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半已空》聆静

7、第 7 章 除

　　除夕将至，卫府处处开始张灯结彩，为春节做准备。
　　入朝为官的卫家大公子和二公子相继从长安归来，云夫人一改往日的愁苦埋怨，开始喜气洋洋地上下打点起来，派了数十仆从去为两位公子接风洗尘，又风风火火地张罗起盛大的酒席。
　　广陵最有名气的裁缝店的小厮送新衣就足足送了十几个来回，收拾家伙回家过年的写话本折子的先生们假装路人路过卫府，经过大门时都将头都伸成了鹅状，把来往的真正的路人们逗得捧腹大笑。
　　逢年过节正是府内急需人手的时候，但云夫人似乎忘了青竹院只有阿菱和阿言两个侍从，将他们统统临时调走去正堂忙活。
　　一时间，青竹院冷冷清清，唯余阿言临走前匆匆挂上的两盏红灯笼在寒夜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明安空在院里的树下生了个火堆，上面用树枝制成的简易架子架着两只烤的冒油的土鸡，听着远处正堂里传来的鼓乐声，用那把“郎君甚俊”的折扇心不在焉地扇着风。
　　这把扇子果然很适合扇风，火堆发出旺盛的“吱吱”声，但却不能扇走明安空的心事。
　　前几天卫流光被频繁地叫走，每次都很久才回，回来之后虽一如既往的活泼，脸上的郁郁之气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今日连最小的梦菊轩的卫家小女卫离也去参加了除夕酒席，可卫流光却依旧闷闷地坐在旁边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半天也没个声响。
　　终于，思前想后的明安空轻轻地开了口
　　“流光，你…不去酒席吗？”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卫流光的眼色，心不在焉地扇着风，“一家人一起辞旧迎新？”
　　“……”卫流光不是不想见他的哥哥们，只是…若他去了，明安空怎么办？
　　“小爷不去，当然是要陪你啊”红嫩的唇角勾起，俏皮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明安空又愣在原地。一副呆头呆脑的亚子。
　　“哎哎！小心扇子！”
　　在明安空的一愣神里，那把折扇不知何时沾上了火堆飘上来的一粒火星，一下子燃了起来。情急之下明安空顾不上什么，用袖子拍打着，好不容易拍灭了火星，俩人只对视怔神了片刻，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那些或深或浅的心事一下子被甩在了脑后。
　　“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雪呀？”
　　“我说，会，因为我会法术哈哈哈”
　　“我信你。”明安空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往火堆里添了一点干树枝
　　卫流光将那枚把玩的扳指收入了怀中，又从里面掏了个什么藏在手心里
　　“你把眼睛闭起来，我给你个惊喜。”
　　“真的吗？”明安空乖乖地照做了，过了一会感觉鼻子上痒痒的，他下意识用手去挠，却触摸到了柔软的布料，睁眼一看，是一个深蓝色的香囊，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朵朵樱花，末端坠着一棵桃木珠，香囊里传出阵阵好闻的香味
　　“这里面是何香料呀如此好闻？”
　　“是鸢尾花，象征着好运和热情”卫流光笑眯眯道“我送了一个我给你，有它陪着你，以后你就不会忘记我啦。”

　　片片晶莹自深蓝的夜幕悄悄降临，等那丝冰凉贴上温软的面颊时，转眼，已置身冰雪世界。
　　卫流光惊喜道“真的下雪了！”
　　明安空笑道，“当然啦，你的法术超厉害。”
　　卫流光不好意思道，“那是我瞎说的。”
　　“胡说，”明安空认真道，“明明你说的时候，我的世界里就开始下起雪了。”
　　卫流光看着他，“扑哧”开心地笑出了声
　　红炉围暖，雪落不见。
　　撕开烤的“吱吱”冒油的脆皮鸡，氤氲了两双晶晶亮的眸子，一旁煨着的一壶热茶咕嘟嘟上下沸腾着，传出阵阵清香，白瓷茶杯相碰清脆的响声长久地划破了夜的寂寥。
　　这虽比不上正堂值万钱的玉盘珍馐，甚至还显得有些单薄，却比什么美食都来的温暖惬意。
　　卫流光边吃边望着明安空傻笑的脸乐呵，这么些天心中粘稠至极的郁结竟在这个时刻消失殆尽。
　　这是他十四载里，最开心最美好的一顿年夜饭。

　　远处站在青竹院外一身玄衣的青年凝视着院内的一派和气融融，
　　“啧，卫珈，这小子谁？”剑眉紧锁，语气冰寒
　　“从未见过，约莫是光儿的至交好友。”他身旁的翩翩白衣公子语气平静温柔，一双瑞凤眼总是笑意盈盈地眯起
　　“至交、好友？！”骨骼分明的十指握拳，骨节劈啪作响，为紧绷的下巴又添了几分寒意，“哼，能耐挺大，胆子不小”
　　说罢拂袖而去，束发金冠寒光凛凛

作者有话说

　　大哥登场啦，沉住气沉住气！你的人设是高冷寡言aw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