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美人》南有三木

5、真正的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父亲让我给外婆买了些衣服，夏天穿很凉快，外婆试试么？”言慕拿出背包里买的衣服，她知道外婆跟父亲对立多年，不会收他的钱。
　　“……你老子要是知道给我买东西就好了，八成是你这个鬼丫头自己买的，还帮你老子邀功”。外婆一眼看穿她的谎话，却不怎么责备她。
　　言慕得寸就会进尺，嘿嘿笑着，“……外婆，来试试嘛，虽然东西是我买的，但是衣服尺寸大小都是参考父亲给的尺码，快穿上试试！”言慕不再给她开口斥责父亲的机会，急忙帮她换上了新衣，顺便夸了几句。
　　“外婆身材真好，这颜色很适合你！”言慕高兴地赞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茶色的？”外婆不信她父亲可能知道自己的喜好。
　　正在帮外婆整理衣衫的言慕手一顿，“……是、我在妈的日记里看到的，妈妈很想念你，给你写了很多信，却没有寄给你……”
　　“哼~她要是真的想念我这老婆子，她就应该回来！”外婆语带冷刺。
　　“……她想过回来看你，但怕你不让她走，所以……”言慕有些说不下去，感觉怎样说都是对老人家的伤害。以前听说母亲要和父亲结婚，被外婆关在家中不让她出门。
　　“所以，她就可以一走了之，一去不回！！！”外婆有些被激怒，声音也变得高了些。
　　“……外婆，妈妈她，不是这样的，在日记里，她写满了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愧疚，对你深切的爱，她知道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就凭这一点，她可能就会痛苦一生，但她没有后悔过，她说她爱爸爸，爱我们，也爱外婆，她也知道那所谓的命运无法改变，索性坦荡大方迎刃而上……外婆，妈妈她唯一承认错的，是应该多陪伴你一点，多叫你一声妈妈……”言慕的眼睛也湿润了，看着背对着她的老人家一动不动地安静听她讲话，她的心酸成一团。
　　良久，外婆说道：“……你可想念你的母亲？”
　　言慕不知为何提到自己，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想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婆瘦弱的身子仿佛一时间凝注了巨大的力量，似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缓缓地道：“……那今天好好休息，明晚~你可以见到她了！”
　　言慕闻言大惊，她愣愣地看着外婆的背影，不明白外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她能见到母亲？
　　怎么可能？
　　虽然听说外婆是巫师，还有些觉得奇特、难以置信，但一向理性、信奉唯物主义的父亲在提到外婆时那复杂的眼神，还有对外婆的评价：“……你外婆，是真的巫师”。
　　第二天，仍然是个艳阳天，白天烈阳笼罩，言慕几乎一整天都呆在屋里，她带来的两本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山里也没什么信号，所以除了刚来的那天跟父亲打过电话外，这些天几乎就跟外界切断了所有联系了，好在这里林深树茂，环境清幽，即使是大白天也并不觉得酷热难耐，耳边时不时传来鸟叫声和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夏意深幽。
　　外婆今日出门去了，时至晌午也不见外婆归家。
　　外婆离家前炒了些饭菜，放在厨房的大锅里，只需要自己热一热就能吃了。
　　言慕凑合着吃了几口，开始认真的在房子里寻找着什么。
　　她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母亲的相片或者其他什么可能有母亲生活过的痕迹。
　　她住的房间就是母亲生前住过的，只有一个衣柜和一个大木箱，言慕去的当晚就住在那里，打开柜门一看，母亲的衣物都摆放地整整齐齐，放在柜阁子里，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她感到惊讶，随即眼睛微湿，想起了那位嘴硬心软的老人。
　　快傍晚的时候，外婆背着背篓回来了，言慕连忙去帮她提手上的东西。
　　言慕看着外婆去集市就是买了些香烛纸钱一类的东西，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也是不信这些的，毕竟……哎，不知道还是不要妄下结论好了！
　　外婆一回家就钻进了厨房，麻溜地开始做饭，匆匆吃过晚饭后，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按外婆的习惯是戌时末了。
　　外婆今晚好像要做些什么，将屋里的八仙桌还有她的一些日常使用的祭器都抬到了院中，言慕也不知道外婆今日想做什么，只能一边帮忙抬东西，一边自己琢磨，外婆今日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孤冷。
　　收拾妥当，两人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彼此身上都有些薄汗，外婆在藤椅上躺下，看着大似圆盘的月亮，静静说道：“……你母亲，还活着”。
　　言慕眨巴着眼睛，专注地看着外婆此刻淡然的神情和那已略变幽深的眼眸，有些担心地说道：“……外婆，母亲她……”。言慕担心外婆是因为想念母亲太深，以至于有些……痴了。
　　老人看着言慕，目光如炬，认真地说道：“……她还活着，只是，不在这里而已，如果想再一次见到她，你必须去她那里”。
　　“……什么？”
　　言慕大惊，外婆的表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外婆……”。
　　“今晚子时，将会有一次长达半个时辰的月食，我会将你送到那里，你的母亲才会回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所得，就有所失，有所失，就有所得，而且，这也是……你的命运！”
　　外婆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她几乎不敢置信，外婆、外婆她要将自己送到另一个世界，言慕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她，问道：“外婆，我如果过去，母亲一定能过来这边吗？”
　　外婆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东西，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是块雕饰华美繁复的白玉环，中间的孔洞大于边缘的玉质，准确地说这是“玉瑗”，上面雕刻着凤鸟、玄雀两种上古鸟兽的纹样，首尾相应，玉环的中央由一条细细的仿佛是血丝凝成的线蜿蜒成一个环状。言慕一见就觉得这玉瑗绝非凡品，世所罕有，“还有这个，你需要带着这个过去，它不仅可以送你过去，也许将来有一天，时候到了，它也能把你送回来……至于你的母亲，她在那边感应到这块玉，她就回来了。宇宙浩渺，只有平衡才可以保持存在，所以，你过去，她才能回来！”
　　“外婆，那我能见到她吗？”
　　外婆掸了掸裤腿，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能……回来，你就能见到你母亲”，老人欲言又止，淡淡地叹了口气，道：“你过去之后，尽快找到这玉瑗，到了时候，它自然能送你回来，小慕，这是你的命运，即使我今日不送你过去，你也会被那玉瑗召唤过去，我只是将时间提前了而已，小慕，外婆不会害你”。
　　“……外婆，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已为你算过，此行虽有些波折，但还是能渡过的，而且……”外婆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外婆还有什么？”
　　“没什么了，以你的能力一切灾祸化险为夷不是难事，还有问题吗？”。
　　“‘那里’是哪里？”
　　言慕看着长衫飘飘的老人潇洒而去，心里有些郁闷，告诉她到底去哪儿也好呀，没想到老人家来了句“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不过，母亲待的地方……呃，还真是不敢揣测！
　　……
　　月上中天，皎洁明亮的圆月高挂夜空，也点亮了小院，毋自坐在槐树的树影婆娑下的言慕攒眉苦思。
　　言慕一直在院中思考。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是，父亲都说她是真正的巫师，父亲应该不会骗我。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外婆说的也是真的，那今晚？
　　……
　　言慕虽然坐在椅子上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心里早就汹涌澎湃起来。
　　她说，那玉瑗将来也会召唤自己。
　　言慕看了看握在掌心的玉瑗，心里更加复杂了。
　　子时刚过，外婆穿着一身黑袍，手执一块红布走了出来。
　　“小慕，站到我的身边来！”外婆凝声叫她。
　　言慕站起身，规矩地站在她的身边。
　　“将玉瑗挂在脖子上，记住，再也不要取下！”外婆正声说道。
　　言慕知道此时再也不能说些反驳的话了，她突然想起父亲打的那个电话。
　　“……小慕，这次过去外婆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外婆的话就好，你、你的母亲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