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44、闲话与密信 雪

　　雪终于停了，尚风看见自己和旌韦的战马口鼻处全是水气冻结而成的冰凌，想想今天确实走得有点急。坐在马背上都能感到它们有些颤抖。虽然天色尚早，但尚风还是决定就在这个刚刚进入的小城落脚。拐过街角不远，发现一个小店还算宽敞，便朝那里走了过去。
　　“山贼的东西终究不好，今天稍微跑得急一点就这样了。哪像我们的战马。”旌韦一边把自己和尚风的马拴在马厩里一边小声嘀咕，还在为大水婆罗死去的两匹马感到惋惜。二人在旅店主人的带领下进入房中。虽然破败陈旧但是非常温暖。近一段时间路上过的辛苦，荒村废宅让他俩夜晚吃了不少苦头。今晚总算能舒服地睡上一觉了。
　　把随身携带的破烂物品安顿在房间中，来到前堂要好酒菜开始吃饭。所谓的物品也无非是几个水袋两壶酒，祭巫岭巫师送的装食物的盒子，再就是两包御寒用的毛皮和毯子。多日风餐露宿让他俩有点蓬头垢面的味道，倒是前几天新添置的冬衣还算整洁地套在一身皮甲之外。由于羊皮坎肩和护腿毛发朝外且毛色不一，所以两个人看上去粗壮了许多也花哨了不少。坐在那里等着饭菜时，就招来不少探究的目光，不过很快被二人腰间和后背的武器吓得急忙扭脸不敢注视。
　　尚风一边吃饭一边向邻桌的两个人打听去都城的道路。进入西林国好多天了，只是这个地域广阔的国度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人烟稀少，道路泥泞又时常出错。H希望趁着这个时候弄清楚一些，省的明天走起来到处乱撞。
　　“看两位好像不是西林国人吧！”对方大致介绍一下道路的方向后问到。
　　“是的，我们俩从大水婆罗牧场来，第一次到西林，所以不认识路。”尚风轻描淡写的回答，以他们这身打扮，似乎不用说人家也会这样认为。
　　“嗯，我估计就是那边的人。听说你们国家国王没有子嗣，去世后这个属国就没有王室接管了。”
　　“嫡出确实没有，但是后代还是有的，并且大多是王子。但是我们那里人丁稀少，本来就没有像样的军队。所以……”尚风说到这笑笑停住了话题。这些都是在离开祭巫岭到达大水婆罗地界后，在那家牧场的主人家听到的。对方见他收住话题就笑笑说道：
　　“明白，明白。不单是你们大水婆罗，我们西林国也快啦！”说完摇摇头叹口气，接着和同伴喝酒。尚风有些奇怪，就追问道：
　　“您这话什么意思？西林国可是大国，我们大水婆罗怎么能比？我看您是多虑了。”对方听了他的话。看看周围几个桌子，只有零星几人在喝酒吃饭。也没人注意他们。就探过身体小声说道：
　　“什么大国小国，在皇城面前全是奴才！要不了多久，西林和你们大水婆罗一样，都是皇城的啦！你们外乡人不知道，就在前一阵，我们西林国的老将军准备出逃被抓了回来。险些被处死。就是因为反抗皇城的命令，落得这个下场！”对方说完又无奈的摆摆手，像是要挥去这些烦恼一般。尚风有些莫名其妙，立刻问道：
　　“怎么会啊，老国王不是健在吗？为什么被皇城欺负到这种程度？”
　　“老国王啊，老了。老啦！”对方的话显然另有含义，说完还冲着他笑笑。尚风听了仰头想想。就说道：
　　“我看两位也是商旅在外，我们两人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既然说的开心，不如二位过来一起坐坐，我再喊些酒菜，怎么样？”
　　对方听了他的话相互看了一眼，另一位年龄比较大，看看尚风他们的装束显然有些顾虑。尚风明白他的心里，就笑着说道：
　　“实不相瞒，我二人的确不是农夫猎户，但也绝不是市井无赖。靠点本事替人家跑腿办事或者押送财务谋生。到了哪里都想多知道些当地的情况。也不至于误打误撞犯了忌讳。两位如果没什么事，只管坐过来聊聊，也算打发一下旅途烦闷。”对方听了这话，又见尚风语气温和，就拉过椅子坐了过来，还把酒菜一并挪到这里。旌韦又让主人填了几盘。气氛有些热闹起来。
　　“刚才听您的话，似乎对老国王有些失望，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隐情？”尚风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又重新回到这个话题上来。
　　“我们这些做百姓的，还能说什么失望不失望。只是想我们老国王，当初那也是整个皇城大陆为数不多的几位智勇双全的国王之一，和东方的玉夏国一样，如果跺跺脚，皇城也会加些小心的。前一阵我们从都城置办货物时听说，老国王现在终日借酒浇愁，或者体罚将士。王国大小事宜都交给了王子，您说，这样下去，西林最后的结果不是和你们大水婆罗一样吗？”
　　“看来国王确实有些废政，不过王子年轻有为，也不至于会像我们大水婆罗这样吧？”
　　“嗤！”对方发出不屑的声音，拿起酒杯看看同伴，似乎懒得提这个人。这时年纪大一些的那个人抹了下嘴巴上的油渍，压低声音说道：
　　“要不是这位王子，我们老将军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您的意思是说……王子在争王位才迫害将军？”
　　“如果只是王子争夺王位那就简单了。起码西林的百姓不会像现在这样让皇城不是收粮就是征兵。以前就有传闻，说将军早就在王宫当着大臣们的面讲过，只要不和皇城来往，他愿意带兵驻守东部边境。就这样，还被老国王责罚过！”
　　“为什么？”尚风这时更加迷惑了。对方喝口酒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却低声说道：
　　“您知道我们西林国的国师吗？”
　　“国师？”这个问题让尚风有些纠结。皇城大陆向来信奉□□义，即使前一阵在祭巫岭，虽然神堂被皇城势力掌控名存实亡，但也没出现过这种令人费解的名称。
　　“不会是把属国一级神官神职的称谓改了吧。”尚风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就不屑地随便说了一句。没想到对方看着他点点头：
　　“您还真说对了，我们西林国的国师，就是由皇城指派来的一级神官！还是个女的！”
　　“……”尚风把身体靠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凡国运不吉，必定会出现这些奇谈怪论，放着好好的神官不叫，非得叫什么国师！”年长的人说着，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尚风感到有些棘手。看来并不像自己最初打算的那样能轻易说服西林国投入到反抗皇城的队伍中来。正如对面这个年长的商人所言，人类社会自古就以主神的教义作为行为准则，也是所有王国的治国之本，即便是在三百年前人类被异族统治的黑暗年代，都没有改变这种信仰，并在□□义的感召下最终获得胜利。一旦出现异教邪说，势必会造成精神上的混乱，给邪恶和黑暗带来可乘之机。现在西林国竟然明目张胆废弃神职称谓，可以预见，这个所谓的一级神官完全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了。
　　“这个神官……哦，就是你们的国师有问题吗？女神官虽然很少，但据我所知一些属国还是有女神职的。”尚风试探着问。
　　“有没有问题就不是咱们能说的了。反正这个国师来了之后，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现在我们的老国王和王子什么事情都爱听她的。”
　　“这么说来，将军肯定和这个国师合不来了，所以才受到排挤吧！您刚才说他要离开西林，他想去哪里呢？”
　　“好像是玉夏吧。”对方嘴里嚼着食物嘟囔着说道。话一出口，就连一直低头大吃大喝的旌韦也诧异地抬起头，手里还抓着一大块骨头停在那里。对方见两人疑惑的神情，就说：
　　“两位难道不知道东方有个玉夏国吗？”
　　“也听到过一点点，不是很多。据说……很远的。”尚风摸摸脖子，低头回答。
　　“非常遥远，地域比西林还大好多。不过我爷爷去过那里。小时候听爷爷讲，那个国家景色优美，还非常富庶，据说皇宫都是用金子建造，都城的道路用银子浇筑；珍奇异宝多的数不过来……”
　　旌韦听了这些看看尚风，见他仍旧认真地听着。就在心里乐了。心想这个家伙的爷爷是去了玉夏还是去了天堂啊！这时另一个人就打断他说道：
　　“这是你爷爷亲眼见到的？”
　　“……我爷爷只到过玉夏境内，没有到都城，是听去过都城的同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