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34、绝地逃脱（三） 虽

　　虽然下山没有像昨天那样跟着牛车顺着山路走，但是进入小城时已经入夜了。太青为了安全起见，只带着芙瑶回到住处，明显感到城门和街道上士兵多了不少。果然矿区守军已经来到了这里追查几个人的来历，好在他们逃下山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二人才顺利地取回了他们的战马武器以及其他随身携带的东西。返出城外与尘兮汇合，按着预先说好的方案，男人带着三人来到城北的小村。敲了半天门，房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问询声。男人回答了名字并大声催促着，吱呀一声户枢响起，一个瘦弱的女人举着油灯出现在低矮的房门中。
　　“真的是你？”语气中充满着惊奇和欣喜。接着一个白发老人和一个十多岁的女孩也站到女人背后。
　　“别废话了，马上给我们弄点东西吃，然后收拾一下离开这里。”男人粗鲁地对妻子和他父亲说道，弯腰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将女儿抱起来。但是女孩似乎很怕他，在他怀中不安地挣扎着。
　　“丫头，我是你爹，五六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你每年吃穿用度都是老子在里面挣的，叫爹！”这时女人上前把女孩接过去，责怪他吓到了孩子。男人憨厚地摸着脑袋笑了，这才回身招呼几人坐下。女人去另一个房间弄吃的，男人让他父亲找来草药，尘兮就剪开他的衣袖，为他敷上药，然后用几根木棍将他的手臂固定起来。
　　简单吃过东西后，男人吩咐妻子父亲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女人有些犹豫，依依不舍。看着她抓东抓西拿个没完，男人上前夺下她怀里的包袱扔到地上，大声呵斥着：
　　“别舍不得这些破烂儿，再不走你的性命就没了！想陪着老子再回矿坑里吗？”说完还在散落的物品上踩了两脚。女人无奈，扶着老人出了屋子。男人端着油灯最后出来，站在院子里看了一遍。狠狠心说道：
　　“让那些畜生们来找一堆灰土吧！”说罢将手中的油灯扔向窗下的柴草，然后瞅也不瞅一眼转身走出院子。不一会，整个房子被火舌吞没，一直燃烧了许久。

　　太阳从东边的山顶爬上来，深秋的山梁上就被涂上一层耀眼的光晕。太青牵着马和老人走在队伍最后，悠闲地聊着闲话。老人很健谈，一夜间的跋涉仍旧没有让他疲倦，不断向太青询问外边的世界，也对他讲着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小女孩这时从芙瑶的马上下来，接过她母亲手中的山羊，牵着它欢快地跑前跑后。这是除了钱和宝石之外经男人允许带出来的唯一财产，一直偷偷放养在村外山坳间，所以才没有被巡逻的官兵抢走。
　　男人举止粗野却行事谨慎，昨天下山时他就说过，自己在里面当过兵，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家。等守军知道他也在逃跑之列，就会第一时间去他家里。因此决定连夜出逃，去小城北部山区他妻子的家乡。现在距离他们家的位置已经很远了，即使山里守军现在去了那里，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行踪，因此所有人才感到精神上轻松起来。
　　太青扭头看看旁边和尘兮走在一处的男人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男人靠过来回答：
　　“在矿坑里就盼着怎样出来，种田耕地养活家人。出来后反倒这些心思都淡了，这个世道，种田都种不安生。勉强度日吧。如果官地国还像二十年前我当兵时那个样子，我真想再回到军队去。”男人说完，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T听了就仰头想想说：
　　“想不想去玉夏走走？”
　　男人看着他，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话。
　　“大人的意思是……”
　　“一方面去那里见见我们的国王和明墿神官，再有，你在矿区被关了五六年，也正好游历一番散散心。”说完微笑着看着对方，接着又补充道：“当然，你得把家小安顿好，让他们能在你离开后不为生计烦恼。”
　　“太好了大人！我把他们送到地方就立刻出发。这几年在里面偷偷积攒些宝石，每年都托人送出来，也变卖了一点钱，您完全不用替我们担心。能为您效劳真是在下的荣幸大人！”男人激动地说着，似乎又找回了从前军中做队长的感觉。
　　“也不用那么匆忙。你到了那边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地址告诉他们。前天夜里我们谈话的内容你都知道，特别是大神官麦索地举动。还有涵的消息，这些都是他们非常需要的。等我们真正联系上涵以后，会设法把所有消息送回去。”
　　“好的大人，您不写封信让我带回去吗，另外他们怎么会相信我？”男人看着太青问道。
　　“不能写信，你只有确定进入我们玉夏国以后，最好见到眀墿神官或者尚风将军才能提到我们两人，或者说明你此去的目的，否则你绝不会到达玉夏，因为我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多。由他们带你去面见国王才最安全。”
　　“要是没人相信我怎么办？”男人还是有些担心。
　　太青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你见到国王或者明墿大人只要对他们讲，是个不喜欢参加神堂祈祷仪式的家伙派你来的，他们就会用丰盛的酒宴招待你。”
　　“不喜欢祈祷仪式？大人，不会是您吧……”男人觉得难以置信又没法理解。尘兮则一旁说道：
　　“你觉得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疯狂的人吗？”

　　为了不引起过多人的注意，太青一行在即将到达男人妻子的家乡前就和他们一家人分开了。道别时T和尘兮又嘱咐男人一番，让他去玉夏的路上多加小心。然后又拿出一些钱给他们。芙瑶也取出自己的一些送给他妻子和小女孩。一家人千恩万谢才离开。看着他们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芙瑶吹了几声口哨，远远地看见山狼在山坡的树林中出现，尘兮一边准备上马一边问：
　　“没什么事您把它唤出来干嘛，小心被路人发现。”
　　“两位大人，我也准备离开了。”芙瑶轻声说道。尘兮扒着马鞍的手停住了，疑惑地望着她，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太青立刻知道这个女孩还在为那次争吵生气。就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看着她。
　　“我答应过我的母亲带你们来矿区找父亲的朋友，现在这件事办完了，就没有必要在拖累你们。”芙瑶收拾着自己的马鞍平静地说道。
　　“怎么说拖累？您帮了我们很大忙，再说您母亲去世时我们都保证过要和你在一起。您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尘兮立刻说道，求助似地看了太青一眼。
　　“尊敬的小姐，您别这样任性好吗？如果我不小心伤害到您那我表示歉意。不过请相信我对您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
　　“都过去了将军大人，到是我应该为那个无赖的手向您道歉。我不会在给你们惹任何麻烦了。”芙瑶语气平和，但是分明隐藏着愤懑和委屈。
　　“怎么回事？”尘兮看看芙瑶，又望着太青皱着眉头问道。他知道二人在进入矿坑那天有过不愉快，但是不知道详情，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此刻也不在乎和太青的官职悬殊。大声责怪他。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忘了你在她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了吗？那是许诺将军，您就这样对待自己的诺言吗？”
　　“闭嘴神官！你在跟谁说话？”太青的声音分明高了很多。芙瑶打算离开本来让他有些心烦，见尘兮又这样责备自己就有点生气，尘兮这才收住话题，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是我自己要离开。其实我答应母亲和你们在一起时，只是让她放心而已。”芙瑶说完，翻身上马。尘兮急切地说道：
　　“别走芙瑶小姐，您要去哪里啊，和我们一起吧，一旦您被官兵的人认出来就太危险了！”这时太青在旁边见她去意已决，就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既然您真的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您可以和那个男人一起去玉夏，这总可以吧！”
　　“我想一个人待一阵，如果去你们的玉夏国，我自己完全可以。”芙瑶立刻回绝了。接着对二人诚恳地说道：“再次感谢两位大人对我及我家人的恩情，谢谢！我一生都将铭记在心。”语气没有一丝敷衍和轻率，无论是尘兮还是太青听了都能感觉到完全是发自肺腑。芙瑶说完，拨转马头抖动缰绳，带着山狼返身疾驰而去。
　　“回来芙瑶，你不能这样一个人离开！”尘兮大声喊着。芙瑶马蹄扬起的尘土逐渐散去，望着空旷的山岭，他感到心情沉重，转身对太青说道：
　　“全是因为您，大人。她一旦有什么不测，我们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母亲？她本来就很无助，你对她说了什么让她这样伤心？”
　　“我说过她必须学会自己长大。走吧，尽快找到涵，我们耽误的时间够多了。”太青攀上马背说道。
　　“她怎么办，就这样不去管她了？”尘兮指着芙瑶离开的方向，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太青问道。
　　“如果不是极特殊的情况，我相信没人能伤害到她。完成任务后回头再找她吧。另外我们必须知道什么才是最主要的，为了这个目标我们甚至可以放弃任何事。这一点也是她身上现在最缺少的，我那天对她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说完太青打马向西跑去。尘兮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沮丧地回头又望了一眼芙瑶离开的方向，没办法，只有上马跟着太青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