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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栈道夜伏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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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清冷的早晨,在城外埋葬老城主和他儿子的土堆旁,又多了一座新坟,老妇人的遗体就被葬在那里。虽然尘兮多日竭尽全力,仍旧没能留住她的生命。多年的疾病加上几个月来的悲伤。让心力憔悴的她再也没有恢复起来。临终之时,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握着女儿的手微笑着说道:
“走吧,和他们在一起。我会高兴地向你父亲和哥哥报告你的平安。”芙瑶满脸泪痕,使劲地摇着头,她不愿意再失去最后的亲人。老人又看着太青和尘兮说道:“再次感谢两位大人的恩情,如果可以,请不要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放心吧夫人,我会像您一样盯着她,不会让她到处惹是生非的。”太青望着老人即将失去光泽的眼睛,郑重又温和地说道。老人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就离开了人世。
“小姐,该走了。两位大人已经等您半天了。”管家儿子催促着,芙瑶才转身看看远处的两个人,此刻正和管事在路边说着什么。
“谢谢你们一家人的照顾,有机会代我向管家道别。”看到他们点头答应后,芙瑶说声保重,就向太青和尘兮走去。
管事说自己可以编个故事,完全应付国王的查询,让他们不必担心。看见小姐来到跟前,就叮嘱几句,催他们上路。于是三人翻身上马,顺着大路进发了。走了很远,芙瑶还回头遥望家人的坟墓,在苍翠的松林间早已变成模糊的一点,随着战马不断前行,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栈道夜伏
早上吃饭的时候,尚风问为什么两天来没怎么看见族长。邻座族长的几个手下相互看看没出声,仍旧低下头吃东西。旌韦就说:
“自从那天晚上遇到那个胖女人,除了拉屎尿尿之外,就没见他从人家房间出来过!”
尚风听后笑了,也不再追问。早饭过后一个人来到祭台附近。
天气还算不错,上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镇子上,让这个古老的地方增加了许多活力。来往的行人不多,走上栈道,一边观察着深不见底的峡谷一边慢慢地往前走。早晨的浓雾随着太阳的升高逐渐散去,然而深谷中的水汽向上蒸腾形成了薄薄的流云,仿佛像缓慢的波浪般此起彼伏,四处弥漫。尚风体会着栈道的一切,似乎能感受到三百年前先人勇士们在这里和几千魔兽浴血奋战的无畏情怀。时代变迁,几百年的和平让这里曾经的悲壮化作人们心中的传说与故事,然而谁又能断定,世纪之战的情节是不是还要在这里重新上演呢?尚风不知道,也害怕这样想下去。
自从护送枢鹤去雪山离开玉夏已经快两个月了。都城那边倒是不怎么牵挂,国王英明勤政。还有明墿神官和父亲等一些老臣相左,再加上太青也回到王宫,即使皇城爪牙及黑暗势力小有举动,也可以说万无一失;最让尚风不放心的是枢鹤那边的情况,对于枢鹤 , 太青象信任自己一样坚信他的忠诚和能力,还有太青, 多年来他们都是肩并肩地面对凶残的敌人,是可以把自己防范最薄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然而枢鹤毕竟是在验证一个传说,一个三百年前遗留下来不得不探究的迷。如果枢鹤成功了,那对玉夏乃至整个皇城所属的大陆,都是一个莫大的幸运。然而自己现在所做的,却是铲除皇城残暴以后更加艰巨的事业。无论枢鹤那边的情况怎样,针对黑暗魔法势力的的侦查都是必不可少和举足轻重的。换而言之,即使顺利地打败皇城政权取得胜利,那么同邪恶的黑暗势力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想到这里,尚风轻轻舒口气,仿佛要释放心中沉浮已久的忧郁。
就在这时,依稀感到身边一阵异样的凉意,警觉地转过身,发现前一天见过的那个服装鲜亮的女子以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面前……女人仍旧姿容艳丽香气扑鼻,静静地审视着自己。看见H回过身来就一反前日的冷漠,脸上露出少有的笑意开口说道:
“先生一个人在此观赏风景,难道是排遣旅途的寂寞吗?”声音尖厉但不乏性感。
“您说对了女士。在下正不知道如何消遣这懒散的时光。”尚风点头致意平静地回答到,再次注意到女人走在木板上的脚步竟然没发有出一点声音。
“前日就见先生在此处徘徊,为什么滞留许久还没离开,难道先生就是这祭巫岭的人吗?”女人毫不避讳的问道,看着尚风的衣装,目光里充满怀疑。
“在下被朋友雇佣路过此地。朋友遇事耽搁,我们受雇的也落得清闲,所以无事出来转转。”尚风敷衍着,接着问:
“看女士似乎也不是本地人,路过这里还是专门到此啊?”女人微微一笑,转过身手扶着栈道的栏杆,看着对面的山崖说道:
“特意来此接几个朋友。”
“接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很快了。”女人回答完,转回身对着尚风说道:“我看先生英雄气概,定是出色的勇士。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实力雇佣您啊?”
“一个小族裔的头领,和在下算是故交。至于雇佣在下做什么事,请您见谅,似乎只有雇主本人才能回答您的疑问了。我们是不能对任何人谈起的,这是规矩。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尚风盯着女人的眼睛礼貌却另有所指地回答说。
“哈哈哈!”女人笑了几声。“您多虑了。只是觉得先生英俊威武,又谈吐优雅,真希望哪天有幸也能请您做点什么。不知道先生肯不肯赏脸啊?”
“多谢您的赏识!如果女士有何示下,定当竭尽全力。”尚风似笑非笑地回答。女人听了就看了他一会,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不关心您雇主的什么烂事儿,倒是您本人更让我感兴趣。”女人说完,风情地对着尚风一笑,然后转身向回走去。没走多远又停下来对他说:
“先生如果去西边,可以到大水婆罗旅馆来找我,您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招待。”说完快速地离开了。
太阳即将落山,栈道的行人和巫师逐渐稀少。秋季最后一个月圆之夜马上到来。早早地吃过晚饭,却找不到族长。尚风想想算了,人多反而不好动作。就和旌韦来到上次和巫师见面的猎户家。巫师早已微笑着坐在那里,还给他们带来了一包衣服。
夜已经很深,山风慢慢吹来,深秋的山谷开始变得寒凉。一轮满月挂在天空,延绵的群山仿佛披上了荧光的外衣,飘渺而神秘。栈道之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入口处的祭台里,三个看守物品的巫师歪倒在几堆杂物间支起的的简易帐篷中。似乎早已昏昏睡去……
午夜时分,由远及近微微的异响传来。在周围不远处停了一会,好像是在观察几个巫师的举动,当确认巫师已经睡熟后,三个巨大的黑影先后飞快地穿过祭台附近。明晃晃的月光中,食腐族灰白的身体还有狰狞的面孔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进入栈道后快速地移动着。这时睡在地上的三个巫师却爬了起来,宽大的法袍将他们遮盖地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彼此的容貌。三人起身直奔栈道,尾随着黑影的踪迹向栈道深处走去。
转过一块突起的岩壁,依靠山体的石头路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木板搭建的栈桥。食腐族巨大的身躯踩上去,桥面就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不堪重负一样变了形。走到桥面一半的地方,最前面的那只怪物身体摇晃了一下突然停住了,险些由于惯性掉下山谷。原来脚下的桥面被拆掉了一段,长长的木板横七竖八地堆放在靠近山崖的石壁附近,只有粗壮的两根方形木头横插在垂直的岩壁上,深不见底的深渊就完全暴漏在面前。怪物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形,立刻变得焦躁不安,低声嘶叫着原地转着圈子。正要搬动木板准备搭桥,追逐而来的三个巫师赶到了。食腐族相互看看似乎才明白陷入了圈套,狂暴地手脚并用拍打着地面。随着对方逐渐逼近,退到了中断的栈桥边缘。三个人将斗篷上的帽子捋向脑后露出头来。原来是尚风 ,旌韦和巫师。这个时候巫师才清楚的看见三个怪物的脸。惊诧万分地小声喊起来:“食腐族?”
“没错,我们找的就是它!不过没想到竟然不是一个。”尚风回答着,慢慢拔出腰间的佩剑。
“慢着慢着……”这时巫师哆哆嗦嗦地拦住他。“这种邪恶的生物,我用巫师的咒语可能会管用。”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壮着胆子向前跨了一步,站直身体,对着不远处的食腐族战战兢兢地念起了巫师的咒语……几个怪物开始被巫师奇怪的举动迷惑了,愣愣地看着巫师。巫师以为怪物是受到咒语影响安定下来,增加了不少勇气,开始大声咏读,而且一只手举过头顶,配合着语言摆动了一下。怪物显然觉得这是进攻的开始,马上团紧身体拍打着脚下的木板,然后又向前扑了一下,栈桥上随即发出一声巨响;食腐族口唇两侧的角质鳞片也大张大合,发出吱吱的尖叫。巫师被怪物突然的举动吓得后退两步坐到地上,旌韦连忙扶住以防他滑到栏杆外。巫师定定神,一边颤抖着站起来一边说:
“这次……我用主神的咒语试试……”旌韦看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乐了。
“先生,我看还是让我们用这个和它交流吧!”尚风说完把手中的剑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接着嘱咐道:
“您靠后站好,如果觉得不妙就跑。明白了?”看见巫师惊恐地点头,就走上前和旌韦并肩站在一起,慢慢地向食腐族走去。旌韦估计巫师听不到了,幽默地小声自言自语道:“但愿他能跑得掉。”
“不要盲目出击,上次交手你应该记得,它们的皮肉很难砍破,尽可能利用有利的环境和位置。”尚风盯着对方低声和旌韦说道。
怪物感到了巨大的威胁,还有地形的不利,时而直起上身疯狂地尖叫,时而伏下身体做出反扑的姿态。却很难在逐渐逼近的对手身上找到一丝破绽。它们有着残暴的兽性,但巨大的身躯很难在窄小的栈道上同时对尚风和旌韦发起有效进攻。在几次反扑被轻易化解之后,它们不得已进行危险地后退。当第一只食腐族成功跳上身后的木头,剩下两个唯恐落在最后,也迅速转身跳了过去。于是就出现了三个巨大的怪物拥挤地站在万丈悬崖间的一根木头上!这难得的机会第一时间被尚风发现,立刻开始了进攻。只见他一边飞快地跑起来,一边把身上披着的长袍扯下抓在手中,借助速度的惯性大步踏上了陡峭的岩壁,倾斜着身体瞬间到达了几只怪物上方,突然将长袍向靠近最里边那只食腐族头上一扔,同时双脚用力,整个身体弹开石壁全力向怪物撞去。
此时那个食腐族被飞来的长袍盖住了脑袋,急速地扭动身体,手忙脚乱地想把长袍从头上撕扯下来,却被飞身而下的尚风狠狠地撞击。身体向外侧倾斜挤倒了中间那个,虽然它立刻抓住脚下的木头趴在那里,但是最外面那只食腐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木头的另一端掉了下去。尚风双脚刚一站到方形的横木上就喊道:“旌韦!”然后屈身用力朝空中一跃。旌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来不及解下长袍,就抓住袍子拴在胸前的绳索快速转身下蹲,厚实的长袍就像粗壮的绳子一般被笔直地甩向空中,旌韦眼睛的余光看到正好被尚风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就顺势扭身用手一拉,尚风便稳稳地登上了栈道的边缘。直到这时,脚下的深渊中才隐隐传来一声类似水囊破碎的声音。怪物也明白那是同伴摔在岩石上发出的声响。变得更加焦躁。
剩下的两个食腐族不顾一切地跳向对面的栈道,其中一个勉强抓住了边缘,几番挣扎,最后拽着一块木板顺着山壁滑了下去。但是没有多久,成功爬上对面的那只怪物却焦躁地退了回来。H在明亮的月光下,看见族长手拿铁链,带着五六个手下个从栈道另一边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嘿嘿!畜生,你还真是够丑的。”族长大声说着,快速接近了怪物。食腐族此刻在绝望中暴怒了,困兽犹斗,疯狂地向他们扑去。族长高声吼了起来,向前大步迎了上去,并把粗大的锁链砸向怪物的脑袋。哐啷一声巨响,族长愣在那里。以他的经验判断,对手既然没有躲开,必定是脑浆迸裂。可是只见那个食腐族高高地站在眼前停住了,晃晃被打晕的脑袋,又抬起尖利的爪子摸了一下,似乎看到了爪子上的血迹。而后嘶哑地咆哮起来。
“用剑刺!否则对它没用!”尚风大声向族长喊道。族长立刻转身接过随从的腰刀。就在这时,脚下的深谷中一阵灰色的烟雾直冲上来。尚风发现,烟雾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到山崖上,似乎像一个女人的身体般扭曲着一直向上窜去。马上,头顶发出岩石断裂的恐怖声响,大小不一的石块顷刻间滚落下来!
“小心山上!”尚风高喊的同时一把拽过巫师,和旌韦一起将身体紧紧贴在栈道里侧的凹陷处。山石滚落,栈道被砸的木屑飞舞。山上一声尖厉的啸叫,那个食腐族听见后立刻冒着仍在滚落的碎石飞快地跑走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族长咳嗽着出现在对面的栈桥上。从别处又拆些木板勉强把栈道连上走到一起。除了族长俩个手下肩膀付了点轻伤外,都没有大碍。
“你怎么去了那边?”找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岩石路面站稳身体。尚风问族长。
“我的小心肝儿喜欢栈道那边的馆子。”族长无耻地笑了,然后又接着说道:
“我没忘记你说今晚要做事,本来上半夜就打算摸回去,没想到那块木桥被人拆了,木板还在对面。想想就到转弯的背风处睡了一会,反正这是唯一一条路。”旌韦听完就笑了。族长看看他问道:“你们拆的木板?”看见旌韦点头就摸摸下巴说道:“我早应该想到,要是知道你们在路上做了手脚我还不如回去睡觉。”说着打个哈欠又念叨一句:
“那东西真丑。”尚风不再理他,看看巫师,见他在看着栈道外侧的峡谷就开起了玩笑:
“先生在想什么?看来您的咒语对食腐族不起作用。”巫师惭愧地笑了笑。而后认真地说道:
“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东西。还记得我对您讲过的事吗?”说罢用手指指脚下。
“您的意思是……?”
“如果魔法阵真的存在,我觉得没有比下面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巫师坚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