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苍回忆录2<杂忆如烟>》张三哥

12、十一． 日记（续）

　　十一。大地震期间日记（续）
　　张继苍 2008。5
　　5月23日。今天把前些天写的《日记》发给胡元德等。下午都江堰发生4。5级余震，我没有感觉。学校宣布学生放假，6月底复课。
　　5月24日。上午张妍一家回去了。中午张京一家回来，谈到几天来的情况，她们工作的《电子高专》有几十个学生在地震时跳楼，有人摔坏了颈椎很可能会瘫痪。中午她们吃饭真象“灾民”，饭吃了几碗，一斤多回锅肉差不多全扫光。下午带着小孩出去散步，看见帐篷大部分拆去，人们悠闲的在湖边休息。晚饭后他们回家去了。陆续收到胡元得等人的回信对我的《日记》表示肯定。
　　5月25日。下午我和代琼去散步后，我在报亭看《参考》。忽然报亭发生震动，人们从室内跑出来，并且大声说，这次震动得相当厉害。我们回家，看见路边到处是议论着的人们。我把收音机拿出来听，才知道在青川发生了6。4级强烈余震，这是余震中最大的一次。我回去上网，也证实了这个消息。因为一天没有发现□□的消息，我有些担心，我在《网易》上看见，他已经回到北京。我同时看了网民对此的反映，都称赞他；还有一个人写出：□□万岁。可见他在人民心中的地位。大嫂来电话问我们情况，我说没有问题；我问她儿媳情况，她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我打电话与张妍、张京，知道她们都没有问题。逃难到广州的我的老邻居何大志也来电话询问情况。晚上给我外侄女和代琼的堂兄去电话，了解他们的情况。电视上有不少关于唐家山堰塞湖的消息，它已经有1亿立方米的水量，如果垮了，一百万以上人将会受灾，所以在发生危险前必须导出一部分水才行。
　　5月26日。在成都附近的紫苹铺水电站又成为危险的问题，专家证实大坝已经出现裂纹（前些时候电台还说这是谣言！），今天又派专家组，乘飞机全面视察，和实地考察来作出全面评价，看是否会对成都平原1千多万人构成实际威胁！两天来没有□□的任何消息，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5月27日。秦萍发来《热工基础》1-2章文搞，我开始阅读和作文字修改。今天下午来了两次比较大的余震：4点在青川4。5级，4：30在宁强的4。7级。我都没有感觉。晚上10点大嫂来电话说她儿媳妇已经在9：10去世（她患白血病，尽管换了骨髓还是因为排斥而不治身亡）。我安慰他们说，你们已经作了最大努力。后来我又打电话与小俊，要他节哀；又打电话给小俊的儿子翔翔，要他不要太伤心。我想着：大哥他们老年丧儿媳妇；小俊中年丧妻，而且他自己也患脑癌，虽然动了手术，但是还很可能复发；翔翔少年丧母；真是大悲剧。因此，我尽管吃了两个安定，还是彻夜失眠。
　　5月28日。下午3点，张妍来电话说：会发生大的余震，单位和学校都放人回家去了。我们趁此出门去医院拿药。从医院出来后就在树下坐下与别人聊天。高大夫说她们全家曾经在体育馆和几百人住了一周多。马路上到处都是议论着的人们。后来知道发生了两次5级以上余震，但是我还是没有感觉出来。看来现在还相当人心惶惶，不知道还会闹好久。在网上地震局说，近两天会发生7-8级地震是“谣传”，但愿真的如此。
　　5月29日。今天把《热工基础》1-2章看完，作了一些文字修改。传与秦萍，然后我们通过电话进行了几十分钟的讨论。今天有两次4级以上余震，我们都没有感觉。下午我们去老年活动中心，代琼打麻将，我看别人下棋，人们还是很放松地进行娱乐。
　　5月30日。几天来对唐家山堰塞湖使我揪心。几百人和几十台机械日夜抢修泄流水道。而下游的绵阳在准备应急方案：当大坝发生1/3、1/2、和全部垮塌时，将要疏散20万、120万和130万群众的具体办法。大嫂来电话说，已经办完儿媳的后事，他们二老，小俊，翔翔都还好，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对小俊的病还是有些担心。薛寒来邮件，说到他舅妈已经火化，言辞中透露出对她病前对他舅舅几年的无理取闹颇有微词。我想这是小伙子的直言。晚上看电视，是内地和港台演员表演的节目，使人感动，我久久不能入眠，吃了一个安定也睡得不好。我突然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汶川大地震后，都在其东北方向几百公里的断层发生余震？是否还有可能在其南边发生地震呢？但愿是无稽之想。
　　5月31日。唐家山堰塞湖引水道提前完成，人员开始撤离。已经有20万人疏散。几天后水涨到流水高度时自然流出。因此我认为这不能消除溃坝危险，而是减少溃坝时水量和其破坏力。所以这个危险将长期存在。
　　6月1日。今天是儿童节，我们去张妍家为嘟嘟过节日。我们走到小区门口，晃眼一看，有一个老太太拉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孩，仔细一看原来是嘟嘟和她从乡下来的奶奶！我们推着嘟嘟高兴地回了家。开始时她还不要我抱，下午就让我给她讲图上的画。绵竹的4。5级余震我们都没有感觉。我睡的半夜，忽然被很大的声音惊醒，我本能的坐起，以为又是大地震，后来才听清楚原来是直升飞机在低空飞行。我无法再入睡，吃了两可安定后，天亮前才睡着。今天北京电力学院老同事曾闻问来了邮件，说她今天几次给我家打电话都没有人。我回信说去了女儿家。
　　6月2日。专家说，引出洪水只是用比较小的损失代替更大的损失。我们正常活动：上午去超市买东西，下午到来年活动中心娱乐。
　　6月3日。上午11点代琼说又有地震，我仍然没有感觉。后来从网上知道在北川发生了4。5级余震，专家说，这对唐家山堰塞湖没有什么影响。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专家们有些不大相信了。前两天有专家说，紫坪铺大坝地震后下沉反而更安全了，不知道是何道理？但愿多来几次大地震，大坝岂不更安全了！联想到前些时候，专家们说此次8级地震竟无任何前兆；可是大家记得大地震前两天，报上刊登出有上万支蟾蜍过大街的画面，专家解释说，这不是地震前兆，而是天气太热引起的！专家还不止一次的说地震目前完全不能预报，那么这些专家是养来干什么的？！看来某些专家的头脑中，政治需要比科学要求更多了一些。
　　6月4日。今天代琼去上老年大学书画课，他们已经因地震停课三周。今天我看报，有一篇文章专门谈到为什么有那么多房屋在地震中倒塌，有三位专家谈到好多原因，惟独没有提到建筑质量问题。前些时候在中央电视台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学校房屋垮了？而官员回答却是，也有政府机关大楼垮了！而我从《凤凰台》中看到一个深入地震重灾区的记者谈到，在震中汶川全部房屋的1/3的倒塌的都是这些年的新建筑，而2/3没有倒塌的是70年代的老建筑；北川中学新建筑全部垮了，只剩下70年代建的一个礼堂；有一个希望小学楼房因为监工严格而丝毫未坏。。。。。。我认为我们绝对不能回避：这些年来的确有不少“豆腐渣”工程，在这次地震中垮掉。唐家山堰塞湖越来越危险，渗透越来越严重，储水已经超过2亿立方米，而暴雨将至，据说有93%概率要崩溃。真是使人紧张！
　　6月5日。唐家山堰塞湖成了悬在上百万人头上一颗不定时炸弹，新闻报道的声音象炸弹控制器咔嚓、咔嚓响声！使人非常紧张。炸弹迟早要爆炸的，只是威力大小不同罢了。12点过青川发生5级余震，我们都没有感觉。我们还照样去老年活动中心娱乐，不然干什么呢？因为垮坝的危险现在不在我们头上，我们还是正常生活吧！
　　6月8日。我让张京、张妍、张毅（我的外侄女，她妈妈已经去世4年多）,提前过端午节。我们下午6点去饭馆，已经是桌桌人满，人声鼎沸。看来都是来庆祝“劫后余生”的。我们大家也非常高兴地大声谈到在大地震中的经历。我和大家举起水杯，祝贺大家在大地震中非常平安。饭后在休息室内看小孩们走来走去，表演各种“节目”，大家哈哈大笑，把近一个月来的紧张和压抑扫去了很多。
　　6月10日。代琼单位发了购物卷，我们到超市买东西。看见小帐篷只卖两百多而无人问津，而前些时候确抢购到一千多。唐家山开始泄洪，流量从几十立方米/秒突然增加到几千立方米/秒！会不会大坝崩溃？！我非常紧张。一直听收音机。听到绵发出准备1百万人大疏散的橙色警报。我更紧张了。直到下午流量开始减少，最后减到几十立方米/秒，宣布解除橙色警报，我才开始放心。最后上面宣布：已经取得决定性胜利，我才真正放心了！这真正是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天！把我十几天来对唐家山堰塞湖的日渐增长的担心解除了一大半。要完全消除它的危险还要做很多工作。我们已经正常生活了。这次特大地震中，我之所以还能沉着等待，这和我在自贡三中时参加业余地震观测，知道一些地震知识有关。
　　6月12日。今天是大地震一个月，各方面都在逐步恢复之中。我前段时间担心的问题也逐渐解决。代琼身体检查没有大的问题；张京把原来的保姆也找了回来；张妍的孩子这个月长了四两；小俊已经恢复上班，大哥他们准备回永川继续反聘上班。
　　6月16日。今天日本发生7。2级地震，损失比我们汶川地震小非常多，而且震前还发出了预报。这很值得我们，特别是专家们好好学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