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厄》裳姬

19、第一卷 入尘 第十八章 苦涩 “是！”阴

　　这万一要是折了一个，地府那帮高高在上的老儿非要问他罪不可。故而白遇深和纪棠二人皆缩手缩脚，委屈的紧。
　　被安抚下来的灵婴只占少数，怨念未清的依旧前赴后继冲向纪棠。白遇深不断唤出纸符，对它们进行度化，尖利的叫声此起彼伏。
　　“纪棠！”
　　纪棠闻言转过头来看向白遇深：“大人有何吩咐？”
　　白遇深边施法，边对着纪棠说：“此时咱们身在阳间，非于地府，就算是将生人隔绝，但阴气长留终是不好，应当速战速决！既然度化效果甚微，那便改镇压吧！一切以生人为主。”
　　“是！”说完，纪棠便施法，改度化为镇压，房间内红光乍泄，镇妖铃的神力得以释放。那些来势汹汹的灵婴就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就算奋力挣扎，也只是徒劳。白遇深也没有闲着，他收回符篆，唤出勾魂笔与生死簿。他将生死簿抛于半空，以勾魂笔为令箭，直指半空的生死簿，喝道：“地府众阴差听命！本官命尔等，即刻返阳！”
　　号令刚落，只见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从墙角处现出身形，有的着黑衣，有的着白衫，站定后皆对着白遇深跪地行一大礼，又转向对着纪棠作揖以礼。白遇深收回法器，负手而立：“尔等且将此处被度化的灵婴送至察查司，交于聂大人处，告知他，定要将他们之魂分于阳间各个庙宇，将其超度；再将执迷不悟者送至血河大将军处，怎么处置，秦将军他自有定夺。”
　　“是！”
　　阴差们效率极高，说话间就已经将灵婴尽数带走。
　　白遇深与纪棠相对而立，他对着纪棠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今日多谢纪大人相助。”
　　纪棠连忙抱拳回礼：“此为我分内之事，白大人如此，倒教纪某惶恐。”
　　白遇深笑道：“纪大人言重了，你我皆在地府为官，何来惶恐之说啊。”说完他看了看窗外，此时怨气尽散，明月皎洁：“我还有些私事待我去处理，便不与大人寒暄了，先行告辞。还望纪大人多保重。”
　　纪棠抱拳：“好，纪棠告辞！大人保重。”说完，他便化为一阵阴风，回了鬼门关处。
　　纪棠刚走，周围场景变换，医院走廊的灯光又再度亮起，让白遇深略有不适的眨了眨眼。他飘到护士台前，看向挂在墙上的电子表，时值阳间夜晚一点，今天戚瑜值小夜，此时大概是还没走，他就又飘到了戚瑜的办公室门口。刚解了封印打算显形，就有一个小护士步履匆匆，赶来敲门。没敲多久，门就开了。此时，戚瑜已经换上了医生的白大褂，对着那个小护士笑的如沐春风。白遇深皱眉，却也没有做什么。
　　戚瑜这样的做派，让人家小姑娘脸一红，却也还是没有忘了正事。“戚主任，十楼那个胃癌患者……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身亡了……”
　　戚瑜愕然：“什么？前天不是说病情有好转了吗？”
　　“对啊……的确是有好转了……本来从前天开始，胃口好了很多的，排血量也少了……可是谁知……”小护士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抢救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我还没上来，人就没了……李副主任刚刚就在楼下帮忙抢救……结果……没救回来。”
　　戚瑜蹙眉道：“通知家属了吗？”
　　小护士点了点头：“通知了。说是一会就到。”
　　“行，你去吧。”
　　“好。”说完小护士就转身走了。
　　看着小护士离开的背影，戚瑜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尽管他是见惯生死的医生，但听到自己病人的噩耗，依旧还是伤痛不已的。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戚瑜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有些落寞的转身走进办公室，连关门声都携带着主人的有气无力。白遇深见状，着实有些心疼，挣扎了两下，最终现了身形，走到门前扣门。
　　这次门开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戚瑜连头都没有抬，低声问：“怎么？家属来了？”
　　白遇深明知故问：“什么家属？”
　　戚瑜听到这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蓦地抬起头，白遇深和煦的笑容映入眼帘。两日未见眼前这人，竟觉他又好看了些。戚瑜愣了半晌，才有些结巴的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白遇深微笑：“来看看你。”
　　戚瑜觉得有一股清泪在自己眼眶中打转。眼前这人莫名给了他太多的安全感，他真的太需要一个能给他这样感觉的人陪在他身边。这让戚瑜在心底里有一种坚信——只要这人还在，这世上的任何凶历惨淡都与他无关，这人一定会为他荡平一切波折。逼回几近涌出的泪水，戚瑜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白遇深继续笑道：“就是……很好看啊。”
　　戚瑜被他这话逗得嗤笑一下，抬起头看向一脸认真的白遇深：“你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用这么认真的表情。”
　　白遇深一脸的真诚：“我说的是真话，当然要认真些。”
　　“那我谢谢你夸我啊。”
　　白遇深点头：“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嗯，见到你，心情就好点了。”戚瑜侧了身子，让白遇深进去：“走吧，进去说。”
　　白遇深抬脚走进办公室中，第一件事就是望向房间中各个阴暗的角落，发觉没有异样，方才安心。转过身对着戚瑜道：“你今天什么时候能下班？”
　　戚瑜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嗯——快了，还有一个小时。”
　　“那我等你？”
　　“你等我干嘛啊？早点回去不好吗？”
　　“没事，我等你吧。和你一起回。”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那天晚上的对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该说说该笑笑。只是这一来一回之间，却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氛围。
　　“你……你这两天，都去干什么了？”戚瑜坐在了Jack的位置上，面对着白遇深问道。
　　白遇深干干一笑：“额……家里出了些事，回去处理一下。”
　　“哦，好吧。”戚瑜心里猫抓似的，那天的事他当然没有忘记，甚至还一直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只是他实在不敢再开口问了，生怕白遇深又像那天一样，一言不合就出走。本来还抱有白遇深会自己开口诚招的希望，不过看现在他连一点要解释的自觉都没有，让戚瑜很是郁闷。想问吧，又不敢问，不问吧，自己又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白遇深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戚瑜，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想些什么。笑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戚瑜眼睛一亮：“你知道？那……”
　　白遇深笑容渐渐淡去，低下头不再看他：“我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凭你的性子，你肯定是查了些许资料的，但是请你原谅我，我实在是不能告诉你事实真相，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千万不要相信现世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上所写的十安将军，真正的十安将军是旷世之雄，稀世之才。只不过是我无能，未能为他洗清冤屈。”
　　戚瑜没有开口，只是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良久，方才沉声道：“我猜，你不是无能，而是有所顾忌。”白遇深的沉默让戚瑜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所说的无能，只不过是一直以来，你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吧。哦对了，还有一个作用，是用来搪塞我的幌子。”
　　白遇深猛地站起身，看着戚瑜的背影：“我……”他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于是便没了下文。
　　戚瑜回过身去对着他说：“你是怕为我平反，会殃及到你自己吧。”
　　戚瑜的话像是一记闷雷，白遇深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脸上的不可置信却是越来越明显。“什……什么？”
　　看着白遇深有些愠怒的眼神，戚瑜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哦，对不起啊，我知道白先生肯定不会是那样的人。我的意思是白先生当时应该是怕会殃及到自己的家人吧。”
　　白遇深的口张了张，却又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奈何的苦笑。突然有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白遇深的心头，但能流露出的却只有苦涩，他绝对不能把事实真相告诉戚瑜，否则，按照戚瑜的性格，他一定会心有内疚，白遇深实在不忍心看着戚瑜心有背负的过完这一世。
　　看着白遇深的表情，戚瑜以为自己猜对了，举步走近白遇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能理解，你不要太有心里负担。都是前世的事儿了，都过去了，咱就不纠结了。再过一个小时我就下班儿了，你陪我去张楼夜市吃点小龙虾吧，我好久没吃了，想得慌。”
　　白遇深勉强牵出一抹笑容：“好，我等你。”
　　本来都约定好了，可是谁知还不到半个小时，戚瑜办公室的门又再一次的被人敲响。
　　“戚主任！戚主任！十楼那个昨天刚从ICU转出来的车祸病人病情突然恶化了！请您快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