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之路》李飞明

36、找工作

　　内衣已经不受同学们欢迎了，同学们都差不多一样贫穷，赚同学的钱是没有希望的，她们必须走出校门，赚学校外面，社会上有经济能力的大人们的钱。她们好不容易赚来的钱，也没有积攒下来多少，眼看着身边的同学因为家庭贫困而退学，到了初二，整个年级已经退学了10多名同学，虽然学校名义上说九年义务教育开始普及但除了免去少部分的课本费以外，大家都还需要交部分的住宿费和其他费用，学校一开始非常重视入学率，每次有同学辍学都到家里去家访，问清楚学生们辍学的原因，学生们辍学的原因非常多，家庭贫困，没有钱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是父母觉得孩子上学没有用，帮不上家里干农活，什么也干不了，还要家里出生活费。老师常常背着背包，徒步几十公里到村寨给村民做思想工作，但结果还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成功让辍学的孩子回归学校接受教育，李宁的父母了解到村里开始有人家的孩子辍学了，父母并没有因为孩子辍学，而受到惩罚，他们开始动起了让李宁回家的念头。
　　李宁的父母总是对村民说：“哎，现在的社会呀，只会教孩子们养尊处优，你们看我家李宁以前在家里还会干点农活，现在去到乡镇上初中，几个星期才回一次家，路途远了，回家的次数少了，现在手上细皮嫩肉的，脸上也白了很多，干起农活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手胳膊没有力气了，学校害人啊，在上几年学就真的要废了，只会越来越白，胳膊越来越没气力，你们看村里辍学的人，人家现在什么农活都干的熟练，根本就不需要父母养活了，自己能养活自己了。”
　　村里大部分妇女都赞同李宁父母的想法，大部分妇女见了李宁妈妈都说：“哎呀，养个女儿始终要变成泼出去的水，何必让她读什么书，你看村里的孩子，上学的没有一个能离开村子的，最后还不是回村子里，就像落叶要归根，总是要回来的，去的久了，回来就不适应了，还要锻炼，不然农活都干不成，这年头还是干活实在，春天播种什么，秋天就一定能收获到什么，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生存定律，别浪费时间在学校里呆了，快把女儿叫回家学干农活吧。”
　　李宁的母亲每次和村里的妇女们交谈，妇女们只会劝她不要让女儿上学，上学没有什么好处，村里经常和李宁母亲闲聊的都是一些十几岁就结婚，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她们都没有上过学，都觉得上学没有意义。每次李宁的母亲和周优璇的母亲谈起孩子上学的事情，总是被周优璇的母亲狠狠的批评，说李宁的母亲没有见识，眼光短浅，黄秀芳的很多看法都和村里的妇女们不一样，所以黄秀芳很不受村里妇女的欢迎，她依然辛苦的干着农活，想到自己家出了一个省级三好学生，她便什么苦都原意吃，她依然没有再嫁，整天低着头迈着力气干活，很少参与村里妇人的闲聊，偶尔听到妇女们闲聊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村里的妇女没见识。
　　李宁的母亲常常在女儿回家的时候劝女儿退学，有时还找到周优璇，欲让周优璇帮助自己劝李宁退学，每次都被周优璇回骂，李宁的父亲自从和周优璇吵过架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周优璇说过话。眼看着好朋友就要再次被父母逼着退学，卖内衣所赚来的钱，她们也花的差不多了，原本以为可以赚很多钱，谁知道最后一批货物竟然只卖出几件，为了解决生活费的问题，周优璇又开始找到李宁商量起事情来了。初中食堂卖菜的都是私人老板，人家不缺洗菜工，想在食堂打工像小学那样，免交菜费是不可能的，她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周末大家都回家了，周优璇带着李宁和周正梅在街上绕来绕去，走到服装店问需要小工吗？一个小个子的老板娘问她们：“你们三个打过工吗？”
　　三人中，周优璇回答：“打过”，李宁和周正梅使劲摇头，老板娘接着问：“到底有没有打过工呀，你们家在哪里，识字吗？”
　　“我们是学生”李宁回答。老板娘顿时明白，接着回答：“我这里不招学生，我只招长期工”说完直接不理就进店了。
　　三人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商量好第二次一定要说自己不是学生，就说已经是初中毕业了，想找点活做。她们绕着乡镇上那条冷清的街道走，走到一个早点店铺门口，看到很多白色的碗堆在一个红色的大塑料盆里，碗里还有很多佐料以及油污，臭烘烘的。周优璇心想这次应该会找到工作，一定是缺小工，所以忙不得洗碗，碗堆得那么高没人洗，她开口便问老板娘：“老板娘，你们家招工吗？”老板娘挺着肥胖的大肚子回答：“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没有钱招工，小妹妹们回去吧。”她们继续往前走，问了所有的店铺，到了路的尽头，看到一个工人拿着铁铲在拌匀泥沙和水泥，那个男子大约和周优璇同龄，穿着一件灰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侧边破洞的解放军鞋，鞋子上潮湿着沾满了泥沙，从头发上看，这个男子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洗头了，周优璇看了有些怜悯，她对着李宁说：“你看那男孩，年纪差不多和我一样大吧，他都行，老板应该不会嫌弃我们年龄小了吧？”
　　接着她对着正在拌匀泥沙的男孩叫道：“帅哥，你们这里招工吗？我们想做工。”
　　“招啊，你们想做什么工？”那男孩抬眼看了一眼她们三人，色眯眯盯着周优璇微微凸起的胸部看。
　　“做什么工都可以，只要能赚钱就行了。”周优璇回答，李宁和周正梅看到那名男孩不怀好意的眼神都退到了周优璇的身后，周优璇像大姐似得站在那里，全然不在乎那个拌砂灰的男子眼光停留在哪里，她继续大声回答：“你这里有什么工还缺人？”
　　“有啊，多着呢”男孩放下手中的铁铲，吹起了口哨，继续说 “我这里缺个女朋友，你们谁原意做我女朋友？”接着他转过身，指着身后在工地上搬运砖头，挑砂灰，焊接钢筋的工人继续说道：“你看那么多人媳妇都不在身边，你们愿意吗？”
　　周优璇朝着那男子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白色的唾沫飞到砂灰上 “呸，我刚才还可怜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干那么重的活，没想到你良心被狗吃了，竟然这样没有良心，欺负我们女孩子，谁稀罕和你睡，我们宁愿和狼睡，也不和你睡。”
　　她们又继续前走，走来走去，问了五家早点铺、三家餐馆和十多家小店，她们从一开始害羞不敢开口找工，到后来自然大方的和店铺的老板交谈，从不会对自己的经历撒谎到最后说自己会做这样，会做那样，从一个个失败的经验中积累着面试找工作的经验，尽管她们能说会道，但最后他们找了两个白天，问遍了整条乡镇的大街所有店铺，她们乡镇上的街道太小，街道上也没有多少行人，整个乡镇生意萧条，没有多少客人，几年经济发展缓慢，没有多少店家雇得起小工。
　　经过几天的努力，开门做生意的都不招临时工，三人有些沮丧的回宿舍里，李宁开始抱怨生活的不容易，她坐在靠墙的上铺上，抬头仰望着在白炽灯上转圈圈的飞蛾，飞蛾时不时掉到自己的铺上，拍打着翅膀又重新飞起来，去寻找光明，她沉思了一会开口说：“哎，优璇，我真希望我是一只飞蛾，永远扑向阳光，永不言败。”
　　“你不必羡慕飞蛾，你应该羡慕向日葵，永远绕着太阳转，你要自己寻找阳光，没有人能给你阳光，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就像我妈妈一样，我妈妈永远是我的榜样。”
　　“我怎么感觉我那么不幸呢，想做什么都没法做成，你看今天去找工作，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一颗灾星，我参加你们卖内衣你们亏了本，我参加你们找工作找了几天都没有要我们，哎，我拖你们后退了。”李宁沮丧的说。
　　“快别这么说，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一定要团结，我们是拧在一起的一股小鞭子，不许你说自己拖后腿。”周正梅坐在床上一边翻阅一本书，一边回答。
　　“对，咱们要努力，休息一个小时，咱们出去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们做的，说不定白天没有找到工作，夜晚找到了呢，起来吧姐妹们。”周优璇说着，三人在宿舍里休息，准备休息之后再次出发寻找工作和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