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王桃

7、第七章 鬼从何来

　　地点，塔山朝西方向蝙蝠洞悬崖下，警戒线外早没了人。
　　而我，一个人站在悬崖下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我想大喊，我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死？
　　我抬起头看向玄女，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一直活着，怎么就突然死了？

　　玄女走到我身前，天已经开始暗了起来，夕阳下的江水虽然好看可我却没半分心思欣赏。
　　我看着她，期待问道：“我还活着是不是？”
　　玄女道：“为什么想要活着？”

　　我不知道该回她什么，明明我有很多理由，可我却开始害怕起来，害怕到不敢再说一句，因为我怕自己就是杀害李文龙一家四口的凶手。
　　突然，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向我飞来，我并且没有闪躲，我期待它能击中我，只要能击中我，无论是眼睛胸部还在肚子我都接受，哪怕头破血流我也愿意，可它却穿过我的身体向后飞去。
　　顽皮的小孩被他爸妈训斥了几句，然后转身跟在身后离开。

　　“我……真的死了。”我看了她一眼，“我忘记了什么？”
　　玄女抬起右手，指尖上出现一片七彩雪花：“此雪为仇，花为忆，储之物为生。刘禹，现在是你的结束，也是你的开始。”

　　……

　　敞亮的房间里面，李文龙一家四口刚从场里回来。
　　因为厂里单子较多，所以本是八个半的工作时间调到了十二个小时，时间增加了赚的钱也多了，这是李文龙和他老婆王芳想要的结果。
　　夫妻俩育有一子一女，大女儿李芳芳今年十五岁，刚参加完中考；小儿子李一凡在学校有些调皮。
　　暑假刚刚开始，夫妻俩便在网上买了车票将李芳芳和李一凡接到了身边，因为加班的原因担心两个小孩晚上独自在家里不放心，所以便带到了厂里。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过了，夫妻俩将在江口买好的饭菜热好之后一家四口便开始了晚餐。
　　李文龙夹了只鸭腿放到女儿李芳芳碗里，坐在一旁的儿子李一凡眼睛都看直了。
　　王芳看着小儿子的眼神笑了一声，然后将李文龙夹给他的鸭腿从碗里夹给了李一凡。

　　因为是夏天的原因，所以房间门是敞开着，这样做房间里的温度会低一些。
　　可李文龙却没想到，因为他这样做，给了刘禹一个机会，一个杀害他全家的机会。

　　刘禹，1993年生于云*省***村子里。
　　文化程度初中，2012年随姐夫来到浙*省奉化*工作，直到2018年一直都在天*五金厂里，2019年年初从老家回来后便向厂里递了辞职报告。
　　然后便一直宅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房租已经拖欠半年，若不是因为房东是一个不错的本地人，只怕他早就睡在大街上。

　　刘禹每一天都很晚才睡，总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活着，有时候他会拿起剪刀站在镜子前大喊大叫可却发不出声音。或许是怕吵到别人之后别人会找他麻烦，因为怕麻烦所以他不敢发出声音，所以他大喊大叫时都没声音，这让他在大喊大叫时的表情特别狰狞。
　　他白天的时候呆在房间里，有时玩游戏，可玩着玩着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发脾气，然后开始自言自语。

　　一天夜里，刘禹从小卖部买生活用品回来的途中，他看到一个女孩，女孩清纯的脸瞬间将他的心勾到了九霄云外。
　　他转身望着女孩的身影，发现女孩的目的地是自己刚走出来的商店，刘禹想认识女孩，所以便假装忘记买了什么东西而原路返回。
　　商店里，女孩买了一些零食便离开，刘禹拿了一盒牙膏，付完钱之后便跟着女孩走出了商店。

　　一路尾随，刘禹今年第一次走在路灯之下，当看到女孩居然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附近时，刘禹很开心。
　　女孩因为害怕的原因不敢走他经常走的巷子，虽然那条巷子的是最近的距离，可却漆黑一片。

　　从那天后，刘禹从早到晚就站在窗外前看着女孩住的房子。
　　一天晚上，七点左右。刘禹看到女孩出门向村子里的商店方向走去，他便急忙跑下三楼向女孩追去。
　　女孩似乎发现了刘禹在跟着她，于是停下了，然后转身向回跑去。
　　经过刘禹身边时，女孩没敢看他，而刘禹本想打个招呼也没来得及女孩就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刘禹奇怪的看着女孩奔跑的背影，心想她应该是忘记带钱了吧！

　　商店里，刘禹找了个借口和商店老板聊天，他想等女孩来了之后一起回去，可等了半个小时，跑回家的女孩都没出现在商店里。
　　感觉女孩不会出现，刘禹提起装满袋子的零食走出了商店，然后向他租的房子走去。
　　或许心里有一丝侥幸，他想遇到女孩所以没有选择他经常走的巷子，而是走了女孩走过的路，路灯下有着摄像头，刘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喜欢漆黑一片的巷子，什么都看不见让他觉得安全。

　　刚走到租的房子门前，一名中年男子拦住了刘禹，男子身后站在之前跑回家的女孩，还有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
　　刘禹的目光一直盯在女孩身上，然后被中年男子打了一巴掌。

　　中年男子骂道：“小兔崽子，我女儿说你骚扰她，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刘禹生气的推了他一下，道：“你TM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骚扰你女儿了？还有，别骂我妈。”
　　“我就问你是不是每天都站在窗户前盯着我住的房子？半小时前是不是看到我女儿出去买东西便跟在她身后，是不是？”刘禹沉默不语，中年男子一脚踹在他身上将刘禹踹倒在地，装着零食的塑料袋也被摔破，“我告诉你，你就这鬼样，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以后要是再尾随我女儿，我保证打你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垃圾。”
　　说完，中年男子转身离开。

　　刘禹咬牙切齿的盯着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此时的他像极了一只恶兽，双手仿佛要将身下的水泥地抓破一样。
　　因为中年男子的声音，周围的居民都走出了房间向他看来，此时的他很想将看到他倒在地上的人通通杀死。

　　刘禹快速的将地上的零食捡起，然后走到自己租的房子将一楼的门打开。
　　他用力摔了下门，门关上的声音仿佛发生了地震一样。他看着抱着怀里的零食，脑中回想着周围居民嘲笑他的画面。
　　愤怒的他将零食扔在地上，然后将地上的零食幻想成周围的居民，他用尽全力将零食踩碎。

　　时间一晃而过去。
　　刘禹站在漆黑的巷子里，手里握着一把日式菜刀。
　　刀，是从网上买的，253块。

　　似乎下了决定，他向漆黑的巷子深处走去。
　　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刘禹望着那道敞开的门，他走了进去。
　　敞亮的房间里，李文龙一家四口昏昏沉沉的坐在椅子上，刘禹慢步走到李文龙身后，一把日式菜刀穿过他的胸口，李文龙倒在餐桌上。
　　李文龙死后，便是他妻子王芳，随后是才七岁的李一凡。

　　因为失去平衡而倒在地上的李芳芳被疼痛感有一些清醒，她不知道为什么吃完鸭肉后头就开始昏昏沉沉，并且视线开始模糊不清非常想睡觉。
　　清醒了一点的李纷纷看到从餐桌上滴下的血时，刘禹走到她身前蹲了下去。
　　当看到刘禹脸上，李芳芳想大叫的时候刘禹捂着了她的嘴巴，手中的日式菜刀划过她的喉咙。

　　刘禹看着李芳芳绝望的眼神突然感到一丝兴奋，然后握着她嘴巴的手向向移动准备伸进李芳芳胸口。
　　突然，房间里又走进一人，吓了一跳的刘禹转身看向来人，当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时，本因为害怕而安分的手又开始行动起来。
　　带着面具的人道：“我说过，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若你有需要花钱随便找个人想怎么玩都行。”
　　刘禹笑声有些诡异：“想怎么玩都行？若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孩子，过年还能回家。现在，我除了害怕还是害怕，我还能怎么玩？”
　　“一切有我。没有人能知道是你杀的他们。”带着面具的人将手里提着的箱子打开，“这是一场没有痕迹的凶案现场，你永远不会被人发现，这将成为积案的一份。将鞋脱掉，然后把刀给我，你可以回家了。以后我会再联系你。”
　　刘禹看着已经死去的李芳芳，当看到她没有闭上的眼睛时，他握着日式菜刀又在她脖子上划了两刀：“我想要这把日式菜刀。”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刘禹站在窗前看着李文龙一家住的房子，终于等来了发现李文龙一家四口被杀的人。
　　八点左右，警察的声音将村子里的人聚集在刘禹住的周围。
　　一名年轻的警察看到站在窗口的刘禹，便敲了他住的房子一楼大门。
　　到了晚上，刘禹还如往常一样站在窗前向李芳芳住的房子望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清纯的女孩站在房子门口盯着他笑。

　　……

　　****局里，风声看着手中刘禹的遗书。
　　遗书大概内容为三点，一是刘禹承认自己杀害了李文龙一家，二是他埋藏凶器的地点，而第三则是他希望不要让他父母知道他是杀人凶手。
　　刘禹放下刘禹遗书后，右手揉了揉眉心，然后习惯性掏出录音笔按了开关：“2019年7月二十一号，*江村灭门惨案被破，凶手……”说到最后，风声盯着墙上的钟，“十点二十三分，凶手，不止一人。”

　　塔山朝西方向的蝙蝠洞悬崖下，玄女指间的七彩雪花飘向夕阳，本是夏天的季节开始下起了雪，雪越来越大，没一会便将整个塔山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衣。
　　当没一片雪花落在我刘禹身上十七，刘禹便想起他杀害李文龙一家四口的记忆。
　　他哭了，他后悔了，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的雪越来越厚，玄女她踏雪向夕阳而去，随着刘禹的哭声，雪慢慢将他掩埋。
　　当他失去知觉时，冰冷的雪消失不见。
　　当刘禹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站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刘禹看着眼前即陌生又熟悉的巷子。
　　心里想到。
　　我是谁？
　　为何会站在这条漆黑一片的巷子里，我的目的地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