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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第 362 章 送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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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丁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立马慌张地掀开轿帘,只见府上的小厮又气恼又害怕地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解释道他正要去莫府向少爷禀告,没想到少爷们已经到了。
莫白养着自己派来江宁布置婚房的下属,一脸阴沉,吓得前方的一众小厮连连跪地求饶。
“是小的们没用,那杜商一直在街东角布施,我们软硬皆施,都无法将他带去新房。小的们无能,自请少爷责罚。”
莫白听毕,顿时怒发冲冠,大喝让莫武带路,要将杜商大卸八块。
见哥哥已幻出长矛,地丁连忙飞身相拦。
莫白怒气冲冲地看向妹妹,劝她迷途知返。
“阿止,杜商对你别说珍惜了,连尊重他都做不到!嫁给他你不会幸福的!我们不嫁了好不好?哥哥这就去把他大卸八块,替你出气!”
见妹妹仍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不放,苍白的脸轻轻摇晃,满眼哀求,莫白对妹妹的心疼掩盖过愤怒,他也几近哀求道:“阿止,这次听哥哥的好不好?我们不嫁杜商了。谬灵好儿郎多的是,阿止你如此优秀,何必痴恋一个烂人?”
她的猴子,是世间顶好顶好的人,怎可因不爱她,而被骂烂人?
听见哥哥骂猴子,地丁难过得眼泪打转,喉咙酸涩,哽咽道:“哥哥,不要这么说他。他只是不爱我,并不是一个烂人。”
莫白见事到如今,妹妹还在维护杜商,知道她是放不下上一世与杜商的情谊了,索性心一横,放下狠话。
“今日,你若执意要嫁给杜商,那你就不要再认我这个哥哥。”
莫白周身寒气逼人,脚下的土地凝结成冰,周围人身上也覆上寒霜,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紫。
地丁见哥哥真动了气,已不是撒撒娇能解决糊弄了,挥手幻出结界,将她与哥哥包裹在内,与外隔绝。
“哥哥。”
她拉住莫白冰冷的手臂,手指刹那间被冻红,怒不可遏的莫白见状,立马收住寒气,握住她通红冰冷的手,用灵力给她取暖。
他心疼她,所以他更不能退让,任凭她如何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他都不能妥协。
“哥哥。”地丁望着怒容未褪的哥哥,愧疚又难受地哽咽道:“哥哥,猴子早就死了,一年多前,在我自杀后,猴子也自杀了。”
她的懦弱害死了猴子,地丁心里翻江倒海,痛得难以呼吸,四肢百骸全部堵死,眼眶是唯一的出口,所有的血液都奔涌而出。
莫白见妹妹哭得如此悲伤,所有不能妥协都妥协了,立马抱住她,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用力,抱紧了怕勒住她,可松一点又怕她化了。她的妹妹,怎么悲伤得像一缕烟,随时要消散了?
哥哥的回应使得地丁更加难过,猴子的死讯得到回应和传播,猴子真的死了。
“哥,猴子死了!”
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向哥哥诉说猴子不在了,猴子自杀了,猴子真的没了。
猴子死了,可是杜商还活着。
杜商虽然还活着,可是猴子死了。
因为杜商还活着,所以没几个人知道猴子死了。
猴子好可怜,他就这么静悄悄地死了,没几人为他悲伤和难过,甚至连一所坟墓、一块墓碑都没有,连她都不如。
地丁悲伤得难以抑制,放声大哭。
猴子死了,可杜商还活着,杜商占据着猴子的身份、地位、资源、权势,甚至享受着很多猴子未曾享受和拥有过的东西。
她为猴子不平、不公。
可是,猴子已经死了,杜商不能再出事了。否则,猴子便彻底死了。
地丁哭得几近窒息、昏厥。
她不知哭了多久,哥哥就一直默默抱着她,渡灵力护住她心脉。
最终,她已无力再哭,无力再悲伤。
面容恢复平静,她淡淡对哥哥道:“猴子死后,皇后娘娘求天之南海的山长复活猴子,山长做不到,写了个程序植入猴子体内,让猴子的身体运行如生。”
“哥哥,”她长舒一口气,“现在这个杜商不是猴子了,只是一个驱动猴子身体的程序。”
她解释道:“哥哥,猴子不是烂人,杜商也不是。山长依照皇后娘娘的表述写的程序,程序只会检索、记录,生不出感情。所以杜商对我生不出感情,这不怪他,他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既然只是个程序,你何必执着嫁给他?”莫白心疼地抚上妹妹红肿滚烫的眼,为她冰敷,降温消肿。
“我想圆我和猴子曾经的梦,弥补我们之间的遗憾。”
谬灵随时可能毁灭,她和猴子也随时可能死亡,她不想再为了所谓的自尊和面子,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和感受了。
莫白望着妹妹眼里忽明忽暗地光,连连叹了几口气,最终松口道:“出去吧,不然要耽误吉时了。”
“哥哥,谢谢你。”地丁感激地望向哥哥,泪光闪闪。
“傻丫头。”莫白爱怜地轻拭她的脸颊,劝她向杜商袒露她的身份。
他不知道杜商体内的程序含什么内容,既然程序对妹妹生不出感情,他只能寄托于程序对地丁仍存有爱意。
面对哥哥的提议,地丁犹豫了。
她最初向猴子隐瞒身份是以为猴子不在意自己,她没必要和他相认,想以莫止的身份重新生活。
后来,得知猴子对“丁丫头”的心意后,她不想破坏猴子对“丁丫头”美好的回忆,不想他记忆里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变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莫止,变成万人唾弃、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老妖婆素禾。
再后来,她们之间隔了杀父之仇,她不能和他相认了。
她原本都打算至死不与杜商相认了,可是杜商不是猴子而是程序了,而陀螺也一再以她地丁身份威胁,与其让陀螺告知杜商真相,是不是她自己坦白会好一些?
地丁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回复哥哥让她好好想想。
解开结界后,莫白扶妹妹坐回喜轿,吩咐冉冉为妹妹重新梳妆,唤起仍跪在地上的手下,悄声附耳吩咐了他们速速提前赶去莫府,安排好迎亲的人。
之后,他跃身上马,带着送嫁队伍继续向猫猫山前进。
送亲的队伍太过庞大招摇,一入镇上就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而视,莫白他们行至地府门前时,队伍的尾部还没有入镇。
猫猫山只容纳下队伍的百不足一,后面的队伍分占完周围延绵的十几个山头后,剩下的只能停在空中或者镇外,霎时间,整个江宁都被莫府的迎亲队伍包裹起来。
地府外,莫白见门口空无一人,没有人出来接亲,强压住怒火,在门外候了又候,正当他准备派人进去瞧瞧时,只见一个身穿喜衣,缀满红钗的美妇人轻轻开了门,身后跟着换上了红衫的莫府下人,端着喜盘,上面堆满了喜礼,喜笑颜颜地迎了上来。
莫白望着这陌生的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没戴假面了的赤火,念着她毕竟是妹妹上一世的母亲,妹妹对她还有些情谊,便没再计较,笑着下了马。
今早赤火得知丈夫给地丁缝制了嫁衣后便一直同丈夫闹,当年她嫁得匆忙简陋,丈夫什么都没有给她置办,两人扎了一块红布条便拜了天地。
十几年过去了,丈夫从清贫到温饱再到富足,从来都没有想过弥补她一分一毫。丈夫纳妾的仪式都比她入门风光,只恨当时她无权无势无能力,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忍了。
可现在今非昔比,她可忍不了,同丈夫闹,如果丈夫不亲手给他缝制喜袍,她便不出席“女儿”的婚礼。
此刻,在地青眼中,女儿的婚事便是头等大事,连连应下妻子的要求。
赤火盘算一针一线现赶制嫁衣已经来不及了,粗制滥造赶出来的也不如她的意,便拉着丈夫飞去魔狱最好的喜铺看两人的喜服,逛了一早上,试了上百件,才挑中两件差强人意的。
定下喜服后,她上店家拿来最好的锈针,她剪下一截自己和地青的头发,混在一起,让地青在她的喜服上绣上地与赤二字,而她自己则在地青喜服上绣下青与火二字。
望着红色喜服上紧密缠绕的青丝,赤火心里甜如蜜糖,仿佛过去的离怨恨憎都消散了,她望着这美艳华贵的喜衣,忽然滴下泪来。
这么明艳好贵的衣裳,小姐一定喜欢,小姐呢?她的小姐去哪里了?她怎么找不见她?
地青本急着回去准备女儿的婚事,可见妻子莫名悲从中来,他顿时不忍催促了。
他的记忆像一团浆糊,记不清许多事了,甚至记不清眼前凶狠泼辣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妻子,他对眼前的女子有恨有怕有恼有怒,但此刻,看到她落泪,他又无比心疼愧疚,自责难受。
他讪讪道:“要不,我们再去看看珠钗?这店里有,你刚刚换衣服时,我看了一下,好几个和你这衣服都很配,你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赤火望着呆头呆脑的丈夫,破涕为笑,抬手让他挽着自己,亦步亦趋地去挑珠宝了。
地青为她挑了很多,也为女儿挑了很多,赤火心情好,都买下来了。
两人回到江宁时已快至酉时,地青进门不见杜商,听莫府的人说杜商还在街上做善事,又急又气地去找人了。
赤火见府里、猫猫山、周围的山头,连同江宁的大街上都挂满了红绸,打扮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便开心地去沐浴更衣了,待会儿她一定要美艳到丈夫,让丈夫永生难忘。
可熟料她还未洗完澡,便被莫府的下人强硬拉开迎亲,催得她珠钗都没有戴完,她气恼地望着轿子,碍于莫白在此,不敢发作,只是故作为难道:“莫大人,新郎不在,我也不晓得该不该迎这新娘子下轿啊。”
莫白不变声色道:“阿止,你在这儿再等等,我去看看杜商忙好了没。”
“哥,”莫止叫住莫白,从轿子里出来,笑道:“哥,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