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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绝地逃脱(二)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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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终于抵挡不住进攻,很快被几只长矛刺中。一个守卫上前将手中的刀刺进他的身体。老人挣扎着几乎摔倒,口腔里又热又咸开始向外流血。看见几个士兵正在疯狂地拽着绳子,就用力拔出插进肚子里的那把武器,踉跄着用身体撞开几个人,挥刀向索道砍去。他知道,唯有如此才能完全杜绝吊篮被拉回来。看着粗粗的绳索瞬间下坠,挂在了对面的峭壁上蛇一般摆动,老人才跪倒在地,慢慢闭上了双眼。
太青正推着尘兮爬上平台,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让自己抓着架子的手几乎松开,知道脚下的吊篮已经失去控制,就大声喊着所有人快速离开,自己则全力拉着石壁上的木架和吊篮。就在无法继续坚持的时候,感到脚下一软,相反的力量消失了。欣喜之余,眼睛余光中发现头上的绳索开始弯曲并下落,此时站在最后的芙瑶刚刚把腿探出吊篮,脚下突然失去支撑让她一下向后翻倒。太青在松开吊篮的同时瞬间抓住了她向后扬起的手臂。芙瑶看着吊篮带着绳索呼啸着坠入深渊。抬头看看拉着她的太青,向来沉稳果敢的她,也暗自心中一紧,感到后怕。太青手臂用力开始提着她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借力向上一甩,就将她提到平台的高度。芙瑶抓住架子,在尘兮和男人的帮助下登上去站稳后,太青也爬了上去。
回头遥望对面,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许多守军乱糟糟地跑动着,还有刚刚起来的苦力站在窑洞口静默地看着这一切。芙瑶看见老人的尸体被两个士兵抬上绞盘,直到消失在下方阴暗的雾霾中才收回目光。
“走吧,与其像以前一样活着,他选择了像勇士一般死去。”太青盘起一卷看上去还算结实的绳子,走过来在芙瑶身后平静地说道。芙瑶轻轻叹口气,痛苦与哀伤再次压上心头。她没有说话,慢慢转身跟着三人向矿洞走去。
矿洞很长,弯弯曲曲深入山体,脚下逐渐开始有积水。越来越多,淹没了双脚,进而是膝盖。小小火把发出微弱的红光,不能完全看清里面的道路。只有摸索着前行。洞顶开始不断降低,积水也到达腰间。太青只能把头低下来,缩着身体慢慢观察着周围。
似乎是到了尽头,头上的洞壁距离水面只有窄窄的一条线,只能容得下露出脑袋呼吸。就在这时,太青摸到了一处和其他地方明显不同的凹陷。
“我想我发现它了。”说完站稳脚步,双手用力一推,明显感到这是一块活动的岩石,就高兴地喊过男人一起把它移开。果然,一处裂隙显露出来。太青双手把住洞口边缘,在男人的帮助下爬了上去。然后将其他几人依次拉入。
这是一个被泉水冲刷而成的天然洞穴,刚上来的地方相对较宽敞,似乎像个小小的房间。但是越往上走,就越狭窄,好多地方一个人勉强通过。还有几处近乎直上直下的陡峭,四个人只能相互肩扛手托,再依靠从索道处捡来的绳子向上拉。在挤过一条狭窄的缝隙后,太青看见了一丝光亮从斜上方投来。于是几个人快速爬了出去。
出口在山崖间一处坡地上,从这里已经看不到下面索道和绞盘的影子。抬头望去,一片蓝天在云雾遮掩下时隐时现,山口的边缘也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岩壁不再像下方一样刀削般垂直,但是倾斜的角度有限,仍然异常陡峭。四个人顺着斜坡走到山崖下,束紧衣装,太青开始把绳子打开,依次将每个人拴好。看着他的举动,男人迟疑地说:
“非得这样吗大人?这要是一个人不小心就全完蛋了!”
“是啊,那掉下来的人就不会独自死在这里,有人陪着不至于太寂寞。”太青也不看他,一边忙碌一边回答。
男人听了无可奈何地笑笑。看看腰上的绳子,自己在一端,接着是太青和女孩,尘兮在另一端,就说:
“还好我在最后,累了你们可以拉我下。”
“你走前面,我第二个,神官最后。”太青一边将腰间的武器摘下来放到背上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到。
“他最后?他这么年轻应该前面!我都快成老头子了怎么我在前面?”男人诧异地盯着太青。尘兮这时就走过来,想说让他在前面,却被太青拦住了。
“你不是说也当过兵练过剑吗,还是个队长。在我的部队里,能走在我前面是所有队长的荣耀。你应该珍惜这次机会。再说,他是个神官,一但我们掉下去,他在最后只能砸在我们身上,兴许不会马上死去,那就能为我们离开人世祈祷了。”太青的话让芙瑶和尘兮几乎笑出声来。男人听完吓得张大嘴巴,连连责怪太青这时候说丧气话。最后还嘀咕一句:
“幸好我当兵那会没在您的部队。”说完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山崖,咬牙瞪眼行动起来。
接近中午时分,阳光开始照在身上,这让衣服仍旧非常潮湿的四人感到少许温暖。仰望上方,山顶以经不远,但是每个人的力气都几乎用尽。昨天一夜没有合眼走了很多路,早上又没有吃早饭,尘兮身上背着的一点食物也被山洞里的积水泡成了糊状。加上山势极高空气寒冷,此刻每个人都精疲力竭。似乎随时都会熟睡过去。
太青向下方看看芙瑶和尘兮,见二人离的很近,芙瑶似乎随时能帮助他通过比较艰难的区域。这时上面男人的声音传来:
“大人,说点儿什么吧,我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要不您也给我下一道命令,我就算是您的士兵了。等我出去后,我就去玉夏,对您的那些队长说,是我把你们的将军拖上山顶的!”男人喘着粗气,说完还自己噶嘎地笑起来。
“好的,我现在就任命你做队长,那就按你说的做,我就不再浪费力气了。”太青接着他的话说道,正好爬到一处比较宽敞的石阶处,就舒服地坐在那里,依着岩壁休息起来。男人回头看看,扫兴地摇摇头,继续向侧方一块凸起的岩石爬去。太青见他们之间的绳子有些拉紧,就侧身把住头上的石壁把绳子放过去一些,准备靠近他一点。就在这时男人脚下一滑,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抓牢,整个人一下就顺着石壁跌落下来。
“小心!”太青一边大声提醒身下的两个人,一边在第一时间将绳子在没有完全拉紧的情形下快速地卡在一处岩石的缝隙间。但是男人沉重的身体还是几乎把他从石阶上拽了下去。太青咬紧牙关把住岩石坚持着,一只膝盖跪在石头上尽可能地把绳子嵌入缝隙中。芙瑶和尘兮被突然出现的危险吓了一跳,连忙快速接近太青的地方,芙瑶到达太青的身边,和他一起拉住不断下滑的绳索,尘兮则来到男人脚下,将他的身体推到岩壁上固定下来。而后一点一点将他连扛带拽拉到了太青和芙瑶所在的石台处。
男人逐渐清醒,头上手上的伤口开始渗出鲜血。打起精神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几个人,含糊不清地说:
“我以为这回神大人官真的要祈祷了。”
“还没那么痛快,我们还等你前面探路呢。”太青轻松地对他说道。男人活动下身体,痛苦地笑了一下说道:
“大人,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我的胳膊断了。”说完用手摸着左臂。尘兮靠上前观察了一下,稍微一动他便疼痛的厉害,并且整个小臂有些肿胀。
“他这只胳膊不能用力了,否则会彻底断掉。”尘兮抬头对太青说道。太青听后皱了下眉,马上说道:
“我走前面,芙瑶跟着我,必要时和我一起拉他。你就在他身边,我们靠得近一点,这样彼此之间的绳子才能够长。”说完起身观察下岩壁,开始继续攀登。
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对面山梁上终年不化的点点积雪,但攀爬的速度却异常缓慢。男人粗壮高大,在这时反而成了更大的麻烦。看着三人拼命地拉着自己,早已精疲力竭。男人就靠在岩壁上说道:
“算了吧,把我放下你们走。能从底下逃出来,我死这里也不错!”说完见没人理他,就对尘兮大声说:
“神官,我要是你现在就应该为我祈祷,你们再这样最后谁都出不去。”
“我已经没有力气祈祷了,所以你为了死的庄严也要换个时间,现在还不能放弃。”尘兮一边说着,一边拉他继续努力。男人喘息着,抬头看到了斜上方的芙瑶,就放肆地说道:
“小妞儿,别费力气了。您还是个贵族,又这么年轻漂亮,不要像这两个玉夏的疯子一样。拿出刀来,把绳子割断!”
“闭嘴!你这混蛋,用力爬!”芙瑶见他啰嗦没完,就大声骂道。同时用力扯了下拴在他腰间的绳子。男人立刻疼的只抽冷气。
“你这也算当过兵练过剑?刚才不是说还想做我的士兵吗,这样子可够呛。”太青也在上面不冷不热地说道。男人见三人都不给他好脸色,就沮丧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们。如果我放弃,你们就成功了。”
“这绳子既然在下面拴上了,就没有半路解开的道理。你要是真替我们着想,就打起精神来快点跟上,别让我们总拉着你走!”太青说完不再理他,继续向上面爬去。男人看看三人,立刻鼓起勇气,忍着疼痛用一只手努力地跟了上去。
终于登上了山顶,四人倚在悬崖边得一块岩石上喘息着。向下探望幽深的矿区,早已昏暗朦胧仿佛一潭死水望不到底。早上被洞里积水浸泡的衣裳早已被谷里的风吹干,山上虽然风大寒冷,但是看到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感到倍加温暖和亲切。尘兮立刻简单将男人的胳膊包扎一下。
休息了一会,他们开始环顾四周,这里向两边延伸一段距离,还有一道几人高的峭壁。但是刚刚从深渊爬出来的几人面对这个高度实在感到平淡和麻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倾斜的坡道似乎通向顶端,便向那里走去。这时,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于是他们立刻贴近峭壁底部,小心地向缺口处移动。
轻轻走到斜坡上方,此处跨上崖壁变得简单很多。太青和芙瑶爬上顶端,俯下身去只露出头部观察了一下,果然在他们刚刚经过的上方山坡上有三个士兵在树下休息。等尘兮和男人也来到跟前。太青将身后的武器抽出来,芙瑶也将弓箭抓在手中,二人相视点头,便一起翻出石壁猫着腰向目标靠了过去。
三个士兵谈论着跑出来的几个人,都不相信他们能从矿区的峡谷爬上来。他们不知道废旧的矿洞里有一个通往上方的暗道,即使知道这个暗道,那么后面一段漫长而陡峭的绝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登上来的。早上和其他一大队人被派往山顶,分散在十几里山谷的上面巡逻,根本没有进入这个几人高的石壁底下看看更下方的深谷,就断定逃跑的四个人非死即伤,或者被困在了坍塌的矿洞处。于是见四下无人便找个平坦的地方休息,只担心被自己的长官发现,哪里想到几个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相距不远的岩石后,再也没有可以用来隐蔽身体的东西,太青看见面对他们的方向只有一个人抱着双肩倚在树上。另外两个则背对着他们坐在树下。就高兴地示意芙瑶,然后说道:
“干掉第一个后咱俩要快些过去,别让他们把同伴引来,准备好就动手。”说完等着芙瑶反应,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她起身就是一箭,太青惊诧地睁大眼睛,急忙扭头查看,却见那个站立的士兵被箭射穿脖子钉在树上。芙瑶拔出腰上的武器从隐蔽处跳出来,见他仍旧站在那里发楞,就指指另外两个仍旧坐着说话的士兵问道:
“您不过去吗?”
他这才感慨地点点头,和她一起冲了过去。树下的二人懒散地聊着闲话,见身后的同伴没有声音,于是转身喊他,却见两个影子已经跳到跟前,正想摸起武器反抗,早被他俩挥剑砍到。太青这才收起武器对芙瑶说道:
“看来我还要学会适应你的节奏。”
芙瑶抬眼看了他一下,毫无表情地回答道:
“我只是马上执行您的命令而已,将军大人。一个静止的目标在我眼中早已死了。”T见她态度生硬,就知道还是昨天吵架的缘故,也没再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把你们的武器放下,慢慢转过身来!”二人一下僵在那里,都同时暗自后悔刚才的大意。
在两人集中精力摸向大树三个士兵时,这三个守军正好从他们背后的方向过来,看到前后四个人并没有惊动他俩,而是从背后将刚爬出来的尘兮和男人捂着嘴巴捉住了。然后押着两人赶过来。
“没听见吗?是不是要我扭断他们的脖子!”太青和芙瑶相互看了一眼,没办法只能将手里的剑扔到地上。转过身来,果然看见尘兮和男人被两个士兵用剑放在喉咙上,虽然尽力挣扎但是毫无结果。
“跑!他们……”尘兮刚喊出一个字,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就又被堵住了嘴巴。
“还有你的弓。”站在一旁军官麽样的人一只手背着,一只手指着芙瑶说道。芙瑶就将背后的弓箭慢慢放在脚下。男人脸上露出得意地微笑。
“很好!不过矿主大人有令,不论死活,抓住就是功劳。既然你们俩这么难缠就不用活着带下去了!”说完另一只胳膊从身后露出来,手里竟然拿着弓箭!太青听见男人的话感到不妙,见到对方手里的东西后就立刻一把将芙瑶拽到身后,眼睛紧紧盯着军官的手,准备做最后一搏。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军官侧后方的草丛中一个闪亮的影子冲出来,在他开始拉开弓弦时扑到他身上并死死咬住了他的喉咙!军官身体向后倒去,箭矢也无力地射向空中。
“雪儿!”从T身后挣扎着露出身体的芙瑶大声喊到。太青也认出了是上次自己要活捉尘兮和芙瑶时,在河边攻击哨兵的那只山狼。押着尘兮和男人的两个士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看着军官被那只白色的山狼咬住脖子在地上挣扎,就准备去帮忙,男人趁机在地上抓起一块岩石,狠狠地砸在对方头上;此时芙瑶弯腰抓起弓箭,直起身体的瞬间已经将箭射了出去。箭矢带着冷风从尘兮肩膀上飞过,抓着他的那个士兵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军官彻底断了气,山狼才松开嘴巴离开他的尸体。摇着尾巴来到芙瑶身边。芙瑶高兴地蹲下身去搂着它抚摸着。离开管家儿子那里的前几天,芙瑶就把它送回了山里。在教她射箭的老人木屋前和它道别。山狼似乎知道这次离开不会像以前一样时间总是很短,从小被芙瑶养大的它,在她上路几天后逐渐变得颓废而焦虑,最后昼伏夜出,搜寻着芙瑶的踪迹追赶上来。就在昨天,终于追上他们的雪儿一到山下的小城外,就被四处弥漫的血腥味道打乱了嗅觉。那是祭山仪式屠宰牲畜时泼洒在山梁上的血的气息。山狼困惑了,漫无目的地绕着小城四处游荡。狂乱中终于重新发现了熟悉的味道,虽然包裹在宽大厚实的斗篷中,但是雪儿一下就认出那是芙瑶的身影,正跟着一队车马向山中走去。于是为了避开众人,它便远远地跟在左右山坡的草丛和树林间,直到看着芙瑶进入矿坑峡谷的大门。
伏在高岗之上注意着矿坑入口,守望与等待占据着它的大脑。日落,黑夜……终于在早上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大队人马冲出矿山厚重高耸的大门,叫嚷着向山顶奔去。雪儿本能地知道,自己该去迎接主人了。于是轻松爬起来,伸伸懒腰,尾随着这队人马来到了山顶。
男人看着芙瑶和雪儿亲热,惊诧地呆在那里。
“怎么回事?”他似乎很难把这只凶残的野兽和美丽的贵族小姐联系起来。
“别发愣了,把尸体推下去,尽可能让其他巡逻兵晚一些发现,我们马上下山。”太青说道,并开始隐藏尸体。男人这才扔掉手里的石头跑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