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87、第八十六章 赵嬷嬷 看着这位

　　看着这位老妇，不知为什么赵灵灵的心中似乎安定了许多，她连忙叫春桃给赵嬷嬷端了一个圆墩请她坐下，然后道：“赵嬷嬷是从小照顾黄大哥的人，是我太没有礼数了，还请嬷嬷不要见怪。”
　　“赵姑娘真是太谦和了，果然是大宋国的女子，自是不同。”
　　“嬷嬷也去过大宋？”
　　“哎，我虽然是汉人，却一日也没有踏上过大宋土地，只是我的母亲是汴梁人，小时候听她说起过故国的往事而已。”这位老嬷嬷说话的时候虽然声音有些苍老却慢悠悠地带着温和的语调，这让赵灵灵不知道怎的生出了一丝的亲近，于是她便留赵嬷嬷在荣兴斋吃了午饭再走。吴越看赵灵灵不在追根究底地问他问题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告辞出去了。
　　赵嬷嬷已经年过六旬，本来是随着黄木奇的母亲嫁到了中都，谁知后来黄木奇的母亲早亡，那时候黄木奇不过六七岁的样子，她便着力地照顾黄木奇直到他长大。如今她年事已高，黄木奇本来烧了她的身契解了她的奴籍要送她回上京老家养老，谁知赵嬷嬷却不肯再回上京，只在中都定居下来。她年轻的时候生有一子却早早夭折，如今便是孤身一人，黄木奇待她很是恭敬，经常过去看望如同自己的长辈一般。赵灵灵与这位嬷嬷聊些自己家乡的事情，赵嬷嬷竟然很是喜欢爱听，还总会问些问题，于是两人聊得很是投机，这一下子倒是让赵灵灵的心情好了许多。赵嬷嬷住下之后，接下来的两日里赵灵灵不是遣人去请她便是自己带着小穗到她暂住地院子去看望，赵灵灵似乎也欢快了一些。
　　第三日午后时分，黄木奇终于回府了。当午睡中迷糊着双眼的赵灵灵看见床边坐的人是他时，不由地翻身起来一把拉住了黄木奇的衣袖。
　　“你回来了！你来了多久了？怎么，怎么也不叫醒我”
　　“我才坐在这里。”黄木奇伸出手，轻轻将赵灵灵额前的散发抚到耳后，一下子赵灵灵的脸颊绯红，突然想起眼前的这个人前两天还不告而别，立即又气恼起来道：“你，你一声不响就走了，又一声不响地跑来做什么？赶快出去！”接着忙喊小穗道：“给我梳洗更衣！”黄木奇知道她不过是恼恨自己不告而别却又惦记着自己，心里一阵酸一阵甜却不敢执拗着，于是说了诀：“我在外面等你。”便走出了赵灵灵的卧室。
　　赵灵灵走出卧室来到外间时，黄木奇正端着一杯茶出神。转头望见赵灵灵他微微一笑将茶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站起了身。两日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一些，胡茬子竟然已经生的老长，然而眼睛里却含着一包的温柔。赵灵灵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心里憋了无数的问题想问他，可是人在眼前却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问起。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黄木奇已经轻声道：“小穗，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你家姑娘说。”
　　“黄……”小穗听了话刚想开口却被黄木奇又加了一句：“你在门口守着，旁人不许进来。”小穗看了一眼黄木奇又看着赵灵灵，赵灵灵愣了一下接着对小穗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黄木奇轻轻走到赵灵灵的身旁伸出手来拉起赵灵灵的手，就这么望着她望了良久。赵灵灵心中那说不明的不安又涌了上来，她也望着他，男人的眼中透着柔情，而在那柔情中似乎带着一股苦涩与坚决。赵灵灵有些迷惑，更有些畏惧。
　　“灵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并不叫黄木奇，我的女真名叫叠木奇，我……我是当今金国皇帝的堂弟，卫招王之子，我的汉名叫完颜煌”
　　最后的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赵灵灵早已呆滞的神色突然清醒了过来：“你竟然，竟然真的是完颜氏！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还将我骗到了这里来？”赵灵灵用力想甩开男人的手，可是男人紧紧地抓着她不放。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骗你。我身在宋境不能说出身份，可是上天却让我遇到了你，我的心就再也放不下了。我不想让你难过，不想让你被旁人伤害。灵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我是赵氏后代！你们完颜氏几乎灭我们大宋，即便是普通的大宋子民也对你们恨之入骨，你怎么还敢……”赵灵灵脸色惨白，随即又变得通红：“你，你若还可怜我，便将我送回大宋，我决不留在这里。”
　　“你要回大宋去？你还要去找他么？他待你那样无情无义！大宋有什么好？不过是道貌岸然的胆小之徒横行之地，哪里有一个英雄？你若回去难道还有活路吗？”
　　“我就是死在大宋也不用你来管！”
　　“灵儿，都是我不对，你生我的气尽管打我骂我，你不要回去，你也不能回去！我不能看着你去走死路。”
　　“我留在这里算什么呢？做你的女人吗？当年你们完颜氏将我们赵氏的女子抓来的还少嘛！如今你也要学习你的祖先了嘛？”赵灵灵愤恨地瞪着完颜煌，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灵儿，你恨我，即使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能放你回大宋去。你差一点就跳了清湖河，那个时候有一个人出来护着你么？我看着心都要碎了，我不能放你去送死。”完颜煌说着一把将赵灵灵揽到胸前，紧紧将她抱住。赵灵灵气急拼命挣扎，怎奈她与完颜煌的高大身躯相比简直就是一只小猫一般无力。她别无办法，狠狠咬在完颜煌的臂膀上，夏日的衣裳单薄，牙齿深深切入皮肉之中流出鲜血来。血腥气进入赵灵灵的口中，她心里一阵的胆怯，从小到大她何曾如此爆裂地伤害过任何一个身体，她不禁自己松了口，然后放声痛哭起来。完颜煌见她这个样子反而松开了手。
　　“灵儿，都是我的错，我……唉……”男人神色哀苦地垂下双臂，默默转身向着门口走去。赵灵灵只觉得脚下不稳地瘫坐在地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穗看着丧魂落魄的完颜煌走出了屋子，心里只觉得不好，她慌忙冲进房中却只看到趴在椅子上痛哭的赵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