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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望 ...


  •   “灾难与祸患总游走于人间”
      埋葬在潘多拉魔盒底部的,才是希望。

      裘明一直在信徒与恶魔之间踌躇不定。

      从他的内心来讲他是个忠诚的信徒,是耶稣乃至上帝的不二臣。但他的职业恰恰与其相反——举着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栖息于绝望与黑暗之中,靠着内心世界仅剩的一点光明苟延残喘。

      他是被神明抛弃的,他是受魔鬼青睐的。

      至少老子在意识清醒时这么想。裘明心里说。

      裘明的双重人格,便是在这时候开始分裂。
      但无论是在杀戮中拔地而起俯瞰万生的恶,还是沐浴在阳光下虔诚祈祷宽容仁慈的善,在他的身体之中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点。

      孤独。

      被当做异类一般的孤独,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精神理智。年复一年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屋,窗外只有浩瀚深沉的星空。月光清冽、皎洁,透过窗倾洒了他全身,同体内的血液一起翻涌流淌。黑夜凝冻住他炙热滚烫的念,夺取了他眼中跳动的光。寂寞与孤单翻江倒海一般将他淹没,任其如何挣扎亦无法逃离。

      修罗一般的人在一刹那变得脆弱不堪。

      但上帝是公平的。他为你关一扇门,也会为你开一扇窗。

      这扇窗叫他寻到了曙光。当他的能力被发掘利用,他干脆利落的手段和出类拔萃的能力使得他身边的仰慕者愈来愈多。拿起枪,选择将自己无处安放的灵魂以及情感寄予杀戮之中。不再期待人世间的冷暖,从此只相信枪口之下绝望的人们所说的话。

      回顾至此裘明阖上眼皮。然而脑海中仍来回放着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唐临樾那家伙可真是天使...”他漫不经心地念叨着,一边将餐桌上剩下的半杯奶以及盘中的面包渣倒掉。转身正要将餐具放进洗手池时裘明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了那些东西。

      面包渣可以喂鸟,剩下的半杯牛奶足够喂饱一只小奶猫——他这么想着。但事实是当他下班回来后,杯子被风或者是路人碰倒,牛奶也洒了一地。

      但是小猫和鸟儿不能没有食物,他这么想。于是他的目光定在了地上的玻璃残渣上,愈发深邃暗沉。

      猫死了,鸟不知飞去了哪里。

      他又变成独自一人。隔壁的房子一直空着,很久没有过哪户人家再满怀期待地搬进来。接下来的两年他每个日夜亦都如此度过,变得麻木不仁。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那个裘明,男,35岁。不过职业从一个人格分裂的大学生变成了一名“赏金猎人——拿钱,才做事。这必然是高危饭碗,留个能保住自己性命的医生自然比什么都重要。于是裘明思前想后一番,准备忽悠一把高中认识的学过医的朋友,聘他做个私人医生。

      而这个老同学,就是唐临樾。

      唐临樾是个以硕士学位毕业于某省重本大学医学系的优秀人才。学识渊博巧舌如簧,轻度洁癖强迫症晚期。有个女朋友,虽然裘大爷多次吐槽其“为钱不为人”,他们的感情仍旧如往常一般平静似水。至于当初为什么答应裘明,唐临樾的原因一是他开出的薪水数目可观,二就是想磨练磨练自己。

      实际上,唐迄今为止还未真正见过裘的“恶”。他一直认为裘大爷就是个玩世不恭的混混靠收高利贷之类的工作谋生,却从未料想他裘明是个怪物一般的杀手。每次治疗完毕后,当他准备开始长篇大论苦口说教裘明时,裘明都会找个借口离开片刻,然后找个窗口翻出去遂溜之大吉。

      左右唐临樾家就三楼。也不高。

      那么回顾就到这里。
      ——正线开始。

      阳光明媚的早晨,一切看起来皆是一番光鲜亮丽。禹水小区里,公寓Ⅱ,房间3205。在那个要多大有多大的主卧,裘大爷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而与其房间隔着一个天花板的客房,唐临樾则在洗漱。

      他今早有公开课。,早起洗漱完毕后就出了门,时间还不到六点半。

      因为他还得去接他女朋友。唐临樾的生物钟与裘明恰好相反——裘明常在夜间出行,凌晨两三点到日出之前都是他的狂欢时间。所以两个人对生活现况还算满意,也不会因为工作而打扰到彼此的生活。

      10:00 a.m.

      裘明翻了个身,呈“大”字的姿势在床上躺着。过了半晌左眼方才惺惺松松睁开条缝,半眯着起身环视了下四周。等到双眼已适应这刺眼的满屋子阳光才下床,晃晃悠悠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上。

      裘大爷的屋子十分宽敞。卧室里那张大床占的比例近三分之二。落地窗旁有暗门直通阳台,是条保命的路。他房间的阳台和顶楼的阳台因为是相连的,闲来无事时总会在那儿躺着晒太阳,顺带观望着楼上。

      俩人没什么共同话题,所以他只是仰望。

      男人揉了揉眼,起身晃悠到浴室拉开帘子放水冲澡。偌大个房间,只剩下人粗重的喘息声与水流冲刷在皮肤上的沙沙声。

      裘明微微俯首,让淋浴头冲刷着他的后脑勺。抬手将布满薄茧的掌心覆在大臂隆起结实的肌肉上,顺着皮肤纹理缓慢滑下,似是感受着每一道疤痕。尽管有许多伤口使用羊肠线缝合,愈合后没留下明显的痕迹——但许多较深的枪伤与勒痕,始终无法褪去,化成一个个丑陋的烙印。

      裘明抬手关了淋浴。空气中只剩下水珠沿着身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嘀嗒”声,他已经足够清醒了。眼睛黑得发亮,嘴角上扬制造出一种他很愉悦的假象。

      还好,一度将他折磨到疯狂的那种孤独已经走了。

      他不由自主地捂住心脏,那里在跳动。掷地有声、有力地跳动着,他还活着,他还在这个钢筋水泥打造的屠宰场里苟延残喘着,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而活着。

      想到这裘明心情突然好起来,他应该去更多地报复这个社会,这个置其于死地而后生的都市。

      男人从浴室出来,拿浴巾胡噜几下擦擦尚且湿漉的身体,抓起件未熨好仍布满褶皱的黑衬衫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另一只手将锁骨链戴好,拿着茶几上的钥匙开门下了楼。

      他应该去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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