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相知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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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双手紧紧的攥着妹妹的手臂，满面惊异，“桦儿，你刚刚？……”姐妹俩只是奉命服侍王爷沐浴，没成想竟在浴泉中看见王爷亲自为言公子净身。汉白玉泉中升起的渺渺雾气，王爷上身赤裸着揽着一人忽隐忽现，潺潺流水声在耳畔响起……此情此景，像是彰显那刚刚经历的一场旖旎情事。看着王爷不假他手地一次又一次为昏昏欲睡的某人细心净身，还有王爷脸上始终如一的柔和神情，就连朱槿也从心底都感到艳羡，更何况是妹妹她……可是她们刚刚失神的举动明显引起了王爷的不耐，朱槿只得拉着朱桦慌忙告退而出。
“王爷他怎么可以？！王爷王爷他和那个男人……不不，不会的！？”还未从愤怒和妒恨中清醒的朱桦眼睛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只一味地咬牙自语到。
“桦儿！”朱槿根本没有想到，刚刚温泉的一切竟让妹妹如此失控。
“……姐？”耳边的暴喝让朱桦总算找回点神智，“姐你说，你说这是不可能的！对不对？王爷他王爷他怎么能够……姐，这一定不可能的对不对？！”那个男人？……京城仅一面之缘却印象深刻，毕竟当时王爷的态度就让朱槿隐隐察觉到了微的异样，所以现如今，她心中竟也不觉得有甚不妥。不过，看见不同于往日的王爷还是让她感到新奇，那个男人何时这样待过一个人。
看着妹妹几近崩溃的样子，朱槿也是万分心疼，她不知道妹妹对王爷的感情已经到达这个地步，她不是……一直以来，朱槿都知道妹妹对王爷抱着份长久的憧憬。王爷宠幸了妹妹，朱槿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是忧心重重，妹妹她太憧憬这份感情了，而王爷他又……可当她见妹妹一如既往的安顺乖巧、明理懂事时，朱槿也渐渐地放下了担忧。是啊，妹妹应该是清楚的，她们的身份永远不可改变。只是如今妹妹这般失控还是让朱槿大惑不解。
“桦儿，我原想着你明白这一切的。”朱槿无奈中带着太多疼惜和忧虑。这个王府，还有他们的主子，她们永远不要妄想掌控。
“明白？！不，我不明白！那个男人凭什么？王爷为什么偏偏如此待他，他到底特殊在哪里？他怎地就要占据王爷所有温柔？！”愤恨的控诉竟让如花艳容显得有些扭曲，朱槿心惊，这样的妹妹让她感到陌生。“桦儿？”
“……”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姐姐，即便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在掌心，她好像也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姐，王爷他……他会和原来一样的，一定会的。”
只是，听到妹妹平静的陈述朱槿只觉得没来由的心悸，“桦儿，你?”朱槿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朱桦的双手，害怕，为什么这样的妹妹会使她感到不安。
“姐姐，”略微挣脱开朱槿的双手，朱桦坚决冷漠的样子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桦儿还有事情要做。”语罢，竟决绝地转身离开。
“桦儿？……”桦儿，你千万不要犯傻啊。
……
而从氤氲泉心处传来的深沉低语也在身后长久不散：“生死契阔，与子成悦……”
言青轩悠悠转醒后失神地望着身侧的绣枕好久，侧身望去时那个人已不在，心中竟是一片怅然失落。猛然回神后自己只摇头苦笑……
“轩？……”
惊讶间才发现那人正一身水雾的站在屏风处看着自己，原来……言青轩感到微微窘迫，因为察觉到自己竟在看到那人后突来欣喜。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伴随着低沉温和嗓音那人已来到榻前，动作轻柔地摸挲着自己额头。不知为什么，男人总是习惯性的将自己当做一个易碎品呵护着。
“……没有，我很好。”全身的清爽说明事后男人已经为自己沐浴过。窝心于他的细心，也感动于他的举动，自己再抗拒的话，是不是就有些矫情了？不过，想起昨夜竟是自己主动……
看着恋人微红的耳尖，知道男人脸薄的鄢憬绍便没打算继续逗弄，脱靴上塌用衾被将他裹进怀中,此时，就这样静静享受着安宁也让俩人感到分外满足。
“那是？”眼望着墙上的那两幅兰花图，言青轩不禁好奇出声问道。这两张兰花图让他想起京城别院的那幅兰花，同样的画风同样的笔墨视角，应该是兰妃画的吧？可为什么是两幅一模一样的兰花图呢？不过仔细看来……似乎又有哪里有些不同。
“……轩，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嗯？在他怀中微微颔首。
“……江南秀丽小城中生出的传奇妙佳人，倾国倾城的容颜兼具着琴棋书画的德行才识，多少慕名前来的青年才俊败于她之下，又有多少传奇佳话流于世间，可却终无一人赢得佳人芳心。女子的优秀让任何一个男人不及,女子的孤傲也让她冰心自怜……直到那个人的出现……”娓娓到来后是长久的静默，言青轩不觉伸手轻覆在那人手背，感觉到那人微的停顿后也与自己相握在身前。 “那人当值年少轻狂，心高气傲的他正是被这市井种种传奇流言激得孤身南下，……后来的事情竟也不免俗套，才子佳人、英雄美人，呵……”说到这儿男人竟是出声轻笑，可笑中却多了分难解的意蕴。
“俩人相遇，相识，到相爱，心高气傲的他让女子芳心暗许，美丽大方的她让男子一见倾心。当时，他们都相信这是注定的美好姻缘……缠绵相许后，男子将身份告知女子，并希望她同他一起离开，虽然错愕于男人当朝太子的身份，可那份真挚的感情却让女子别无选择。随他去，此生相随于男人恐是她当时最美好的心愿。”
“……女子真的随他来到京城，进入了那高墙禁苑下的皇族之家，可她却从未快乐过。因为这里是皇家，那份美好终是抵不过现实残酷的，男人是太子也是未来的天子，注定的后宫万千佳丽。也许还因为男子征服现实世界的欲望远远大于缠绵于儿女情长，这一切都注定着两颗心的远离……”
“憬绍……”言青轩已经知道男人讲述的是兰妃和先王的故事。
“……母妃真的很美，可记忆中的她却很少笑，她总是在宫中一遍又一遍的画着一幅又一幅的兰花，她有时还会望着自己画的兰花图失神，然后是长久的叹息。……宫中的人总是在谈论着兰妃的冷漠，谈论她对兰花的偏执，年幼的我当时也很疑惑，母妃她怎么会那么喜欢兰花？直到……父王告诉我，他第一次见母妃时曾经亲手为她画了这幅兰花图。”男人黯然，言青轩顺着他的手指看着墙上那幅兰花图。
“那墙上这两幅兰花图……”言青轩当下猜到了这两幅兰花的来历。
“对，左边这张就是父王当年在母妃家乡时为她画的，而另一幅是母妃临摹的。母妃总是将它们待在身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一遍又一遍地照着父王的临摹，可母亲却从来没有满意的画作。而这幅兰花图……是她生前临摹的最后一幅……”
“那时候，宫中的人总是谈论她的冷情，每当看着几个弟弟被自己母妃宠溺的样子我心里就酸酸的，也许，从那是开始怨她的吧？虽然很清楚自己多么喜欢她，可就是别扭地想向她发脾气，使小性子……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在自己身后露出怎样黯然的神情，也从不知道当时自己幼稚的举动对她造成了多大伤害……”当自己渐渐成熟，好像一切又太晚了……
“……憬绍？”他没有流泪，可言青轩就是那么强烈地感受的到男人心间的疼痛。相握的双手也紧了几分，“兰妃她一定很爱你，也一定没有怪过你。”“嗯……母妃刚刚离开的那几年，我很难过，但我知道那人的痛苦更甚……她的爱太纯粹太美好了，直到那时，父王和我才恍然知晓她的坚定，她的清傲……”
“虽然带着太多的遗憾，可我相信母亲因为始终矢志不渝地爱着父王而幸福，对于母亲来讲，这幽幽深宫就像是个华丽的牢笼吧？所以我选择了离开，逃离这个华丽的牢笼……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终于明白，在这个短暂的人世间一份殷殷守盼的情感，两个相知相通的心灵是多么难能可贵——就像是父王和母妃的相遇，那么美好……却终得不到一个美满结局。”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讲过你和我很像，内心的浓烈情感总是掩藏在外表的冷漠之下，而我一直相信与轩的相遇是冥冥之中的牵引。”与那人交颈相拥在一起，缓缓相告：“大郅云王鄢憬绍从来就不是一个在意世人的眼光的人，世俗礼教于他不过云烟，他只期望一份简单的相知相守，不要带着遗憾。轩，你明白吗？……”
言青轩久久凝望着墙上那两幅并排悬挂的兰花图，轻道：“是啊，比起世俗的眼光，能够坚守一份相濡以沫的感情来得更艰难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相知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