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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卷 入尘 第十六章 纪棠 今天的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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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医院总体来说并不是很忙,所以戚瑜有足够的时间去发呆。Jack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戚瑜一脸的苦大仇深。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戚瑜没搭理他。
“嘿,怎么的?还不搭理我啊?”
“你走开,爷没心情跟你闹。”
“怎么的了?”Jack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从兜里拿了一根烟出来。
“你把烟给我掐咯!”
Jack本还想反驳什么,但是见到戚瑜黑成夜的脸,只好笑了笑,放下了烟。“我又没招你,你这是干嘛啊?”
戚瑜皱眉抬起头:“你现在就在招我。”
“我发现你最近脾气越来越臭了。”
“我有吗?”
“你有啊。”
“哦,我有啊。”说着他把身体向前倾去,看着Jack好一会。看的Jack汗毛都竖起来了,戚瑜才缓缓说道:“我就是有,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Jack一口闷气别在胸口,着实被堵的不轻。
戚瑜又坐了回去。“别惹我,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赶紧给老子滚蛋!”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行了吧?”说完,Jack就离开去查房了。
戚瑜一手撑着头,一手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新闻。心中杂乱。
白遇深许久没有回来,公务堆积的有些多,一个早上握笔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正头疼一个因为盗窃被人用钝器击中头部而死的鬼魂该当何去何从时,他就听见门外一阵接着一阵的问好声。“见过楚大人。”“楚大人好。”
白遇深把案卷收了起来,起身准备迎接门外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果然楚景淮还是像往日那般咋咋呼呼,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遇深兄!遇深兄!”
白遇深微笑,缓步向堂中走去。来人身高七尺,身形颇为壮实,身着一袭绣金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褙子,腰间戴着一白玉腰带,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收于一个精致的金制发冠中,从金冠两边垂下深红色丝质冠带,在下颚系着一个流花结。真可谓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他下巴微微抬起,杏眼中间,万丈光芒的耀眼,两弯眉浑如刷漆。“哈哈!遇深兄啊!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白遇深揖手:“见过向初兄。”
楚景淮将手放在白遇深交握的双手上,拦住他的动作:“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嘛!”
白遇深笑了笑:“礼还是要讲的。”
“你让我怎么说你啊?明明昨日就回来了,连聂良都晓得了,可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却还不知道。”说着楚景淮伸手揽住白遇深的肩膀,向客室走去:“你瞒的我好苦啊。”
白遇深吩咐一个鬼差去泡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向初兄是惯会取笑我的。知道向初兄爱喝我这儿的龙井茶,过些日子有新茶送来,我都打包送到你府上去。”
“好啊!整个地府,放眼望去,就只有你这里有阳间的好物了。哥哥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是富裕人家,支持一下我这样的贫民,也是应当的!啊?哈哈哈……”
白遇深低头笑了起来:“好好好,改日你去我府上,看上什么仅管拿便是。”
楚景淮挑眉:“真的?”
白遇深点头。
谁知那楚景淮竟撇了撇嘴:“切,得了吧。就你府上那个寒碜样儿,连个鬼娥都没有,我只怕,我要是真去了,别人会以为我是去抄家的。你要真有心啊,改日叫钱伯多给我送两坛好酒就是了。”
“好。”
说话间,茶已经端了上来,散着股股热气。楚景淮拿过一杯放于鼻前闻了闻:“嗯,好茶。虽已为陈茶,但是其香味依旧浓郁不减,反而多了些日久岁月的沉淀之气。”
白遇深微笑:“向初兄喜欢便好。”
“打算几时再返阳啊?”
“再过些日子吧。阳间……出了些岔子,我……”
楚景淮看向白遇深:“你逃避了?”
白遇深面露为难,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嗯……算是吧……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楚景淮放下手中的茶,换了个坐姿,左手撑着左腿膝盖,一脸语重心长,颇有些大哥风范:“遇深,你这么逃避也不是个事儿啊。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要想着去解决不是?你逃得了今天,逃得过明天吗?既然躲不过,又为什么不早点解决呢?否则日久堆积下来,事就成了结儿了。”
白遇深低头沉默。
楚景淮接着道:“我看着平日里你挺精明的,怎么一到自己的事儿就成了个傻子呢?听哥一句劝,宜早不宜迟,别耽搁了。”
白遇深又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好。我省得了。待我把手头这些事务处理完,我便回去。”
楚景淮点头。“好,尽量快些。”说完将最后一口茶喝完,就站起身来:“那我也便回去了,赏善司近日忙得很,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偷闲来见你一面。”
白遇深也站起身对着楚景淮作了一揖:“今日多谢向初兄提点。”
楚景淮也是难得的讲了一回礼,双手抱拳:“你我兄弟,不必言谢。那我便先走了,不用送。”
白遇深点头,目送楚景淮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方才回到案几前坐下。
待他都处理完时,已是戌时三刻。白遇深将一干重要事务交代给自己的得力部下李文昊后,就离开了。
还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医院,同一层楼,同一间停尸房……停尸房中的野鬼又是被这位突如其来的煞星吓没了半条命,哆哆嗦嗦的缩在角落。白遇深隐了身形,直奔医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医院有些古怪……越飘越觉得不对劲,白遇深便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沉下气来,锁命镯现世,一双龙凤躁动不安。他随意走进一间病房。这是一件三人房,都是女病人。女人多的地方阴气重,刚好遂了白遇深的愿。他轻轻摇动右手腕,清脆的镯声响起,屋内的灯光仿佛有感应似的,伴着镯声明灭了几下,原本一片洁白的病房,突然间黑气乍起,房内每个人都面露死气。白遇深皱眉,刹那间,白衣如雪黑发如墨,审死判官归位,引魂铃声落地。四周黑色的怨气都显得有些隐隐不安,半数缩回墙角,收敛了自己的爪牙。
“此种阵仗,定是恶鬼现世!”白遇深这样想着就退出了病房。医院中所有的怨气大概都感觉到了白遇深的存在,此时正成股的在走廊,大堂中冲撞,不再避讳。放眼望去,有的病房已经被怨气笼罩,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今夜必有恶战……糟糕!戚瑜!”想到戚瑜,白遇深心中的杀气被心绪扰乱,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时间尚且足够,此时恶鬼还不敢轻举妄动,要赶在子夜前将它找出才行,免得到时伤及凡人性命。但是戚瑜……”两难间,白遇深决定碰碰运气。
冷铁铮然,清鹰剑出鞘,白遇深单膝跪地,锋利的剑尖抵着一纸不知何时被白遇深拿出放于其下的黄符。“十大阴帅听令!吾以审死判官之名,命令尔等,速速前来——驱鬼除祟!凡携怨气修恶鬼道者,格杀勿论!”
话落符篆烧,只是那火光泛着幽幽的紫色。白遇深运气还算不错,阴帅们总算是还有一个留守于地府。方才那符篆消失处逐渐出现一个由戾气所化的漩涡,一个被戾气所掩的男人的身形从其中缓缓飘出。
不久站定,戾气散尽,白遇深方才明了来人是谁。
“下官参见白大人。”那男人握着镇妖铃对白遇深稽首行礼。
“纪大人请起。”
来人正是十大阴帅之首——鬼王纪棠,字不言。纪棠散着一头红发,再加其气质轻佻,不免显得有些疏狂。他未着里衣,只是随便套了件朱红外衫,精壮的腹肌若隐若现,同时也可让人清晰的看到他脖颈两边直延至锁骨处的妖邪红纹,像极了一双刀刃,他腰间系了条绣功了得的金色腰带,上面嵌着的不是猫眼儿,就是夜明珠,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甚是贵气。纪棠身形修长笔挺,颜如雕琢。其鼻若悬梁,唇若涂丹,肤若凝脂,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中闪着戾气,邪笑勾人,灵巧的舌尖偶尔不经意的舔舐一下他的小虎牙。
白遇深将清鹰剑收于鞘中,隐其身形。
纪棠收敛了几分自己的笑容,正色道:“下官听命前来,定会全力以赴辅佐白大人驱鬼除祟!”
白遇深点头:“多谢纪大人前来相助。”说着他将腰间的引魂铃取下,将其抛至半空,铃声刺耳。“相信纪大人都看到了,这家医院被一股怨气所充斥,病人暂且不提,连无病的生人也是一脸死气,因此我断定,这定是一修炼得道的恶鬼,且其功法了得。如若不在子夜它作祟之前将其寻出,今夜必有无辜之人丧命。可奈这医院着实太大,此时怨气冲天,又有生魂气息,引魂铃实在不好判断怨源,我独自一人又未免有些分身乏术,不得已才召唤纪大人前来,还望大人莫怪。”
白遇深应该改名为白大忽悠,什么分身乏术的全都是幌子,身为审死判官,连这一小小医院的怨气都搞不定,他就可以直接退休回家养老了。虽然上司说谎,但是好歹也是耐着性子给纪棠编出来一套看似是解释的解释,纪棠已经很知足了。再加上纪棠本就闲着无聊,性子又不拘小节,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得过且过的说:“白大人客气,协助您本是我分内之事,何必言谢。”
有了帮手去帮自己找恶鬼,白遇深就毫不犹豫的直飞戚瑜办公室。果然,不出所料,是一片死气沉沉,再加上这一层本就人少,显得格外阴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