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后归来（重生）》游有

39、第三十九章 殿试（二） 另一边

　　另一边，安公公进入安和殿偏殿之后，紧绷着的情绪才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霜打过后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

　　这林统领若不是仗着有个好父亲，当初舍命救过陛下一次，哪能在这宫内横着走，就他那性子，暗地里想弄死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可也因着这份恩情在，也没人敢得罪他，就每日盼着他哪天在陛下面前失宠，到那时整治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谁知道等着盼着，这人反倒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

　　安公公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往内走去。

　　内殿中，楚嘉懿等人分成两派，其中一派是以秦蓉蓉为首，由于她是太后的侄女，又称呼陛下一声“表哥”，大家都腆着脸上来跟她打好关系，张口闭口都是一句“好姐姐”，嘴里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连串往外说出来。

　　就连张阁老之女张云烟，那个众人口中嚣张跋扈、难伺候的主儿，也收起了身上的棱角，围绕在秦蓉蓉周围，面带恭维。

　　与这一边的热闹相比，另外一派就较为凄清了，就只有楚嘉懿、李才人二人，两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一旁的喧哗不加理会。

　　安公公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场景，对楚嘉懿两人的端庄作风点了点头，心里更加满意了几分，眼神也更加热切。

　　待瞧见另一旁的嬉笑打闹的几个主子，就有些头疼了，尤其是看见其中一位还是太后的娘家侄女，秦老国公的孙女时，安公公右眼皮跳了几下，只得轻咳一声，慢慢地说着：

　　“各位主子，从进入这安和殿内开始，大家的一言一行有人专门记录着，然后上呈给陛下查看，陛下他……喜静。”

　　殿内的声音骤然而止，那些围在秦蓉蓉周边的美人或者才人脸上的笑意停滞，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人，似乎想要找出周围记录的专人是谁，用来判断安公公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瞧了几眼，这殿内除了两旁站着的宫女，便空空荡荡的了。

　　安公公在宫内呆了几十年，哪能不明白这些个主子的小心思，毕竟都是刚入宫的小姑娘，还不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

　　随即笑了笑，解释说道：“那人或许在这殿内，也有可能不在，她是由陛下指定的，至于具体是谁，奴才也不清楚，各位主子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听见这话之后，秦蓉蓉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暗淡，往日里她在陛下面前一直表现得知礼守礼落落大方的样子，她也一直是这样要求自己的，未曾想今儿个却失了分寸。

　　只是想到前段时间陛下对楚嘉懿的特殊，她便心有不甘，下意识想表现自己的魅力，以至于失了体面。

　　眼神往左边瞧去，见着那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秦蓉蓉手里绞着一方绣帕，心里越发忌讳起来，真是故作清高！

　　此时此刻，秦蓉蓉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入宫时楚嘉懿对待她的以诚相待，忘记了她曾经真心相交的“好妹妹”，这双眼已经被妒忌所迷惑住了。

　　想到刚才安公公所说的话，想必刚才入殿之后的那番举动也已被记入在册，她怎能甘心！

　　不过还好，自己刚才只是听着她们的恭维，并没有主动出声，此时自己若是主动上前说明情况，替其他姐妹说说情，也许还能谋得一个好的名声。

　　想到此处，秦蓉蓉脸上表现出些许歉意，微微行了一个礼，内疚地说着：“是我连累了诸位姐妹，蓉蓉实在是羞愧极了。”

　　“安公公，姐妹们不是故意在大殿之内喧哗的，也都怪蓉蓉考虑不周，蓉蓉愿意担责，您看看能不能跟皇帝表哥解释解释？”

　　秦蓉蓉来这么一出，确实在众人心中落下一个好的名声，她身旁的其他人都热泪盈眶地看着她，直呼“好姐姐”，认为她是真心为着这群姐妹着想。

　　楚嘉懿听着旁边娇里娇气的声音，面色一红，胳膊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两步，哪曾想脚下踩到一个坚硬的物件，差点把自己绊倒。

　　稳住身子之后，她有些疑惑，这安和殿偏殿内十分空旷，这地上怎么会有硬物？

　　正想低下头看看，却听见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不用低下头看了，楚美人踩到的是我的脚。”

　　听见这话，楚嘉懿有些尴尬，本就红润的脸颊红得更透底了，眼神四处瞟着，颇显得心虚。

　　“楚美人能先把这只尊贵的脚给挪开么？”李才人感受着脚背传来的痛意，再望着眼前装傻的楚美人，声音比刚才更加幽怨了。

　　“好的，对…对不起啊！”

　　楚嘉懿抬起脚后，往回踏出一步，仍旧低着头，只是视线时不时地往被自己踩到的那只脚上瞟去，待瞧见粉色绣鞋上的灰尘时，尴尬极了。

　　前不久才与李才人有过碰面，闹得不欢而散，现在无意间又将人给得罪了，她这可真是流年不利，麻烦事一堆接着一堆。

　　李才人嗤笑一声，心里倒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去斤斤计较，只是瞧见楚美人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脖子，让人……忍不住想逗逗她。

　　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合适。

　　想到这，李才人高傲地抬着头，装作不经意地往殿内一侧望去，瞧见那珍珠帘子后边一道身影一闪而逝，垂落的帘子轻微飘动着。

　　安公公不曾注意到这边发生的这一幕，他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美人的身上，面对她出头替其他主子求情解释这事，他也是进退两难。

　　这直接在众人面前拂了秦美人的面子，也落得个得罪人的下场，更何况她背后的靠山可是秦国公府和这太后娘娘，若让她难堪了，想必往后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这要是直接应了这话，去向陛下道明情况，万一没做好，他这把老骨头是担不起这个责任，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况且他也没这能耐。

　　于是，安公公面对秦蓉蓉讨好地笑了笑，待一转头瞧着两旁站着的宫女，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都跟个木头似的站着干嘛，没瞧见秦美人累着了吗？还不过来扶着秦美人！”

　　接着温声细语地说着：“秦美人说这话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一直是在太后娘娘跟前当差，这乾清宫的地界儿，奴才是万万碰不得的，这连面见陛下的机会都没有，怕是要令秦美人失望了。”

　　“是这样啊，是蓉蓉叨扰了，安公公不必在意。”秦蓉蓉勉强笑了笑，手指紧紧握着，待松开之后，掌心多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随后，秦蓉蓉身侧的其他人也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之后的安排。

　　另一边，乾清宫内。

　　永乐帝手里拿着宫人刚刚呈上来的册子，上边清楚地记录了众位美人、才人从进宫之际直至今天的一切举动。

　　看完之后，永乐帝的眉头深深皱着，脸上也阴沉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道：“让刘公公带着几个年纪大点的嬷嬷去安和殿准备着，通知清禾长公主和太后，待明日早朝过后进行殿试，然后于后日朝堂之上正式册封。”

　　“是”

　　随着殿门的合上，乾清宫内就只剩下永乐帝和他身后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

　　永乐帝目光灼灼地盯着书桌上的册子，确切地说，是聚焦于记录着楚嘉懿的那几行字上，从上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品读着。

　　“楚家有女，容貌艳艳，举止端庄，仪态万千。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乾清宫内响起了一阵声音，有点低沉，却是说不出的魅惑。

　　永乐帝不自觉地将这番话读了出来，眼神也逐渐柔和。恍惚间，那人似出现在他的身前，娇俏地对着自己笑着，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依旧是初见时的一袭桃粉色衣衫。

　　然而，一眨眼之间，一切都消散殆尽。

　　永乐帝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开口说着，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暗一，朕交代的事办的如何？”

　　听到永乐帝的问话，暗一单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陈述着：

　　“回陛下，幸不辱命，戎城之事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提前防备着，有异心的将领全部都悄无声息地更换，此时即使敌军来袭，也只是螳臂当车。”

　　说到此事，暗一眼里流露出崇拜的目光，陛下真是料事如神，竟会料到有人会借戎城生出事变，也多亏了陛下的英明，才不至于发生大祸。

　　这戎城是一座边界城市，历来是重兵镇守之地，防卫也更是严之又严，谁曾想竟有人顶风作案，将异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在城池中的重要岗位上。

　　这种情况下，若是敌军来袭，对赵国而言，定是一场大的灾难。现在，陛下来了一场将计就计，那群人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没想到这武威大将军府也会牵扯到此次事件当中来，陛下待他们不薄，他们也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况且，这陛下对待楚家幺女的态度，也甚是让人怀疑，也不知是否有利用的成分在里边。

　　暗一见陛下不出声，稍微抬头往前边瞧了一眼，正好对上永乐帝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立马低下头，直说道：“陛下恕罪！”

　　永乐帝念在他有功的份上，也没惩罚他，只是警告一番，然后让他去办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