严肃的说:“当然,这是吸引顾客的一种方式,是一种创新。”说完便拉着阮泽上前去。
周行楷在小喇叭的摊位前站定,开始认真的挑小礼品。那个摊位前还站着几个人。阮泽觉得无聊,退开几步,手捏着后颈揉了揉,目光无意识的向右跑去。
阮泽的目光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端坐在红色塑料椅上,面前一张桌子上只摆着几盆植株,没错,还是几盆绿油油长着枝叶的植株。与周围食物的香味和卖衣服小贩与顾客的讨价还价相比,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节能灯下,男人的姿态慵懒,低垂着头摆弄其中一株植株的叶子,另一只手撑着头。他无意吆喝,甚至有人上前了,也不愿掀起眼皮看顾客一眼。他仿佛不是来做生意的,只是为了来感受下人群的热闹。
阮泽看着男人似乎抬起头张望了一番,很快又低下头去。
他在等人。阮泽在心里想。可他为什么在夜市摆摊等人?
鬼使神差地,阮泽走上前。
摊位只有一张桌子,用一层毛绒绒的红布铺着桌面,桌上的植株是阮泽从未见过的。
男人抬起头来看他。
阮泽的心一震,密密麻麻的的异样感从心底传来,又好像蚂蚁啃噬般轻痒,没来由的,阮泽感受到的是难过。
男人皮相生的很好,一双眼睛哪怕在光线不明朗的情况下,眼底也仿佛有光彩流动,琉璃一般,下一秒就像有眼泪要滚落出,是细长的杏眼。鼻梁很挺,将口罩支一个轮廓。
男人看着阮泽冷着脸盯着自己看,不由轻笑。他坐直身体,嘴角一弯,散漫的对他说:“小朋友,看中了什么?”
阮泽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男人问看中的是人,还是桌上的植株。
阮泽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将视线收回,看向桌上的植株。
傅时修看了眼阮泽的手,变戏法一样从桌底又拿出一盆植株。只不过这盆植株很特别,它是一截枯枝,底下的泥土接近全黑,枯枝丫上没有一片枝叶。阮泽却在男人拿出的一瞬间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味,是梦里的味道。想要仔细闻时,那股味道却消散了。
阮泽莫名有些烦躁,他直直看进男人的眼睛里。
傅时修平静的与他对视,继而眉眼一弯,星辰被揉碎了,落进了他的双眸。
“这上面没你喜欢的,我猜你会喜欢这个。”傅时修将那盆植株双手捧着递给阮泽。
阮泽站在那,没伸手接。他搞不懂这个人,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这些不确定因素让他很烦躁。
傅时修垂下一只手,换单手捧着,还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不喜欢吗?免费的噢。”
阮泽听着免费这词,就把这跟免费送小礼品联系起来。他木然的看了眼傅时修。
傅时修专注的看着阮泽,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和小动作。他也不管两人现在是完全陌生的个体,他又一次开口,“带它回家吧,你会喜欢它的。”
男人笃定的语气让阮泽不由得一愣,心里仿佛投进了一块巨石。这句话他好像听过,也是以这般腔调。
阮泽接过这截枯枝,傅明修满意的笑了。他站起身开始收东西,仿佛来这的目的就是给陌生的小朋友送一盆植株。
阮泽看向手里的盆栽,终于开口问他:“这是什么品种?”
男人站起身竟比阮泽足足高了一个头,傅时修双手撑着桌子,认真的对阮泽说:“枯松。”
枯者,古意之为老树矣;松者,四季长春之乔木也。枯松者生命力老而顽强者,寓不展之精神之意。
“枯松倒挂倚绝壁。”
——
周行楷加完微信,领过小礼品,就看见阮泽孤零零的站在一个空摊位前,盯着手里的东西发呆。周行楷走过去,用拳头锤了锤阮泽。
“怎么了这是?”
阮泽像刚回过神来,手指用力捏了捏枯枝藏青的瓶壁,淡淡说:“没什么。”
周行楷发现了他手里的东西,好奇的问,“这拿来的树枝啊?”
“捡来的。”阮泽毫不犹豫的回答。
——
阮泽回到家,将“捡来的”枯枝放在书桌上,用手指轻轻拨弄,看着这截枯枝发呆。
回想半天也没有想起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任何过往,只得作罢。
阮泽感觉困意又袭来了,眼皮发沉,他感觉自己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洗个澡。阮泽胡乱换上睡衣,刚挨着床沿便睡着了。
殊不知黑夜里,枯枝慢慢吐出第一片新芽,房间笼罩在初雪的冷香中。
复制粘贴的时候排版出了点问题,写的也挺不成熟,大家将就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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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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