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后归来（重生）》游有

40、第四十章 殿试（三） “这早

　　“这早朝不是早就结束了吗？陛下怎么还未过来，安公公，你再唤一个人去催一催，别误了时辰。”

　　安和殿正殿中，太后娘娘身着正红色的曳地宫袍，长袍上绣着几朵金色的牡丹花，细细的银线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雍荣华贵。

　　秦太后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底下站着的几位姑娘，看着她们手脚无措的样子，面上有些不喜。

　　都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姑娘，怎么就一副小家子做派，就这等货色哪能配得上这大赵国尊贵的皇上。

　　待转过视线，看到第一排站着的秦蓉蓉时，见着她举止得体、体态优雅，秦太后眼底流露出十分满意的神采，暗自点了点头。

　　不愧是秦国公府出来的姑娘！

　　这时，寂静的殿中倏然出来一阵轻微的声响，紧接着是茶水入杯时激荡声。

　　秦太后往下座看过去，眼底微微闪过一道细碎的光芒，出声问道：

　　“这陛下也真是的，历朝以来，殿试都是由后宫中人主持，再给陛下过目决定。可陛下竟将长公主请来参与这次殿试，这不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吗？”

　　秦太后早就看不惯清禾长公主的作风，每次只要寻着机会就明嘲暗讽。

　　清禾长公主端着手中的茶杯，杯中的雾气燎燎升起，精致的面庞若隐若现。

　　许久，她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话后就默不作声，声音略显得有些无奈：“皇上有命，清禾莫敢不从。”

　　“你……”，听这话后，秦太后脸色有些不太好，她哪能不知道这位的本事，仗着自己的长辈身份，违抗皇命那是常事，刚才那话明显就是敷衍。

　　秦太后被气着了，但因着她的身份，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争执，有失体面，只能将目光转向底下站着的楚嘉懿。

　　“听闻前些个日子戎城不远处发现敌军，武威大将军主动请缨前往镇守，皇上深感欣慰，特赐虎符，准许其调动戎城周边邺城、丰城、铉城三城的兵力。如今，这大将军在赵国的地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见着楚嘉懿依旧镇定自若的样子，秦太后直接点了她的名字，声音中暗含着一丝羞辱：“楚美人可真是会投胎，有这般厉害的父亲护着，哪怕是二嫁进了宫中，也依然能够如鱼得水。”

　　秦国公府与大将军府本来就是敌对关系，朝堂之上两家政见不和，针锋相对更是常态。

　　如今，楚迟仲不知道是从哪得知秦国公府的秘密，竟以那件事威胁于她，为了保住娘家，她不得不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允许这等残花败柳进入宫中。

　　真是可恨！

　　楚嘉懿自从进宫以来，倒是不曾与外界接触过，也就不知道父亲领兵出征的事。

　　而且按照上辈子的轨迹来看，出兵戎城应该是在几个月之后，这一世的提前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此时听秦太后咬牙切齿地说这话，她心底也是诧异的，但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

　　于是，楚嘉懿茫然地抬起头，装作听不懂秦太后那番话的样子，行了个礼，娇憨的笑着地回答道：“谢太后娘娘夸奖，有这般父亲确实是臣女的福气，投胎是靠运气，臣女运气一向不错。”

　　秦太后：……

　　清禾长公主：……

　　其他人：………

　　“陛下驾到！”

　　听着外边传来的声音，下边的姑娘让出一条道来让陛下通过，然后跪下齐声说道：“臣女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免礼！”

　　永乐帝因着朝中的事，原本心中有些震怒，但记着今日安和殿中还有事，便一下朝就过来了。

　　却不曾想到，一进殿就瞧见太后被怼得无话可说，而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的样子，心中的郁气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永乐帝将视线从楚嘉懿脸上依依不舍地收回来，待瞧着上方太后阴沉的脸，唯恐她恼羞成怒，就轻咳一声，直接开口：“母后今儿个气色倒是不错。”

　　“呵呵……”，听见这违心的话，清禾长公主笑的花枝乱颤，偏着头肆意地来回打量着秦太后，一点也不在意得罪人。

　　这秦太后看不惯她，总之又干不掉她。

　　往日里，她一直沉溺于失去孩儿的痛苦中，每日过的浑浑噩噩，无形中给了秦太后一种她很软弱很好欺负的错觉。

　　自从登上这太后的宝座，秦太后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了。

　　唉，可惜慧妃跟先帝失踪了，若不然哪有秦玥蹦达的机会。

　　想到这，清禾长公主的目光从楚嘉懿的脸上掠过，随后垂下眸。

　　永乐帝虽是少年天子，但按着年岁来也是活了几世的人了，身上累积的帝王威严更甚。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眼里目光似剑，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使得太后中断了将要说出的话，眼神闪烁着。

　　见秦太后安静下来，永乐帝坐在椅子上，看见下方几个如饥似渴看着他的姑娘，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身子微微僵硬，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母后，可以开始了。”

　　居然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瞧着朕，真想命人把那几双眼珠子挖出来扔到御花园的荷花池里去喂鱼。

　　感受到永乐帝身上不耐烦的气息，秦太后心里一堵，只能是眼不见为净，招呼着安公公和身边的几位老嬷嬷，让下方的人按照顺序进行。

　　赵国，殿试主要为四个环节：一是询问基本情况，二是才艺展示，三是作诗，四是情景模拟。由皇帝根据各位主子的一系列表现而则赐玉佩一块，并对其册封位分纳入后宫。

　　第一位上场的是杨御史府上的姑娘，性子较为腼腆，一见着永乐帝的俊美便羞得脸红，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秦太后见着这性子便不喜，再随口问了几句常话就让她表演才艺。

　　这杨美人擅舞，一支水袖舞让人瞧得如痴如醉，舞尽之后旁边的人还沉迷其中。

　　清禾长公主倒是挺满意这个杨美人的，又让她作了几句诗，意境确实不错，在这个年纪算是难能可贵的了。

　　转头问永乐帝：“陛下觉得此人如何？”

　　永乐帝扫了一眼，见那人眼巴巴地望着他，随口说了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太过聪明可不好。”

　　听见这话，秦太后笑了，而下方的姑娘哭着走了出去等候。

　　第二位是左丞相府上的姑娘，擅长棋艺，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回答问题也是逻辑清晰，就是相貌只能算做清秀而已。

　　秦太后瞧着她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一副大家风范，心底算是满意几分，至于相貌平平，在秦太后看来却是正好，免得以后威胁到蓉蓉的地位。

　　轻轻地点了点头，秦太后说话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别跪着了，起来吧！”

　　见她起身后站在一旁候着，秦太后问永乐帝：“皇儿觉得此人如何？”

　　永乐帝皱了皱眉，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叹气道：“难当大任！”

　　秦太后见着永乐帝没有被这些个女人迷住，心底总算踏实了些，委婉地回了句：“皇儿不必忧心，平常位置还是能坐稳的。”

　　左才人出去之后，紧接着又换了好几个姑娘，可要么是秦太后觉得太过于妖艳，要么就是清禾长公主觉得才学不够，这留在后宫中做个寻常主子倒是可以，但这后宫之主和这四妃的位置，怕是不够格。

　　秦太后端起茶水浅浅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示意安公公可以继续开始了。

　　安公公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上的拂尘，尖着嗓子叫道：“下一位，秦国公之女，秦蓉蓉。”

　　秦蓉蓉今天换了一身浅红色的齐襦裙，头上戴着如意坊今年的新款金步摇，眉间点了一点朱红，甚是贵气逼人。

　　走到距离永乐帝的不远处，缓缓跪下，头上的金步摇随着身体的起伏而不断摆动着。

　　“臣女见过陛下，太后娘娘，清禾长公主殿下！”一阵清脆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秦太后仔细瞧了瞧，眼底流露出慈祥的光芒，声音也是少见的温和亲切：“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那么拘谨。”

　　一晃眼，小姑娘都那么大了，都到了说亲的年纪。

　　秦太后有些感慨，说话声中充满了怀念，“家父、家母近来可好？还有老国公身体如何？”

　　秦蓉蓉规规矩矩地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一切安康！”

　　“安康就好，安康就好。”秦太后也知道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又接着问道：“听说你的书画极其出色，笔下之物活灵活现？”

　　秦蓉蓉谦虚地说着：“太后娘娘谬赞了，只是稍稍有些成形，恐怕会让太后娘娘失望。”

　　殿内已经提前准备好作画用的工具，秦蓉蓉说完之后便站到一旁，自然而然地拿起毛笔，凝神后直接下笔，不消片刻，一副赵国山河图便跃然于纸上。

　　安公公让奴才将画卷呈上来，秦太后看了之后满意极了，连夸几遍。

　　对着旁边的永乐帝说道：“皇儿，这画可真是妙啊，你觉得你这表妹如何？你俩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感情定然深厚。”

　　永乐帝脸色未变，平静地说着：“母后做主便是。”

　　闻言，秦太后笑了笑，挥手让秦蓉蓉下去，既然皇帝不管，那么蓉蓉的后位是确定无疑了。

　　安公公见秦蓉蓉走出了殿外，擦了擦汗，接着叫道：“最后一位，武威大将军楚迟仲之女，楚嘉懿。”

　　听见楚嘉懿的名字，永乐帝浑身一震，手心里都沁出了汗，嘴角微微地勾起。

　　“臣女楚嘉懿，见过陛下，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楚嘉懿一袭淡青色长裙，头上依旧是一根桃木簪子，乌黑顺滑的长发披散着，显得特别温婉贤淑。

　　她浅浅地笑着，眼里似柔情似水，微光粼粼让人沉醉，如画卷中人一般，让人只可远观。

　　永乐帝侧头瞧了一眼，看着她的笑颜，只觉得眼中有璀璨的烟火盛开，耳尖微微泛着红，心里头升起一股子痒意。

　　真是，令人心颤啊，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怕让人看出弊端，永乐帝连忙转过头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他紧绷着的身体，还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暴露了他此时的紧张。

　　清禾长公主见着是她，也坐直了身体，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今儿个多大年纪？”

　　楚嘉懿抿了抿嘴，轻声说着：“回长公主殿下，臣女今年十三。”

　　清禾长公主：………可怕。

　　长公主听完这话后，目光转向永乐帝，眼神中满满是鄙视，这皇帝也太不要脸了，这么小的姑娘也觊觎着，真不知道他咋下得去嘴。

　　永乐帝轻咳一声，装作看不懂长公主的眼神。

　　长公主嗤笑了永乐帝一声，便回过头接着问道：“可会什么才艺？”

　　楚嘉懿愣了愣，然后十分磊落地说出：“臣女并不会。”

　　秦太后脸色下沉：……，“荒唐，竟然什么都不会，你有什么脸面待在这宫中？”

　　楚嘉懿低着头：“臣女无才。”

　　永乐帝瞧着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还要继续呵斥，直接开口，声音冷硬却十分有力，他说：“母后不必再说，武威大将军府楚嘉懿，留！”

　　说完这句话后，永乐帝直接走上前，扶起楚嘉懿，牵着她的双手，不顾众人难以置信的眼光直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