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62、第六十一章 洞房花烛 静静的空

　　静静的空气终于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随即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仙草姐姐，你这是要去前面做什么呀？”
　　“已经开席了，夫人找不到姑娘。方才去了少奶奶的新房，有人说姑娘方才从那里出来往前面来了。”
　　“我们在前面这半天也没瞧见姑娘呀！你真是糊涂了，今天这样的日子前面都是男宾，姑娘怎么会唐突地往这边跑。你也别去了，跟我们一起去领赏钱吧。”
　　“什么赏钱？”
　　“今日大公子成婚，又金榜高中，老爷高兴得什么似的，吩咐咱们吓人每人赏一吊钱。”
　　“啊，真的！感谢老爷恩典。”
　　“那还不快走，去晚了数不定领不上了，哈哈哈！”
　　又是一阵的嬉笑吩闹过后，似乎这一群的小丫头去的远了。赵灵灵的心这才轻轻地落回了胸口，却发现梁宽的手正拉着自己的手，身体将她的身体挡在了后面。他身材高挑，自己又娇小的紧，一下子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后。梁宽转过身看着一脸紧张的赵灵灵撇嘴笑着：“下回不敢乱跑出去看热闹了吧？”
　　“还不是因为你……”赵灵灵想说：还不是因为你要与我说话，孤男寡女的让下人们看见多么的尴尬，可是一时间又觉着这样的话从一个大家淑女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不妥，脸上有不禁地红了起来，一低头却看见梁宽拉着自己的手还没有松开的意思，连忙使劲把手抽了回来。
　　“姑娘，夫人在寻姑娘呢，咱们还是赶快去席上吧！”梁宽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候小穗从夹道口走了过来。
　　“大哥哥也赶快回外面席上吧，不然也是会有人找你的。”赵灵灵慌忙收了心神，迎着小穗走出去，迈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对着梁宽道。
　　仙草跟着一群人去了账房领赏，谁知被账房的张先生一顿的排贬：“你们这些人，今日这么忙不去各司其职，一听说有赏都跑了来，前面后面的客人都不管了？今日要是出了纰漏，别说赏钱，明日里老爷夫人就把你们都给发落了。还不赶快回去干活！赏钱在那又不会就飞了！”众人自知是自己没了轻重，方才还在盘算着拿到了赏钱要买些什么，现下里被着一顿的数落都是失望极了。无奈账房不发大家也只好回自己的位置上忙活去了。
　　仙草跟着也泄气地往内院去，到了中厅的门口方才想起夫人吩咐的差事，慌忙又回转头往外走，谁知刚到了院门口就看见赵灵灵带着小穗慢悠悠地往这里来，她连忙跑上去小声道：“姑娘，夫人叫我去寻姑娘入席呢！”。
　　这时候沈汝青已经不宴席之上招呼着一众的宾客不得分身。原来钱贞钱老爷身为建康巡府的公务不便来京城道贺，便备了厚礼叫儿子钱洛丰前来道贺，谁知路上船舶遇到了些麻烦，直到今晨方才抵达。钱洛丰带着新婚的夫人一起来道贺，因此也耽搁来的迟了。赵坦与钱贞本就是多年挚交，听说老钱这么远特地叫儿子来道贺自是喜上眉梢，沈汝青也派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兰馨在二门口迎接世侄媳妇。入了席宾主一番的寒暄客套，沈汝青领着钱洛丰的夫人见过各位亲眷长辈。这位娘子是钱贞早年为儿子定下的，虽并不是娇艳美貌却很是端庄，大方识礼。见到席上多是年长自己的夫人更加恭顺谦和，又敬了一旬酒方安坐下来。赵灵灵好容易见到个空方才缓步走到沈汝青的身旁，小声道：“娘。”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了规矩，也不来跟你舅母请安！”
　　“定然是去冬儿房里了吧？”王夫人看着这对母女微笑道。
　　“舅母赎罪，我是去新房里看了冬儿姐姐。”赵灵灵心中有些忐忑，低声迎合到。
　　“你们两个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呢！”王夫人打趣着，沈汝青也破除了脸上的嗔怪轻声笑道：“她两个倒是最有缘份的。”
　　又拜见了各位亲眷的长辈嫂子姐姐，赵灵灵行礼低头个不停，一圈下来也是头晕眼花，心中暗想冬儿姐姐不知道是不是也见过了这么多的礼。
　　喜宴极是热闹，直到天色进了黄昏宾客才陆续散去。忙碌了一整天的赵坦夫妻已经是筋疲力尽。嘱咐管家和四司中人撤席收拾，在下人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上房。这时候夫妻二人才能说上几句。
　　“恭喜老爷，澜儿此次得中真是光耀门楣，老爷也可算得偿所愿。”
　　“夫人如此辛苦，才得今日的圆满。为夫的这相有礼了。”赵坦喝的有些醉意，竟然躬身给沈汝青作了个揖。
　　“怎么越上了年纪越没个正经起来了。”沈汝青嘴角含笑，面带春色地嗔怪。想起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是何等局促地也是躬身一揖，这么多年过去已是两鬓生霜，情意却未改半分，怎不叫人心潮荡漾。四目相对烛影摇曳，都看得痴了神。
　　小丫鬟点起红烛，冬儿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待到房门再次被打开时，她还以为又是丫鬟进来。脚步近了，空气中弥散着酒气，难道是他。一个身体猛然坐在她的身旁，贴得很近，她的肩被另一个臂膀抵住。抬起头眼前是那张熟悉的俊朗面孔。红烛高照，她的脸和他的一样的红。
　　“你坐了一日，累不累？饿不饿？”
　　他还是一样的体贴入微，温文尔雅，即使是酒醉。冬儿的脸更红了，想低头却又舍不得不多看他几眼，两只手在喜袍的宽袖中揪扯。他拉起她的手站起，两人一起坐在了桌旁。桌子摆着银质的酒壶与喜杯，两只喜杯被一条红绳系着两个杯脚，桌上摆了精致干果点心卤制小菜。他把一对银杯中倒上酒，把一杯递到冬儿手上，含着微笑道：“今日我们已经拜过了祖先爹娘，饮了这杯交杯酒，从此你就是我的娘子，我便是你的官人。”冬儿见他已有了五六分的醉意，又说了这样一番话，禁不住笑起来。接过酒杯却没有马上要饮，反倒含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道：“澜哥哥，这杯酒我应该敬你，恭喜你春试得中，榜上题名。”
　　“你叫我什么？”赵澜并不举杯，含笑微温地看着冬儿。
　　“我，我恭喜……官人春试得中，榜上题名。”梁冬儿一愣之下马上明白，红着脸对着赵澜窃窃道。赵澜这才满意地举起银杯，两人将杯中酒饮尽。冬儿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饮了一杯酒不禁有些晕眩起来。赵澜见她眼神有些迷离知道了缘故，连忙把点心盘子放到冬儿面前，挑了一块果心软酥糕递给她：“是我不好，你一天没吃什么却先喝了一杯酒，快吃块点心。”冬儿看着眼前一脸急切地男人，她的新婚丈夫，心中升起无限的甜蜜。
　　摘下珠冠，卸下红妆，褪去大红的喜袍。一对红烛摇曳着柔光，红绡帐中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真正的靠的这么的近。听到彼此的呼吸，一切是如此的暧昧。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他揽住她的背，晚霞一般的红晕映在彼此的眼中。轻轻地吻住那片殷红的唇，湿润而炙热，彼此的距离让心跳的声音都如同擂鼓一般。
　　“娘子！”他轻声地呼唤。
　　“官人！”她迷醉地应答。
　　月轻轻地避在云朵之中，似是在默默地含羞。红灯高悬照耀着白天喜庆热闹的赵府，深夜的微风吹拂着一片的寂静与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