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比目赴死鸳鸯离心（一） 羽客无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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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安静仿若死城，沿路走过来门房皆紧闭着。
宋醉溯身上伤口在服用“转生死”后稍有缓和。他手中的抱一剑化成的油纸伞被他撑开。
“第七城……”宋醉溯叹息一声，莫名感慨。
“怎么了？”林十七问：“咋了？”
“我想起一个人，这个幻境可能就出自那个人的手笔。”
陆怀柔也转过头，看着宋醉溯问道：“故人？”
“差不多，他是从决裂界还存有王朝的时候活到现在。”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十七一脚踹开客栈大门一扇，手臂枕着后脑勺，外八字大摇大摆走着，踏进客栈。
“我听过他讲故事。”宋醉溯推开另一半的门，迎面扑来一阵尘灰。陆怀柔在后面被灰尘一呛，捂着嘴咳个不停，抱怨道：“你们哪里找的客栈，几百年没住过人了。”
宋醉溯一个响指，指甲有火焰燃烧。
光明在四周顿时以他指尖的火焰为中心扩散开来，景象逐渐显现。
参天的槐树下秋千无人随风晃着。风小心翼翼地踱进来，匆匆忙忙离开，生怕碰到什么。应该是逃跑的太急了，撞到秋千，把秋千推开老高。撞得晕头转向，转头就又撞上了槐树。
陆怀柔感受到风没头脑一顿乱窜。林十七一顿毛里毛燥，暗中出手，压住。
卦力流速变化，宋醉溯很容易就感受到了。
“怎么？”
林十七大大咧咧，丝毫没有顾忌：“你怎么认识这个人？”
“算是。”宋醉溯难得开起了玩笑：“如果封家的遗孀也算的话。”他抬头，又道：“我讲故事不好听，不如我们听一听当事人来讲，对吧，羽客。”
“宋醉溯，你还有脸回来。”
槐树的秋千突然停下，羽客出现在秋千上。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对羽客明显偏颇的话，宋醉溯只笑笑。
“没想到几十年没见你居然连一个幻境都破不了，当年我可真是高看了你。”
“彼此，你不也被锁在这里永生永世不复出。”
“你！”宋醉溯明显说到羽客的痛处了，羽客摘叶扔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抵宋醉溯鼻尖。宋醉溯微微偏头，槐树叶飞过只斩断了他耳边一缕碎发。
“把该说明的都说明白。不然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
“我还有什么没说清楚吗？啊！”羽客质问：“不就是他负了我，为了无后顾之忧地娶那一国公主把我终身囚禁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吗！我说得还不清楚吗？难道要我把我们床上喜欢什么姿势都告诉你才叫清楚吗！”
羽客越说越气急败坏，又碍于打不过宋醉溯，只能在口头痛骂。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宋醉溯语气平淡。
“还能怎么样？”
“你觉得呢。”
“……”
“我言尽于此，你若想我帮你，你就必须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林十七靠着陆怀柔，手肘搭在她肩膀上，小声嘀咕：“这个故事我们都听得要吐了。”
陆怀柔一脚踩在林十七脚上，狠狠碾了一下。林十七被踩得面色狰狞。
“你踩我做什么？”
“你不什么时候都装作你知道不行？”
宋醉溯由着他们吵了几句，然后继续问羽客：“上次你只说了五分真。”
“我说的真与假你还能分辨出来不成？”羽客觉得好笑。
当年羽客告诉宋醉溯，羽客活了太久了，熬死了丈夫，也熬死了丈夫的国。在这幽暗的院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见太阳，只瞧得见每年中元节高挂的血月。
很多年前，羽客看见无意闯进来的宋醉溯。那时的宋醉溯是个在红尘撞得头破血流的年轻人。羽客觉得他真像曾经的自己啊，莽撞又天真，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真的能闯出个名堂。
那时的自己和那时的他真像。
真的很像。
“醒洄，你真的醒了吗？”羽客在他脸上看见了曾经闯进来的年轻人的影子。羽客问：“你回头了吗？”
宋醉溯答：“未曾，从不。”
羽客仿若舒了一口气，心里又沉甸甸得厉害。他安静了下来，叫住他们：“你们不是来听故事的吗？”
“我讲给你们听。”
故事的开端其实很简单。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纸婚约，高堂对拜，琴瑟和鸣。
羽客也以为自己就这么一辈子了，和丈夫举案齐眉一辈子。
直到那一年，第七皇朝和第五皇朝一朝开战，从此民不聊生。
羽客的夫在看到战火纷飞下百姓流离失所，国家还依旧不顾百姓继续征兵加重赋税的情况下，羽客的夫便告别羽客自请入帝都，想要劝戒皇帝。
任羽客如何挽留，他还是走了。
后来第七皇朝败了一场关键的仗，第五皇朝的人打到了羽客的家前。羽客随着人群匆匆逃走，甚至都来不及把自己写的信寄出去。哪怕信里写满了对丈夫的思念。
或许是天也不忍拆散一对有情人，羽客在逃亡路上遇到了丈夫。只是天又不遂了人愿，羽客竟听说丈夫乃当朝大将。在边疆无意救得第七皇朝唯一的公主，得了公主芳心，平步青云。
丈夫骑高头大马，身前抱着一白纱半遮面眼波似水的公主。一路官兵开道。羽客被推翻，被赶到道路两旁，被迫看着自己的丈夫抱着别的女人。
羽客的呼喊声淹没在百姓的吵闹声里。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①
此前誓言尽破，羽客近乎绝望。可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拼尽全力冲出去，拦在马前。羽客跪在道路中央，声声泣血：“将军可记得临江折栖城里的良人！”
“何处来的乞丐！怎敢挡住将军的去路！还不速速滚开！休怪我……”一小将出列，一脚将羽客踹出多远。
“白逸不可无理！怎能如此对待平民百姓！”依偎在羽客丈夫怀里的公主轻声斥责后吩咐白逸：“给人些银两去医馆治治伤。”
羽客被官兵拖至路边，又被白逸用银两砸了头。
羽客觉得自己像一只固执莽撞的畜牲，不撞到头破血流不回头。
天蓝得悠远，没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比目赴死鸳鸯离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