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慕北柠

1、第一章

　　“叮铃铃。”掀起的布帘撩到了门框边小巧的铃铛，来人似乎被吓到了，微偏着头怔在原地。
　　“嘶……”正对着门的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把衣服紧了紧，扯着嗓子不客气地冲来人喊，“哎，门口的瞎子，那是柳娘的迎客铃，要听了来里面自己晃着听，别掀着帘子让我吹风！”
　　来人慌忙放了帘子下来，拱起手想要作个揖，却忘了手里执着一根青拐，“咣啷”一声，拐摔在了地上。
　　“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红衣的老板娘笑着捡了拐递给他，扶着那人在一张空桌旁坐下，“公子看着不像是穷苦人家，眼睛不方便怎也不带个人照顾着？”
　　来人扶着拐微微垂头，“有拐足矣，多谢了。”
　　“客气，公子来点什么？”
　　“一壶桃花酿，一碟清炒小角。”
　　柳娘托着下巴看着那人眼上的绢布，突然来了兴致，“公子，怎么称呼？”
　　那人仿佛又愣住了，柳娘也不催，笑吟吟地看着他。
　　“……柳……之谦。”
　　老板娘看了一眼青拐，“倒是巧了，竟是本家，那就算你半份酒钱。”
　　大汉听着了，促狭地撇嘴，“柳娘是看上这白面公子了？来这吃酒的柳姓也不是没有，怎也不见柳娘给别个也算半份酒钱？”
　　柳娘起身，假装微恼地剐了大汉一眼，“你要是有柳公子一半俊俏，便给你也算半份。”
　　大汉就嘿嘿地笑，“可不敢让柳娘做亏本生意，再来一壶酒！”
　　“好。”柳娘将近内厨，突然回身看向那人，“妾总觉公子面善，可是以前曾来过？”
　　那人轻轻摇头，“不曾。”

　　“小环儿，小环儿。”
　　“唔……”青衣少女不舒服地摇了摇头，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少年，“你……”
　　少年见她睁眼，松了口气，“小环儿你可醒了，子澈和我都急坏了。”
　　少女挣扎地坐起来，这才发现不远处还站了一个红衣的少年，“子……”
　　那人却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女生出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无措，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想去追他，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别……别走……子……”
　　“你要到哪里去？”
　　身后的少年站起来，紧紧地拽住少女的左手，黑色的线像是活物一样顺着脖子蜿蜒而上，在他的眼眶周围凝成两个“封”字，然后瞬间刺进眼珠。
　　“不！”
　　月光柔柔地洒在茶桌上，柳娘目光空洞地坐起来，按着额角闭了会眼睛，叹了口气，起身下榻走向茶桌，倒了杯凉茶慢慢地抿。
　　“子澈……”

　　隔壁房间里，缠着绢布的客人执着青拐，骨节分明的左手搭在墙壁上，垂着头静静地站着。
　　柳娘拇指无意识地擦着杯口，对着墙壁怔怔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