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慕北柠

5、第五章 柳娘

　　柳娘病倒了。
　　伙计说，柳娘身体向来好的不像话，谁知这一病，竟是来势汹汹，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的，倒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青年坐在桌前，没什么表情地听着伙计跟客人唠嗑，喝完了酒壶里最后一点酒，敲着青拐起身上楼。
　　伙计刚刚一直看着他的表情，见他一副毫不动容的样子，倏地有点冒火。
　　老板娘前几日对这客人那么好，病也是从灯市回来才开始的，不知道也就罢了，怎么听着也不问问？呸！真是个不知好歹的！

　　柳娘又做了那个梦。
　　这回梦里，那个远去的少年像是终于听到她的绝望，犹豫地停了片刻。
　　然而她依然先看向了身边的少年，等她回头的时候，自她向前的地方，已是无尽深渊。
　　“不要……”
　　她不知所措地蹲下身，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放声大哭。
　　随后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榻上，身上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她哭着说“别走……”。
　　有人叹了口气，什么东西覆上她的眼睛，凉凉的，带着微微的木香。
　　“睡吧。”
　　她就真的乖乖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了。

　　“咚咚咚。”
　　“请进。”
　　柳之谦半倚在窗前，头也不回，“酒菜放桌上就好。”
　　“没有菜。”柳娘把酒放在桌上，一人到了一杯，见柳之谦还是沉默地站在窗前，自顾自地坐下，“公子不来喝一杯吗？”
　　柳之谦不说话，也没有动。
　　“前几日是我冒失了。”柳娘盯着杯里自己黯然的脸，“我找了那人十年……一直一无所获，但那日初见你，就着了魔一样移不开眼。”
　　“你的青拐上又……背影也熟悉地要命……明宇也不告诉我，我还以为，我真的找到了……”
　　“柳娘为何要找那个人？”
　　柳娘抬头看他，“他走的时候，我的心都跟着死掉了。”
　　柳之谦仿佛被她没什么组织和修饰的发言震住了。
　　“这里，”柳娘一手捂上胸口，又想起那人根本看不到，“心的位置，空的我害怕。”
　　柳之谦转头面向她的方向，“柳娘的梦里，不是还有一个少年吗？被刺穿了眼睛的那个？”
　　“你不是他。”柳娘想也不想地否认，“你可能……不是子澈，但是你，一定不是他。”
　　“他叫什么？”
　　柳娘微张着口，愣住了。
　　“那个你身边的少年，叫什么？”
　　“他……”

　　“什么时候来的？”
　　柳之谦坐在桌前，喝完了那杯微凉的酒。
　　黑衣的青年笑嘻嘻地从窗口跳进来，“嗯……让我想想，请进？”
　　“我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