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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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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耳根子软,听了下人们的闲言碎语,觉得父亲不疼爱自己。从看到江父的第一眼,舒夏就知道这是个极为宠爱女儿的父亲,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在天宫时父皇看她的一样。
念及从小宠爱自己的父皇,舒夏的心瞬间软了软,看着江父的眼神里也带了暖色。
舒夏还没踏进门槛,江鼎天便迎了出来,目光担忧道:“你身子还弱着,天这么冷做什么出来,彩环,还不快快扶小姐回去休息!”
彩环诺诺地应了一声,被舒夏拉了回来。
“爹,我身子已经好多了,大夫也说要常出去走走对身体有好处。”
江鼎天被哄得放了心,又问道:“五皇子今日来了,夏夏可要去见一见?”说完又急忙补充道:“便是不见也没有关系,我去和五皇子那边知会一声,便说你还在病中,无法见客。”
舒夏愣了愣,没想到江父这般疼爱女儿。
江鼎天叹了口气,四十出头的年纪,因过于操劳,儒雅的脸上已经布了几道沟壑,忧愁地望向女儿:“夏夏,爹能保你一时顺遂,却保不了一辈子,五皇子是为父给你挑选的归宿,他虽有智力上的缺陷,可嫁给他,能保你一生平安。”
舒夏理解江父的意思。江家是个大家族,江鼎天更是身居高位,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位皇子虎视眈眈,江家宛如热锅边的蚂蚁,一不小心掉入油锅就能粉身碎骨。江鼎天不愿意女儿成为皇子争权的工具,也不愿江家陷入皇权争斗的旋涡,所以从小痴傻的傅勉便是最好的对象。
傅勉痴傻,成为不了皇子们的威胁,以后无论哪位皇子登上高位,对于这位自小疯癫的同胞都会多几分怜悯,而傅勉本人又事事无知,统管王府的便只有王妃,这样的日子缺少举案齐眉的丈夫,但相比其他惨淡结局,却是最舒心不过。
可惜,江鼎天自认为算无遗策,却独独算漏了傅勉的痴傻是装出来的,对方对皇权的渴求和心计可一点都不低于其他兄弟。
舒夏联想到天宫中的父皇,眼睛一时有些发热,点头道:“父亲的用心,女儿知道的。”
父女俩聊了一阵子,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再过不久江鼎天就会因为贪污被定罪,只不过现在不是贸然提起的时候,舒夏只浅浅说了些别的,让江父眉间的愁色淡了几分。
“听说刚刚你在院子里罚了几个奴仆?简直是胡闹!”舒夏眨了眨眼,还没解释就听得江父不赞同地朝她摇头:“你身子骨这么弱怎么能动气,还是为了一帮下人,下回若再有不长眼的,直接发卖了便是,气坏了自己身子多不值当!”
舒夏心里熨帖,忍不住像对着父皇那样对江父撒娇:“爹,那些人在背后说我也就罢了,还议论起姐姐的是非来,姐姐明明是看五皇子可怜才与他亲近的,那些人非说姐姐缠着五皇子不放,我听着生气。”
江鼎天思忖了片刻:“怜儿此举确实是不妥,你做得很对,这样的下人便该狠狠责罚。”
舒夏微微叹气:“我只罚那些人跪上一个时辰,谁知道我才刚一转身,她们就起身离开,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这帮混账的奴才!”江鼎天听着生气,当即就要把那几个下人召过来训斥,被舒夏抱住了胳膊,江鼎天心内一片激荡,从妻子过世后,女儿已许久没有和自己这般亲近过。
“爹,我想着要不让我试着管家好不好,这样那些下人才会听我的话。”
女儿好不容易的撒娇江鼎天想答应,可转念一想:“你身子骨弱,一个人能操持下来吗,还是让吴姨娘管着吧,你有什么不顺心的只管找她。”
到嘴边的鸭子舒夏怎么会让它飞了呢,舒夏抱着江父的胳膊不肯撒手,苦巴巴地道:“那女儿不管家,将来即便成了五皇子妃也是个没用的废物,后宅里的仆人都能欺负到我的头上。”
岂有此理!
一听这话江鼎天便冷静不来,思考片刻之后立马拍桌应下来:“夏夏说的对,来年五皇子恐怕就要提亲,管家的事宜确实应该尽早学习,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任何不明白的便来找爹爹。”
舒夏心满意足地带着彩环离开,在院子门口碰到捧到捧着托盘的小厮,托盘上摆着一盅汤,空气里飘荡着醇厚的香味,舒夏嗅了嗅,让彩环把人拦了下来。
“这罐子里的是什么?”
那小厮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二小姐,这是老爷每日都要用的豆羹,趁热喝最是暖胃。”
舒夏揭开盖子闻了闻:“是挺香的,谁让你送过来的。”
小厮没说话,大冷天,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滴落。
“说话啊,你哑巴了?”彩环不满地大声斥道。
“是,是吴姨娘亲自做的,”小厮战战兢兢地说道。
舒夏把盖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笑道:“说话便说话,抖什么抖,本小姐看起来很可怕?”
小厮苦着脸:“二小姐说笑了,我这不是着急给老爷送汤过去吗,还请您见谅。”
舒夏盯着他看了两眼,终于点了头,彩环这才放人离开,等小厮走远了,她立马问道:“小姐,那羹汤里是不是有什么蹊跷,我看那小厮瞧着不太对劲。”
舒夏难得好心情,捏了捏小丫鬟的脸:“若是人人都能看出来的蹊跷,那便不是蹊跷,又或者,”她眸光一闪:“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彩环没听懂,不过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舒夏身后,远远便看到二小姐的院门口有两个婆子把守着,她小声在舒夏耳边道:“是吴姨娘身边的人。”
舒夏抬眼看了看太阳,也不知解决完这一个,能不能赶上午饭?
堂前坐着的女人穿着素色的锦衣,外罩一层桃色敞口纱衣,纤腰窄臀,听得后面的脚步声才缓缓扭过头,朝舒夏走过来.
吴姨娘的脸和江殊怜有三分相像,相比之下又多了几分妩媚,也难怪能从几个姨娘之中脱颖而出,最得宠信。
见舒夏毫不客气地在自己身上打量一番却不开口,吴姨娘只好掐着手绢走过来,慈眉善目地笑道:“听说二小姐您喊我,我便急匆匆赶了过来,也不知那几个蠢笨的婆子哪里惹了二小姐不快,我回头定然狠狠责备。”
舒夏坐在铺了一层皮毛的椅子上,舒服得只想喟叹,听吴姨娘这么说,她的目光从吴姨娘身旁的中年妇人身上一扫而过,这不就是上午被她罚了一顿的女人吗,瞧着那暗戳戳的眼神,舒夏便知道刚刚没少跟吴姨娘说她的坏话。
倒也无所谓,舒夏收回目光,对看起来无比忐忑的吴姨娘微微一笑:“责备就算了,直接发卖了吧。”
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中年妇人顿时眼神一变:“二小姐,我不过是与几个婆子闲聊几句,怎么就能因此发卖了我?”
吴姨娘虽然没说话,但神情明显偏向妇人。
“闲聊几句?”舒夏压低了声音:“姐姐性情温婉,怎么在你口中变成了不知羞耻勾引妹婿的女人了,吴姨娘,你身为姐姐的姨娘,就让下人这般羞辱亲生女儿?”
吴姨娘慌忙解释:“二小姐,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王婆子怎么会说这种话呢!”她低头恨恨地瞪了女人一眼,正处于震惊茫然中的妇人也跟着辩驳道:“是啊,二小姐你怎么能冤枉我,我从没说过那样的话!”
舒夏只笑笑,问彩环:“你听到了吗?”
彩环雄赳赳气昂昂地肯定道:“我也听到了,这婆子说话可难听了,要是大小姐在场非得气晕了不可!”
“这就是了,”舒夏抿着嘴笑:“吴姨娘,为了大姐姐的名声,这婆子还是趁早发卖得好,否则再过几日,还不知道会在背地里怎么搬弄姐姐的是非呢。”
中年妇人瞪得目眦尽裂,愤恨地盯着舒夏:“你们主仆二人,说是就是啊!姨娘为我做主,我要求老爷为我做主!”
舒夏掌心撑着下巴,仍旧是笑眯眯的语气:“我说的虽并非真理,但我姓江,在这府中,我却能不分缘由发买了你,吴姨娘觉得呢?”
被点名的吴姨娘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与舒夏对视了一眼之后立马收回目光,那股压迫感憋在心头怎么也消不下去,她隐隐觉得眼前的二小姐变了,没有半分从前的软弱。
“二小姐说的是,这等闲言碎语的婆子发卖了便是,何须什么缘由。”
“嗯,”舒夏往椅背一靠:“那就劳烦吴姨娘办完这最后一件事,然后把管家钥匙和对牌都交到我手上吧。”
“对牌?二小姐你要管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吴姨娘赶忙别扭地解释道:“二小姐您身体不好,管家事多,只恐怕您累了身子。”
方才在父亲那里说了一阵子话一口水都没喝,舒夏口渴懒得再开口,便朝彩环点了点头,小丫鬟立马会意,傲气地插着腰,对吴姨娘说道:“我家小姐身子骨好着呢,就不劳烦姨娘您操心了,管家的事是老爷定下来的,姨娘您照做就是,免得闹大了惹得老爷不快!”见识到江鼎天对自己小姐有多宠爱后,面对着吴姨娘,彩环一点也不发憷了,恨不得立马把人拖到厅前呢,反正老爷肯定是向着自家小姐的。
舒夏不想管这几个乱七八糟的人,带着彩环往房间走,跨过了门槛后方才回头嘱咐道:“我有午憩的习惯,还望姨娘能在晌午前派人把东西送来,您自己不用来了,我这里饭菜清淡,恐怕不合姨娘的胃口。”
吴姨娘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对方在羞辱自己身为一个姨娘却胃口那么大,那么贪婪,意图凭借自己的卑劣身份掌握中馈。
她耳边一阵轰鸣,再也听不到妇人的哀求,只死死地捏着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
舒夏回了房间,想了想,召唤出了见雪。
“你闻到她身上有什么气味了吗?”
见雪一板一眼地答道:“味道是从她的香囊里传出来的。”
是什么呢,舒夏一时没想到,只得问见雪:“矽薄帝君的宝库里不是百草案吗,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需要灵力联通宝库通道,我现在没有灵力了,需要夏夏你输点灵力给我。”
舒夏:……
算了,也不是很想看。
见雪顿了一下,小声道:“您果然和天宫中传言的一模一样。”
舒夏来了兴致:“哦?那大家都是怎么夸我的?”
见雪一点也没隐瞒,诚恳地回答:“说您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