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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找到新伙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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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走在外滩人满为患的环形街道的时候,各种款式的游客笑容满面,笨拙的蹦跶,摆出白痴一样的姿势对着手机镜头傻笑,留住自己到过上海这座人才辈出城市,再几十年后回过头翻一翻泛黄老旧的相册,把此一时的景象涤荡在自己长长的生命篇章里。
她挽着张妮的手肘,两人悠闲的在庞大整洁的欧式建筑间滑行慢走。
“我以为亲人对我的伤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痛的伤害,是我性格养成的一切根本。”人声鼎沸的间隙,她猛然张开嘴边走边对着张妮说。
张妮也没有停下脚步头朝她的方向转了转,等着她继续。
“难道不是吗?”面露不悦,嘟着嘴,没等张妮开口。
“真是,全中国无论哪里都是人满为患,没地儿站脚,连过年都不放过。”
“大家就是趁着过年的长假出来一游嘛!这也在所难免”她咧嘴象征性的笑了一下。两手揣在口袋里不想露出来。
“我的少女时代是一个顶糟糕的青春。有个喜欢的人,父母常年在外为生活奔波,回到家除了磕磕碰碰,摔碟摔碗他们之间就没有其它的事儿了。”她换口气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永远躲在房门缝隙的那面,惊恐的望着他们,后来我就带上耳机,充耳不闻。高三那一年总算为了我的学习互相克制住相安无事一整年。但我还是成了老师眼中的不良少女。”
张妮从单间包里拿出一盒口香糖递给她一颗。江面上横扫过来的风把两人的头发理乱,把一股股冰冷的头发丝儿沾在精致白皙的脸上,故意让她们的手伸出来把挡在额前的头发往两边扒开才算作数。
“勉强着上完一个大专,他们也终于不再勉强自己余下的小半人生互相委屈在对方的世界里。于是一拍两散。”
“我挺开心的,我终于不用在半夜被故意压低的争执吵闹声惊醒。我变得孤僻、厌世,偏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遇到第一任男朋友。但是用20年的时间来养成的性格缺陷在爱情面前也真的败下阵来。在爱情面前什么人生、什么自我、什么生命好像都变得无足轻重,冲动的时候甩自己的耳光去死都是极其容易也理所当然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妮停下脚步,用右手拥抱住她,摩挲着她的圆脑袋。
“我那么清高和无所谓的一个人,在他面前仍旧毫无抵御能力,他的魔力于我现在来说一切都是自己给与的。他自始至终都被动接受我的爱。青春里的那场甜蜜的结局是悲剧所以才造就了那场甜蜜的弥足珍贵。”她无奈又感伤的呵了一声。
“原来,原来每个人的青春里都住了一个足以让自己的青春称之为青春的人。”妮儿努力摇了摇脑袋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妮儿晃荡起好奇的脑袋问道。
“他啊!长相平平,成绩平平,个儿也没很高。”她眉眼处的弧线逐渐缓和下来,像看着眼前的那些身影娓娓道来。
“他是校篮球队的,但是最丑最矮,每次都会代表学校去参加市篮球赛,投三分球命中率百分百,超帅。他给我的感觉和别人给我的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我知道他打篮球就想去看,想知道他的一切,所以有时候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神奇。”她的声音越来越明朗。想来妮儿该是个极好的听众。
“好吧!那你们怎么开始的?”妮儿饶有兴味的问道,想把她的话闸子打开。
“开始啊!是我给他的情书。用正楷字写了一封接近300字的情书,然后附上我的电话号码和□□。我没想过他会加我,等了接近一周,我都准备放弃掉了。后面登录□□之后才有一个新的联系人添加我,于是两个人的聊天就这样在网上施展开。”她欢快起来,有点忘乎所以的那种兴奋,妮儿和她认识这么几个月来,头一次见她如此健谈如此明朗,脸上挂着明灿灿的笑容,尽管天空里深远的稀薄浅黑乌云漫无目的的飘荡在头顶上空,但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好起来。
两人驻足坐在路边上的长条木椅上,认真的听故事和讲故事都不足以让寒冷侵袭过来。
“后来两人开始约会,看电影,玩溜冰,唱歌,接吻,把最纯粹的真诚都给对方。那段迷失在快乐的时光短暂又幸福。就感觉每天做什么都是甜的,人生里面的一切黑色和阴郁都可以瞬间消失不见。头一次体会爱情的奇妙,一度以为我只需要把在亲情里缺失的疼爱一定可以在爱情里面找到,事实证明过分抢夺爱情里面的爱用来弥补其它的缺失会伤的很透,很痛,而且那种爱来的不长久。其实也没什么,到如今打止都过去了很多年。”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说关于自己的从前,这也实在太奇怪,后来她就缄默不语,无论妮儿问什么,她也一笑带过了。
“你知道吗?第一次在游泳馆见你的时候,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你自身有一种想让人靠近但又靠不近的那种气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妮儿愉快的说。
“可是我并不是个讨喜的人,家人不喜欢我,朋友和同事也少的可怜,我大部分时间除了游泳馆都用来睡觉和看书了。”
“推荐书单给我咯?虽然我不一定看的进去,但还是要补充一下自己才行啊!”妮儿瞬间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又走近了一大步。
“《杀死一只知更鸟》口碑很不错,对于以后教育你的孩子很合适。你冷吗?我们走走?”她询问的语气道。
“成,走吧,确实有点冷了,今晚去我家过夜吧,我想找个人陪我过年三十。往年都一个人过。实在太无聊。”妮儿边说边起身。两人继续手挽着手高跟靴踏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回响起来,像小时候妈妈的棒槌捶衣服的那种感觉。
“我得回去拿点儿洗漱品才行啊!”
“不用,我那儿啥都有,都有新的,直接去。”
妮儿爽朗的回道。
“那成。看来你是经常有人借宿咯!”她咯咯捂嘴笑起来。
“哪有?是我进场要去旅行啦!我们去超市大采购,我家楼下有一个,不然初一没东西也没地方吃,买点啤酒,我今天给你做做我的家乡菜。”妮儿嗔怒又兴高采烈回道。
两人四下里开始加快脚步往回走。都若有所思的赶路,我想腿长的好处这种时刻就显现出来了吧!步子大频率又高。
夜幕在两人各色的回忆里升起来,汽车尾灯照燃了过年团聚的喜庆,增加了一点颜色,慕烟状的团团黑重云在灯火渲染的上空像一只窜逃的狼,凉风阵阵的横扫这个城市用璀璨的霓虹填充起来的温度。不禁让两人在夜深露重雄伟庞大的西式建筑里搅着各取所需的温暖回到庇护所,诉诸衷肠。
年初一的城市显得落寞孤单和此时的她一样,马路上的车寥寥无几,晨曦光灿灿的阳光摊开在广茫茫的人间,落在带满妆容的脸面上,温热的感觉就顺着流泻进心里,冰冻的手撑开伸向光束发射的位置,像强大的聚光灯,突然在黑暗处照亮自己。瘦瘪的手背上的皮肤在冬季的摩挲下变得干燥粗糙,实在不像一个长期握笔杆子的手。
从张妮的租房里出来,蜿蜒过几条街道,折到昨天的咖啡店,点了一份华夫饼一杯美式。用美食来填满自己的胃何其不是一种幸福和满足,自从搬到新家来之后,楼下的咖啡馆几乎成了自己心灵的庇护所,害怕一个人在房间被潮水般的寂寞涌进来,点上一杯美式看巷子里的人群就能让自己安心一下午,上午十点而且大年初一还在营业的店子少之又少,于是和店老板攀谈起来。
“小姐姐是过年没回家吗?住在这附近么?”店老板围着咖啡色的棉布围裙,带一顶黑白条纹的贝雷帽,边在吧台后边儿忙碌边搭话。
“小哥哥不也没回家,年初一还营业啊?太勤劳啦!”
“俺这是为生活嘛!不得已啦!”小哥哥在吧台后边探出脑袋对着她道。
“呵呵!”她只低微的笑了一下。
“小姐姐是住在这儿附近吗?我看你基本上每个周末都来。”
“嗯,就您楼上。”她食指往上指了指道。
“那倒是近。”店老板从吧台绕出来,端着长方形托盘,小心翼翼的步子走到她身边弯腰轻轻把满满一杯米黄色美式中间白色的液体清晰的浮在米色液体之上,她朝他眯眼微笑道道谢。
“没事儿,慢用,应该的。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就在楼上一间阁楼里边儿。”店老板愉快的说完,被门口推门进来的顾客打乱忙招呼道:“慢用,我去招呼客人”。
她点着头回以微笑:“您去吧,去吧,谢谢!”
来客是一位独身男子,选择在她的临近桌,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因为身材过于高大不得不将眼球给吸过去。在心里默默地惊叹陌生男子的身高之外,恐怕眼神的惊叹也有所表露出来,随即低下头边看书边吃华夫饼。高领粉色毛线衣把一张白脸盘子衬托得更加的水润动人,从浅棕色单肩包里拿出护手霜均匀的涂抹在自己的手上,此时热饮美式下肚之后便不再觉得清冷,整个身子开始泛热起来。
打开清冷的小单间居室,小暖炉把狭小的房间温度还是提升了不少,中午在冰箱里搜寻了一番,还有几根黄瓜和一点排骨,从网上查了黄瓜排骨的做法便开始准备。给张妮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先走了诸多感谢之类的话。
往后便多次遇见那位身高体型之大的男子,有几次两人的眼神都交汇在一起,不过她内心很平静,她能感知男子的眼神和想法。
晨微曦光的街道里被喧哗砸破进来,一派繁华都市的热闹景象,匆忙和急促的车鸣像赶趟儿似的使劲挤进8点至9点这个时钟区间里;昏昏沉沉的冷空气不时的溜进女孩子裹得严实又摩登的马靴,焦躁的望去看不见的马路上,等着那辆熟悉赫然醒目的几路公交。上班族群们的不得已和习惯全都被揉进这大大的杂烩,起球的黑色英伦呢绒大衣的确不是给亚洲人设计的,宽厚肩膀不太是瘦小的亚洲人能衬托出来的女孩子的头皮屑洒满一肩,静电起得甚至有点窝火。
她索性还占了个位置,饶有兴味的跌坐窗边,玻璃外的暗沉世界让自己思绪格外清晰,上班的路上不是在坐地铁就是在搭公交,这种快节奏的城市生活她吸收和接受得极快。来山海的这短短几个月好像让自己的物质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果然手机里弹出来的鸡汤文章说的还是有点儿道理的。女孩子所有的安全感都来源于自己,永远别想去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她最爱的是她自己,从来都是,对于他只是一种习惯所以才会伤心才会无法割舍,她越来越意识到事实是这样的。
和张妮的把酒言欢算是人生里的一个奇迹,她不敢相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她们能如此的袒露心声。
妆面精致,头发微卷,一顶紫色线衫帽把她的脸型衬得更加精致了,总会有三两眼光投射过来,整个车厢里堆满乌压压的人群,在公司楼下的公交站一下子全下空了,她也跟着在人群的挤压下下了车,呼吸的第一口湿润新鲜的空气还是让人瞬间赶走想要嗜睡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