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明月不归沉碧海 白云愁色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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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明在没有真正看见他的脸之前，根本无法想象曾经俊美无双的第七帝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他敬重先贤，这一次却从心底感到悲哀。
昔日英雄心中有怨，放不下又割舍不掉。苟且偷生在时光的夹缝，靠着一尊佛像所谓活着。
“你应该已经死了。”祢明怨实话实说：“你找不到你爱的人的。冥界被打破，卦境从此再无轮回。每一个生灵都是独一无二，没有前世今生。”
“不可能！”封沽吟反驳：“不可能！”
人总是在自欺欺人里活着，刻意的去忘记或者记住。
难以理解。
封沽吟放不下的是爱人，而不是他的女儿。
有句话说对了，他为什么要把一个人拖进一群人的爱恨中去？
他还是想不明白：“你到底爱不爱？”
封沽吟这一次并没有回答很快，他只是说：“情生怨。”
祢明突然就明白了。所谓断章取义最为可怕不过如此。
“抱一剑是活祭半个相生族才练出的至宝，没想到会被你得到。有时候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是给对了人，还是给错了人。”封沽吟不愿再与祢明怨说下去了，他直接从佛像座下拿出他的戟。
那把本在上古战场上就断掉的戟被腊一样的东西粘合。就像是封沽吟一意孤行苟且存活一样，腊一样将本该断掉的戟粘合，可死了就是死了。怨气再大也是死了。
“你不配受第七城的敬重。”祢明怨抱一剑表面绽放出血花，逐一开放，一瓣叠着一瓣，露出花蕊。血花金色钩边，复杂的上古字符雕刻在上面。他举剑，起势。
封沽吟戟尖对准了他。封沽吟戟尖聚起风，风以剑尖为中心，往后形成了漩涡。怨气被一点点召唤而来，带着绝望的哭喊声。不过一瞬，封沽吟与祢明短兵相接。
怨气与卦力相碰撞，掀起狂风，将两人衣袂吹得发出响声。
祢明尚化形不过十多年，对卦力的调动远不及死后就成怨端的封沽吟熟练。他只能求速战速决。
他一来就全力以赴，抱一剑不断发出金色的光，与戟叫板。剑上血花越发鲜艳欲滴，几乎可以看到有血液在剑里流动。戟本圣器，被折断的威力也不容小觑。两者相抵产生巨大冲击，生生在四周墙壁留下被锋利的风刮过留下的痕迹。若墙壁有血肉，伤口恐怕以深见骨。
好似大鹏在海面展翅，扶摇而上，将大海搅动。不过几息，整个大殿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祢明划开戟，却被戟勾住剑身。抱一剑铮铮发着剑鸣，期待着他来一场痛快淋漓的战斗。弥明由下往上拉出剑，横劈直至封沽吟面门。封沽吟戟在他手中一转，挡住弥明的进势。
这样一来一回间也不过几个呼吸。
整个大殿已经几乎看不出最初的样子。只有孤灯的火苗被吹倒又站起，仿佛找了个好玩的游戏，不断重复着。
抱一剑与封沽吟的戟再次碰上，一次比一次激烈。火星从武器相交的地方迸出，还带着呲啦呲啦的声音。
几度相交下来，祢明的劣势开始显现。尽管他还是很努力调整气息，可是还是被封沽吟这个活着几乎都在战场上的老将发现了。封沽吟能力在哪里，哪怕不再是控制自己熟悉的卦力。更何况卦力本就与怨力同属一源。
“你化形不过十几年，说得好听点儿，你跟那些成了人的妖魔鬼怪没有什么两样。什么魑魅魍魉也敢来和我斗！”
封沽吟硬抗弥明一招，反击间，逼得弥明后退。他见弥明有退意，咄咄逼人：
“听闻你化形后入了介宗，这么多年了，介宗还没有灭……”
未待他说完，宋醉溯如鬼魅般从后制住他。生死剑无声无息地横在封沽吟脖子上。封沽吟只来得及喊一句宋醉溯的大名，就被斩首。
宋醉溯拍拍手，说：“你和这种东西讲什么仁义道德，他们听不得？”
限骤一手林十七，一手陆温温，顺着风从破洞的屋顶上落下。
风呼呼作响，带着秋日颓败的气息。一世之千古帝王困于儿女情长，落了一个被斩首的下场。
作为刽子手的宋醉溯没有丝毫愧疚，他只是道：“各人有各人的说辞，反正都做了恶，杀了再说。”
林十七啪啪鼓掌。
陆怀柔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鼓什么掌？”转头看向限骤，“小限骤怎么也跟着来了？”
这提醒限骤了，她唠唠叨叨地说：
“此次来是带新任棋尊和前任棋尊夫人去仙界的。我是受战神阁战神审判所托。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他们做出不利的事。这是战神令。小十七来接棋尊速度慢得要死，就知道你不靠谱，所以让我来打个下手！还有啊，你就是出个仙界怎么被怨端偷袭，修为都被吃了。你怎么这么不靠谱，你让我怎么和林飒那家伙交代。”
林十七隐晦地看了一眼正在检查弥明的宋醉溯，扯了扯限骤的翅膀，示意限骤不要再说了。限骤后知后觉好像明白了一切，噤了声。
限骤把一个散发着幽兰香味的令牌从里面拿了出来。令牌被一层幽蓝的水一般地东西裹住，只隐隐约约看得到令牌上“审判”二字随那东西的流动不断地变换着。
宋醉溯不疑有他，却还是放心不下地问：“相生一族如何了？”
“相生？”限骤想了想，跟着她思索地神情同时出现的，还有她头顶上一朵白色小花。她想起了宋醉溯问的是什么后，小白花在她露出恍然大悟地神情后“啪”地一声开了花。她指着林飒背上的陆怀柔说：“陆末已经安顿好了相生族。你不必担心。”
宋醉溯这才放下心。
感觉交代得差不多了。限骤展手化藤，把死扒着藤条不肯进花里的林十七一脚踹了进去，再把陆怀柔放进另外一朵花里。她这才踩着藤条嘱咐了一下宋醉溯：“小十七不靠谱，给你添麻烦了。还有——”她把手中战神令丢给宋醉溯，然后拎着林十七和陆温温飞走。
宋醉溯拿着战神令，听见限骤地声音远远传来：
“拜托你调查一下第七城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弥明抱着抱一剑目送限骤离开，一回头和宋醉溯对视上。
“说吧，什么时候接的任务？还有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弥明：“师父……”
宋醉溯拒绝了弥明发来的撒娇攻势，并回以铁石心肠的态度：
“交代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明月不归沉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