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新来的队长 回 ...
-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其他骑在马上路过空旷的街道,就见城里的百姓驻足观望。当看见老城主的女儿被绑在马上时,都立刻沉默了。抱着孩子的妇女流出了眼泪,扭身回到房中;几个做苦力的壮汉脸色铁青地盯着太青,平静中透出憎恨。压抑的气氛在经过的街道上弥漫,太青似乎感到两侧的墙壁都反射着愤怒。回头看看尘兮,却见他从容地坐在马上,撩起眼皮望了下自己,似乎终于找到一个交流的机会。太青就牵动嘴角邪恶地笑了一下,不再搭理他。
原来太青那天让尘兮藏起来以后,独自迎着追来的人走了过去。对方来到跟前,他看见那个农户衣衫不整地坐在马上,嘴角还有一丝血痕,衣衫破烂不堪显然受到过鞭刑。农户不敢和他对视,看见他的目光就低下了头。事情就暴露在这个人身上,本来太青在离开时叮嘱他将吃剩下的食物掩埋起来,哪想到他在太青和尘兮离开后改变了注意。看着这些美味,贫苦多年的农户舍不得扔掉,就把它稍微收拾一番去干活了。此时监工来到田庄,日上三竿唯独不见这个人来上工,就向他家里走来。
院子里喊了半天没有人答应,进入屋内也不见人影。正在疑惑间却看见地上没有打扫干净的骨头,随手翻看他的灶间,竟然鸡鸭鱼肉还真丰富,监工一下愣在那里。昨晚去管事家赴宴,才开始不久,管事夫人的侍女就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家里丢了钱。好像一个人影在夫人房中。所有人跟随管事过去查看一阵还没有结果,宴会上的仆人又跑来说酒肉少了很多,返回大厅,只见房间中依然有序,仔细查看,好多盘子竟然空空如也!有几个客人的酒杯也不见了。管事气得发了风,拉着城里的守军追查了大半夜,无果而终。难道是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去了管事府上?监工感到难以置信,又分明觉得这些酒肉就是昨夜管事丢失的东西。于是悄悄返回城里向他报告,并带着他来到农户家中。
农户正在干着活,突然一个雇工过来喊他,说家里有人找。农户想想,以为是尘兮他们又返回来。看看天色接近中午,就丢下工具回到家中。推门一看,监工还有管事竟然全都坐在里面,顿时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不安。只见昨晚吃剩下的东西被他们扔了一地,监工用手指着问他哪里来的。
“亲戚,亲戚的……”农户不知道怎么回答,故事有些复杂,他知道自己可能说不好,就简单地念叨一声。
“这也是你的亲戚给你的吗?”伴随着管事威严的话音,那几只被砸扁的银杯扔到了桌子上,哐啷一下把农户吓得直抖。
“是的……大人。”农户照实说道,管事却觉得他在戏耍自己。
“拖出去给我打!”
最终,复杂的故事还是被农户讲了一遍,虽然讲的不是很明白,有些颠三倒四。不过管事总算明白过来。尘兮和太青均是外乡人打扮,很容易引人注意,因此没费力气就打听到他们离开小城不久,还有去的方向,就带着农户还有几个守军追了上来。
此时管事在马上见太青虽然被农户指认,却仍旧毫不在意地看着自己。打量一番,感觉一身匪气,就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那个人呢?”
“哪个?您是说昨天和我一起那个年轻的傻瓜?”太青笑着反问他。
“对!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算是吧,他家人雇佣我照顾他。不过这家伙和他一样蠢,说什么信什么,给什么吃什么。”指指马上的农户说完笑起来。
“这么说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偷的啦?”管事又问。
“这个本事他可没有,他干不来!不信你再问下他。”管事听了瞅了一眼农户。农户低头小声说道:
“那个人……一直在睡觉……”
管事想想就说到:“好吧,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和你多废话。你偷了我的东西,就要受到惩罚。来人!拿下他的武器,压回去!”几个家人便上前抽出太青的佩剑,正要用绳子捆他。就见他说道:
“大人,我跟您走就是,绳子就免了吧!再说也没有拿你多少东西。四条鱼,两只鸡,一盆骨头,还有些我说不上名字的一些菜……好像是四袋酒,三袋还是四袋有点忘了……”太青掰着手指头在那里啰嗦。
“闭嘴!”管事大声喊道,他感觉受到羞辱,被激怒了。
“就是那几个杯子值点钱。”T仍旧辩解着。管事气愤地抽了他一鞭,太青扭身躲避,打在了后背上。
“压回去,我让你说个够!”管事说完调转马头向回走去。太青被手下用绳子牵着跟在马后半走半跑。好半天又气喘吁吁地说道:“对了,还有点钱。不过那些金子不能算我偷的,它就放在桌子上!”
重新回到小城天色已晚。太青被押到一间又脏又臭的破房子中。夜里秋风四起,哗哗的落叶声伴随着阵阵寒意,让他很久不能入睡。脚上的锁链有些沉重。稍一翻身就发出刺耳的响声,让太青感到心烦。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叫了起来,看看天色,阳光高照,但是心里总觉得刚刚闭上眼睛,还没睡够。
任由管事如何询问,太青既不说明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说要去干什么。只要让下人打他,他就不断求饶,或者啰嗦不断。最后管事被搞得头昏脑涨,气急败坏地把他交给监工手里,让他看管太青在自己的农庄干活。为了防止他逃跑,管事还派了两个士兵监视他。
两天过去了。太青一边往牛车上装着柴草,一边盘算着。估计尘兮已经进入官地国很远了。自己装疯卖傻地拖延时间,就是为他能走的更远创造条件。他可不想下一次两人被一起抓回来。管事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个士兵对于太青来讲,反倒不如安排一条狗起作用。中午蹲在草垛边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太青听见监工与士兵谈话,似乎管事要出门去别的镇子上办事,就打定主意,觉得自己该离开这里了。
晚上太阳落山,两个士兵压着T返回城镇,走出农庄没多远,太青看四下无人,就直接站在那里不动了。身后两人正在说着话,见他停住脚步就手持武器赶上来。
“你在干嘛,怎么不走了?”太青听见声音临近,慢慢转回身,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咧嘴一笑,然后双手突然同时伸出,捧住两人的头向中间一用力,二人当即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了下去。太青迅速把他们拖到路边的树林中,扒光两人的衣服把他们困了起来。还用破布堵上他们的嘴。然后拍拍双手。整理下自己衣服,大摇大摆地向城里走去。
绕过管事家大门,太青来到行人稀少的地方翻墙进入院子里。因为前后来过了两次所以直接奔向管事的房中。管事老婆一人在家。刚刚吃过晚饭佣人都在帮着厨房收拾餐具。起初听见门口响动以为侍女回来也没在意。后来见窗子的光线一下暗了许多,就觉得有些奇怪,扭头查看,一个又高又大的长发男人已经来到房间中央,铁塔一样遮住了窗子透进来的大部分光线,就吓得惨叫一声。刚要逃跑,被太青抓住衣领拽回来扔在床上。
“夫人,我要是您,就变得聪明点,这样大喊大叫可能对您没有一点好处。”女人瑟瑟发抖,看着这个陌生男人连连点头。于是太青接着说道:“夫人可能不认识我,在下就自我介绍吧!前几天我偷了您家的好吃的。”看到对方吃惊的样子,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钱。”女人听完连忙惊恐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您拿去就是,我们不要了!”
“夫人真是好心地,在下非常感谢。不过您的丈夫可不像您这样善良。我被他抓了回来,被他打了一顿,还被他派两个士兵压着在你家农庄干了两天活儿。”太青平静地说完坐到桌旁的椅子上,看着女人。女人眼中立刻露出绝望的表情,嘴唇颤抖着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您……您……”
“好了夫人,您不要惊慌,既然您这么宽宏大量不怪罪我,我当然也不会伤害您的。不过很遗憾,您的那些钱和金子我就不能还给您了。我向主神发誓,它被我的朋友带走了”看到女人拼命地点头,太青又说道:“还有,我那天注意到您丈夫的马非常不错,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把他送给我,就当这几天我干活的工钱。我听监工讲,好像您丈夫今天出门是和别人坐马车走的吧。”
“好的大人,您只管骑走就行。”太青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见桌上还有半杯酒,就端起来喝了一口,叹口气假惺惺地说道:
“本来呢,我不想打扰夫人,怕您受到惊吓。我个人对这种下三滥的做法向来嗤之以鼻。不过没有办法。我必须要让你的丈夫明白,他那样威严,那么厉害,在下实在没有胆量和他正面相对,因此只有背后下手了。请把我这句话转告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女人再次点点头,怯怯地看着他,身上仍旧不断地发抖。太青站起身,微笑一下说道:
“好了夫人,我不能过多耽误您的时间,那么现在能否请夫人把我的武器找到,并带我去取马呢?”
“好好!我立刻带您去。”女人立刻答应着,从床上趴下来,穿着睡裙就向门外走去。只要这个人能离开,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马厩在院子门口一侧的墙边。女人喊过下人给管事的马套上鞍具,又让人拿出太青的佩剑。几个下人奇怪地看着这一幕,又不敢询问缘由,收拾完毕远远地站在旁边,太青将武器重新插入腰间,对女人说道:
“不错,正好在门口免得您远送,再一次感谢您的慷慨。”看着女人惨白的嘴唇,就装模做样地鞠躬行礼后又说道:“夫人请回吧!快入夜了,小心着凉。”说完放肆地一笑,翻身上马,女人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可是突然发现他还没有出门又转了回来,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吓得把捏在一起的拳头放到嘴里用牙咬着。
“还有一件事。请您转告管事,别太难为那个农户,为你家干活儿半辈子,就是养头驴,还要给把草料。吃你们点东西别那么小气。”说完拨转马头出了大门,急速的蹄声渐渐远去,女人才觉察到腿脚发麻,倒在地上。
一路快马扬鞭,太青很快进入官地国境内。但也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向腹地进发。倒不是害怕管事追赶,他相信自己这番举动,管事不可能再有胆量前来了。即使他们追来,没有尘兮让他担心,对付那些人也很轻松。他知道尘兮不会在边境一带滞留,自已也这样嘱咐过他。凭借以前经过这里的印象,官地国东边的世袭封地中,伐木场以南城市是必经之地。于是直到快接近那里时,他才开始打听,果然,很快就在几个村镇确认了尘兮的行踪。
对于太青来讲,向尘兮这样只是尽可能躲避巡逻兵的行走方式,在他眼中就是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虽然尘兮自己感觉很小心,实际根本谈不上隐秘。他只需要关注一下每处为数不多的饭馆和路边的农夫,人家就能清楚地说出这个外乡人的样子。以往太青他们离开玉夏带着探子出来,可从不这样,即使偶尔显露行踪,也是见首不见尾,让试图追踪的人费劲脑筋不得要领。好在身为神官出身的尘兮天生带有一副诚恳的面孔,反倒不用刻意伪装就能让人信任,也成了自己身份的绝好掩护。因此目前为止,太青认为这次出来,是几年中最舒服最悠闲的一次任务了。
眼前出现的城市太青曾来过几次,最近一次是两年前他和尚风去皇城附近刺探军情,被敌人发现后尾随了半月有余,二人在城门附近的一家店前避雨。适逢城主从野外归来,不经意间从尚风脸上发现了一个熟人的面貌。看二人装束又有外乡人的影子,就直接上前询问。原来尚风的父亲和城主年轻时便在皇城一次庆典活动中相识并相交深厚,尚风也听父亲偶尔谈及此事,后来因为官地国投靠了皇城,十多年没有来往,作为这个王国的封地城主虽然品行方正,但是敌是友不好断定。尚风知道对方来意,想想就直接说明了身份,也想知道父亲这位朋友到底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城主知道他果然是玉夏国老尚风将军的儿子后异常高兴,就把他俩带到城里的神堂,相谈甚欢。走时让神官将二人藏了起来,自己则巧妙地把皇城的爪牙打发走了。第二天送两人出城的路上,流露出对皇城和自己国王的不满,以及对世道变迁的担忧。最后特意让二人转达他对老尚风将军的问候才依依惜别。自此尚风和太青都把他作为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虽然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进到城中天色已晚。太青并没有打算去看望城主,准备歇息一晚明天继续上路。毕竟任务在身,尘兮又没有下落。可是旅馆中两个醉鬼的对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个外乡来的孩子被抓到了吗?”
“是的,昨天上午我亲眼看见被押到城主家。据说是个游荡四方的医生。很年轻的样子。”
“那他死定了,新城住还想用那尸体钓上他的女儿呢!”
“是啊,不过老城主和他儿子总算安息了。”仆人端着菜过来,两人停住了话题。但是太青却再也没有平静下来,直觉告诉他,两人谈到的外乡人应该就是尘兮,即使不是他,老城主的死讯也让他决定要看个究竟。
第二天上午,太青来到城主家门前。府上守卫上前盘问。他就说自己想找个差事做。想见城主。守卫看他又脏又横懒得理他,却怎么也撵不走。没办法向里报告。此时肥胖的城主正要吃早餐,听说有人求见还很难缠,就吩咐让他进来。
太青走进房间,看到面前果然不是两年前的城主,知道昨晚醉鬼的话是真的。于是上前施礼。城主一边吃东西,一边抬眼打量他一番问道:
“你想找事做,你以为我这里是苦力市场吗。”
“大人,在下做不来苦力。” 太青回答。对方一下笑出声,鄙视地看他一眼说:
“蠢货,你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本事,想在我这里做事。我看你除了苦力,什么也做不了!”太青发现这个城主不是军人出身,除了满身肥肉外,还有点愚蠢。就知道这种人大多是王室亲戚或者都城的贵族。从小锦衣玉食,没有什么脑子,只会骄横跋扈贪图私欲。于是随便编了一个假名告诉他,就直截了当地讲到:
“在下原在军队任职,后来和长官不和跑出来,替人跑路压货。不会农耕,也不会买卖,就会打架杀人。”说完看着对方。果然,城主停下餐具抬起头。
“看你身强体壮,好像还不错,一会带你去个地方,你要真有本事就留下来,如果只是泼皮混混,你知道会怎样。”太青的话正好说到他的心里。自从他来到这个城市,特别是杀了老城主和他儿子之后,民怨之声沸腾。再加上自己看中的老城主的女儿,更是让他夜不能寐。这里并不是完全出于喜欢,更多的还是担心她随时回来报复。所以他几乎把半个守城的卫队都安排在自己的家里。此时觉得这个面目冷漠长发浓须的流浪汉没准真有些用处。
城主吃过早饭,带着太青骑马来到城门附近守军的驻地。因为前任城主的守卫队长不满他的作为,前几天不辞而别,因此整个守卫队人心惶惶,懒散地不成样子。看着城主带着人来,勉强站在一起迎接他。城主下马坐到屋外的椅子上,喊来几个他认为厉害的角色让他们和太青比试。几个人相互看看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的催促之下,一个人拔出武器向太青冲来,却看见太青根本不用武器直接把对手扔了出去。城主大喜,其他几个军官也来了兴致,纷纷上来挑战,不是被摔倒,就是被太青用剑指着脖子不敢动弹。没多久,守卫中出色的十几个人都败下阵来。
城主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拍手上前向太青祝贺:
“不错,果然不是做苦力的材料。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城护卫队的队长!”太青微笑着表示感谢。其他人见他如此厉害,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中午,太青便开始坐在城主的餐桌上用餐了。城主还为他赶制了一身相当不错的衣服。梳洗收拾妥当后,太青更显得精神俊朗。城主一边同他喝酒,一边夸奖他的剑术。并许诺只要太青对他忠诚,就会得到想要的一切。太青却想着怎样把话题引到前任城主身上。这时,城主随手放在角落柜子上的一把小刀引起了他的注意。不错,那正是玉夏国王交给尘兮的那把匕首。太青断定后,就起身走过去拿在手中说道:“想不到大人还有这种东西,做工精细,手柄是象牙的,很名贵。”城主抬眼望望他手中的匕首就说:“你要是喜欢,只管拿去。那是昨天一个游医随身带来的。”
“游医?能成为大人您的座上客,看来医术不错,能不能介绍给在下认识,顺便给我看看脑袋。”说完向后撩了下头发。“前几日酒喝多了在外面睡了一夜,头就经常疼痛。”城主听了向他摇摇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
“你来的晚了一点点,他才被我押往伐木场,这会儿应该在那里干活了。”
“押往?这么说他不是大人的朋友啦。犯了什么罪?”太青重新坐下来故意惊奇地问。听见尘兮没什么事,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城主说道:
“倒也不算犯罪,那小子把我吊在城外前任城主的尸体给埋了,本来是想用这个办法抓住他女儿。这下全砸了。”城主说到这里,还非常遗憾地摇摇头。
“大人干嘛为一个女人如此费心。随她便,这样喝酒多快活。”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城主晃晃肥胖的脖子,不甘心地说道:
“你不知道,那小女人我第一次看到就喜欢得不行,最要命的是,听说她还从小研习弓术,厉害得不得了。这段时间没有抓到她,让我走在街上都担心。”
“哈哈哈,大人您真是多虑了,区区一个弱小女子,让大人又爱又怕。没关系,哪天在下给你抓来,随您心思处置。”太青故意像一个莽夫一般吹嘘着。
“我的队长,本官收留你就是看中你一身本事。如果你能把那个丫头毫发无伤地放在我面前,我绝不亏待你。”
“放心吧大人,这事交给我了!”
“好!”城主放下食物举起酒杯。他用着心思拉拢太青,希望自己身边有个强有力的护卫。想到凭他的本领女孩指日可待,不免心花怒放。“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干杯。”
“干杯!”太青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又补充道:“我一直忠于国王,并且从不背叛朋友。”说完朝城主咧开嘴笑笑。
由于刚得到城主的信任,太青不敢过多关心尘兮的情况,以防被他怀疑,因此除了陪着城主出去办事,就到守卫营房查看。盘算如何能找机会去见到尘兮。晚上城主就让他在自己家里休息,生怕什么时候前任城主的女儿幽灵般回到从前的家中找他算账。直到第三天黎明过后,天还没亮,熟睡的太青被城主的仆人叫醒。来到大厅。只见城主正在冲着几个士兵大发雷霆。还有一个老年妇人站在角落中冷冷地看着他。
见到太青进入房间。城主就对他说道:“队长,我要你立刻去伐木场一趟,那里有个犯人逃跑了!”
“现在?”T疑惑地问,心里却一阵高兴。心下盘算正好趁机把尘兮带出来。
“是昨天傍晚,就是那个该死的游医!”城主这时把眼睛看向一边沉默的老妇人,高声喊道:“我现在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一定是你那个野惯了的女儿在搞鬼!”夫人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傲慢地闭上了眼睛。老人非常憔悴,脸色极差。并且很虚弱的样子。太青明白过来,这一定是老城主的妻子了。
“我的士兵亲眼看见有一个弓手在接应他,这回看你还怎么狡辩!”夫人听到这话,微微皱下眉。她知道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芙瑶没有按她说的离开此地。不过也早有预料,自己女儿的性格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你把城里的守军都带上,这一次决不能让她再溜掉。还有那个游医,明天我非宰了他不可!”城主叫骂着。见太青没有动静,就催促道:“队长,你在干什么?我说的话你难道不明白吗?”
“大人说他们是昨晚逃跑的,这样说来士兵们骑马几乎要走一夜。我在想如果我们现在出发,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达,您说那时候他们还会在原地等我们吗?”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不去管了吗?任由他们随意逃跑?”城主生气地质问。
“大人,您身后墙上是您封地的地图吗?”太青凝视着那里问。
“什么?”臃肿的城主愣在那里。这时站在旁边的夫人心里一紧。暗自思量,看来这个新来的队长很难对付,完全不像城主一般私欲无边却没有头脑。这时城主才扭身看看身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城主带着国王的命令来接管这个城市和属地,只想到这块肥肉终于落到自己口中,根本没有经验和头脑思考如何管理这个地方,对于查看地图安排围捕就完全谈不上了。此刻朝太青点着肥大的脑袋笑起来。
“队长,我还真没有看错你。你想怎么做?”
太青走到墙边,拿过蜡烛仔细查看。阴暗处夫人的心提了起来。
“如果我是他们,明天下午就会出现在这里。”太青指着城市西南方向的一座桥肯定地说道。城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半天才领悟道:“你说他们要过河?”
“没错。他应该知道这里距离东边的边境有几天的路程,那里人烟越走越少,又全是您的管辖。极容易被发现。反倒是向西,离开您的属地最快捷。还有,向西越靠近宝石矿山地界,人员越密集,且地形复杂又不是您的封地。他没有理由不去那里。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地图上标注的是否准确,如果没有别的桥梁和船只通过河流,那他们就插翅难飞了。”太青的话音一落,夫人感到一阵绝望。心绪不宁地攥紧了双手。
“我接管此城不久就去过那里。船只早已被我没收充公,上下近百里绝没有第二座桥梁。”城主得意地说道。
“那我们这会儿就完全可以回去接着睡觉了。太阳出来我就亲自带人,去那座桥边等他们。”看见城主还在犹豫,太青又说道:“大人放心,您只管在城里准备酒菜为我庆功吧!”城主见他信心满满,又说的那么有道理,就点点头同意了。然后让卫兵把老人带回房间。太青就向他告辞,转身跟在夫人后面从房间里出来。就在这时,他看见走在前面的夫人身体晃了一下,马上就要摔倒。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搀扶住夫人的手臂。夫人清醒了一下,诧异地抬头看着他。太青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危险。就松开手,对刚刚返身上前的守卫说道:
“看好她,如果有什么闪失,看城主大人怎么收拾你。”然后转身回到自己房中。
夫人对太青刚才的举动感到非常意外。大厅里听见他在地图上安排抓捕年轻人和自己的女儿,就想到这个人是真正的劲敌,特别为女儿他们担心。虚弱久病的身体加上焦急,让他从大厅里出来后几乎摔倒。她无法理解一个唯利是图的打手会在此时向她伸出援手。而且能从他对士兵的训话中听出,他在有意掩盖刚才搀扶她的行为。并且不希望自己出事。也许是因为怕城主怪罪;也许,还有别的什么……老夫人无法再集中精力思考下去,看着逐渐发亮的天空,只有祈祷主神保佑女儿和那个年轻人顺利逃脱吧。
此刻进入城主的住宅,纷纷下马向大厅走去。太青让大多数人都回了军营,只留下两个士兵押着尘兮二人。见女孩不断挣扎就上前说道:
“小妞儿,还是留点力气看看你的母亲吧,你这样挣扎只能让她等得太久。”芙瑶冷冷地看着他,突然抬起脚来狠狠地踢在他身上,两个士兵急忙把她拉开。太青感到腿上被踢得很疼,咧嘴丝丝抽了口冷气,笑着摇摇头,独自走进了房间。
城主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说道:
“队长,为了庆贺你的成功,我们举办个小型宴会!我还请来了管事,一起畅饮几杯。”太青见房间两侧摆着几个桌椅,饭菜早已安排妥当。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卑微地朝他鞠躬微笑。昨夜看到的老妇人也在这里。于是点点头说道:
“多谢大人美意,我们当然要开怀畅饮,在下还有一个惊喜要献给您。”说完看看夫人,就在紧挨城主位子一侧的桌子边坐下来。
“妈妈!”一声凄凉的喊声传来,夫人心痛地将女孩搂在怀里。仰头长叹,泪水顺着消瘦的面颊滴落下来。这时城主看见芙瑶进来,就扭着猪一样笨重的身体故作姿态地上前说道:
“小姐和夫人不要悲伤,难道这不是很好嘛!我一直希望你们重逢,但是全都不领我的情。”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见芙瑶一口口水吐了他满脸。
“滚开,你这畜生!”
城主擦擦模糊的双眼,恼怒地咆哮起来。
“好吧小姐,既然你仍旧这么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把这老东西拉出去关进大牢!”外面两个守卫走了进来,准备拉开母女,
“大人,今天这么高兴,干嘛和小姐过不去,别让一个老太婆扫了兴致。让她们一起坐下来吃饭,才能显示出您的诚意。”太青已经开始在吃东西,拿起一只巨大的酒杯喝了口酒说道。城主听了想想,也实在不愿女孩反感自己,就说:
“既然我的队长说话求情,我先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然后让守卫把芙瑶和尘兮绑在椅子上,让老妇人坐在她旁边。守卫离开房间,城主回到中间的座位上,志得意满地举起酒杯。
“来,为我们今天的胜利干一杯!”说完自己兴奋地把杯里的酒喝个精光。坐在太青对面的秃顶男人讨好地拿起酒杯,对着太青举了举。母女两个人则满脸愤怒地看着他;远处的尘兮却好像事不关己,平静地几乎要睡去。太青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大人,如果说到胜利,真的不是我的,同样也不是您的。”
“哦?那应该是谁的?队长说说看。”城主抬起圆圆的脑袋,仍旧很快活地问。多日梦寐以求的愿望今天实现了,不但即将得到美丽的老城主的女儿,同时自己在这里最大的威胁也随之烟消云散。这些想法让城主高兴的几乎失去了理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灭亡。
“应该是她们吧。”太青喝口酒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指母女二人说道。尘兮这时总算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一路的疑虑消失了。芙瑶和母亲抬头诧异地看着他,对面秃顶男人拿着酒杯的手就停在了空中。
“她们?”城主正要把食物放进嘴里,听了太青的话就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是的,大人。”太青从椅子上站起身,拍拍手中油腻的碎肉,绕过桌子走到房间中央,盯着城主看了一会说道:“大人,我在两年以前见过您,还记得吗?”城主满脸疑惑,呆呆地看着太青说道“两年以前?我那时在都城。队长是不是记错了?”
“不会的。”太青在他桌子面前来回踱着步,一手抱肩一手摸着茂密的胡须慢慢地说道:
“在下那时和朋友被敌人追杀,路径此地。是您将我二人藏到本地神堂,躲过一劫,您真的忘记了?”
“……”城主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正要追问,太青接着说道:
“记得城主大人在第二天送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在城外那片树林边,郑重地说‘随时欢迎你们来我这里。我既是你们父辈的朋友,也是你们的朋友’这句话大人您还记得吗?”太青的脸色分明冷酷起来,城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却不知道说什么。坐在另一侧的夫人眼中出现了惊喜的神情。印象中,这个情景在两年前的一个雨季,现在已经死去的丈夫那时也曾提到过。继而泪水再次滑落下来。芙瑶看看她,更是一头雾水。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和朋友回到玉夏,还时常感激您的恩情,想不到大人竟然一点都不念旧,这真让在下伤心。”
“玉夏……玉夏国!”城主惊讶得险些失落了酒杯,惊恐地看着他。
正是。尊敬的城主大人。我们既然是故交,您肯定知道,我的官职应该不在您这个城主之下。”
“你是……尚风?”城主此时吓得面如土色。官地国都城时常有一些东方属国玉夏的传闻,禁卫军三位将军更是让那些亲近皇城的贵族和大臣闻风丧胆,他们的名字几乎就是这些人的噩梦。
“我们的将军大人可没有我这么悠闲。”
“……枢鹤……”城主前额上的汗水开始在烛光下闪烁。太青听了仰头无奈地一笑,用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尴尬说:
“看来在下真的没有那两个家伙的名气大啊!”
“您是太青将军!”
“这次说对了。怎么样,您记起我刚才说的事了吗?”太青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
“大人!我……我不是您找的人……我……”城主此时才完全明白过来,自己彻底掉进一个精心安排的陷阱中,结结巴巴地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只有在传说中出现过的人。
“咦?您不就是城主吗?难怪我看您和两年前不一样。那您告诉我,我要找的好朋友,城主大人在哪里。”太青说完,冷冷地看着对方。城主感觉小腹发紧,肥胖的身体开始颤抖,生怕自己尿出来。芙瑶此刻明白过来,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尘兮在回来路上所说的话,正是指的这个人。
“他……老城主,我……”城主完全瘫了下去。只见太青突然伸手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桌子上面直接扯过来扔在地上,杯盘落地。城主像一堆肥肉似得抖个不停,眼见他膝下的地板上飞快地湿了一大片。太青拔出佩剑说道:
“第一次和您吃饭时,我就对您说过,我一直忠于国王,也从不背叛朋友!”
“大人饶命!”城主求饶的声音还没结束,肩上那颗肥硕的头颅早已滚到了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血光四溅,太青这时才一脚将他跪着的尸体踢倒在地。
芙瑶和母亲相拥而泣,国恨家仇,竟然这样离奇地得以昭雪。太青又提剑跨到对面秃顶男人身边,挥剑就砍。这时夫人声音响起:
“将军住手!”太青迟疑间将带血的佩剑搭在那人的脖子上,回身望着夫人。只见夫人虚弱地说:
“他是我丈夫生前的好友,我家蒙难后,他一直暗中帮助我们。我和外面的联系,也都多亏了他。”太青听完夫人的话,看看这个老男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于是拿开佩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抱歉,请原谅我的鲁莽。”这时门被推开,两个守卫听见房里餐具破碎的声音就进来查看。当发现城主身首异处,便愣住了,看着自己的队长手持带血的佩剑站在那里,谁也没敢出声。太青威严地说道:
“你们出去,想活命就把嘴闭上!”
“是!大人。”二人得到命令,就马上离开了房间。本来就是前任城主的士兵,看到夫人小姐都在场,也不想多管闲事。这时那个秃顶的管事才颤巍巍地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城主的脑袋说道:
“……没关系,将……将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