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碧醉茗》木汐

12、旅途

　　宽敞的官道上两辆马车平稳行驶，几匹骏马紧随在其后，像这样的车队官道上每天都很多，看着这些穿着普通家丁服的随从，大多赶路人都会认为这不过又是哪家的富豪商人出行罢了。当然没有人能想到这辆车内坐着的一人却是堂堂的尚志云王，而另外一人正是我们的礼部侍郎言青轩。
　　马车的车帘随着行进偶尔被风吹开一点缝隙，坐在车内的言青轩随意向外望了一眼，而后将视线转回——“呼……”长长吐了一口气，他们一行十人已经走了两天两夜，昨天已经离开了京城范围，这意味着他们离充州也越来越近。不知道那人现在如何……离开京城时，终是没有勇气去见他一面，派人在自己离开后交给他一封信，而提笔思虑良久也只是“出京办差，勿念！”几字而已，好像自己留给他的也只能是“勿念”了。
　　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车内的另一个人---云王鄢憬绍，他正在看那本自己带来的《充州地志》，一派安静闲适。虽然外面天气寒冷，因车内备有暖炉的缘故，那人却只着一件云花纹缀里的靛紫色秋衫，姿态随意地斜靠在自己对面的软塌上，随意用发箍挽起的乌发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散落下来，遮盖住了他大部分面容，此时的男人恬淡中散发着的一种慵懒，却又让人觉得是一种极致的魅惑。
　　“此行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我们的所有装备从俭，青轩就跟本王同车好了。”那人在得知自己不会骑马后很自然的宣布了这个决定。从此以后俩人就开始共坐一辆马车，而小安则与那位从宫内特意带出的老御医共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加上云王带来的手下，他们这一行才十人，所有装备也只是两辆马车六匹马而已。
　　说实话跟这个人坐在一起，言青轩只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因为一同他坐在一起言青轩就会不觉地想起他们曾经在京城发生的事情，那些话那些情景……
　　可是两天两夜的旅途后，言青轩一开始的担忧却渐渐变为了疑惑。那个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拘谨，也从未提及那些在京城发生过的事，偶尔的谈话也只是围绕着他们经过地方的一些风土人情。自己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样不是更好吗？几天相处下来言青轩的心情轻松不少，每当无事闲下来时，言青轩就会不自觉地关注这个人，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在安静地看书，就像现在这样……不过呢，他的手指真的很漂亮，修长莹白，就连掀书页的动作也很优美。他的眼睛更漂亮，眸中黑亮瞳仁总是炯炯熠彩，特别是这样看书时，低眸注目，那双眼睛上的长长睫毛总会盖下一片阴影。
　　“青轩，在看什么？嗯？”也许是发觉了某人过于“火热”的视线，被注视的鄢憬绍放下手中的书略带玩味的问道。
　　像是被发现干了坏事的小孩子言青轩窘得不知所措：“没，没什么。”嗯？什么时候他靠自己这么近了？慌忙将视线转向车外。
　　可是他这样欲盖弥彰的反应却反而引起某人的兴趣，“哦？可-是—本—少--怎么感觉……”那人每说一个字就会向前挪动一点，他也只好更加倾斜身子向外移动，可还是隐隐感觉到了那人喷在脖间的温热气息，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本就让他觉得无所是从的境况好像还没达到糟糕的极点,马车猛然间的颠荡动荡让刚想转过身子的言青轩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正好扑倒在了某人的怀中。这回的言青轩是彻底地慌乱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过分紧张反而怎么也坐不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听着那人慌乱的道歉鄢憬绍却饶有乐趣地袖手旁观，这个人好像连耳朵都红了呢。
　　好不容易找着施力点的言青轩刚要坐起身，却未料到马车又突然间停滞下来，结果是……他只得再次向前扑倒。
　　“主子？”
　　“呵……”车内云王稍显抑制的低沉笑声和车外孟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听到这些，男人的脸噌得一下烧红。这头的云王却安然若故像是根本没发现他的窘境，一如平常地问道：“怎么了，孟祺？”
　　“主子，前面有间茶舍，要不要休息一下？”孟棋靠近马车轻声询问。“嗯，”鄢憬绍看了看仍窘得不知怎么好的某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好的，告诉大家都休息一下吧。”停了停又转头对那人笑道：“外面有个茶摊，一起下去透透气吧。”
　　“嗯。”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一直低着的脑袋下发出。见他答应，鄢憬绍也不多说什么只隐隐带笑起身下了马车。言青轩见他下车自己也不好干在车内坐着，便也紧随下车，可没想到自己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到那人对着身后的孟棋侍卫说：“孟棋，刚刚驾的车很好，很——稳。”听到那刻意加重的‘很稳’二字，言青轩险些摔到。而被自家主子无端夸奖的孟棋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王爷这是？？
　　天哪，传闻中的尚志云王鄢憬绍是另一个人吧？他怎么可以这么这么的……恶劣！
　　“少爷，您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不舒服？”这个小安，还嫌不够热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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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摊设在通往充州方向的官道上，很简陋的小摊位，但还算干净整洁。云王此行带来的人并不多，但是据言青轩观察这些人绝对不简单，他们行动敏捷，训练有素，且做事很有纪律。他们的话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在他看来这些人并不像普通的侍卫倒更像是受过特别训练的将士。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尊敬这位云王，隐约觉得他们的尊敬并非是因为大郅尚志云王的身份，却是一种对本人由衷的钦佩。这个三皇子鄢憬绍果真有这样的魄力？！
　　当然，他确实也发现了一些以前无法知晓的事情，以往听到的传闻总让人游离在“神话传说”的虚无中，多少让人怀疑它真实性。当一天前他们露宿林中，男人那安然接受的态度就很让言青轩感到有些惊讶，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子不在意野外宿营的恶劣条件，甚至很熟悉在野外生存的一切，嗯……他到底还能让自己惊奇多少呢？
　　“几位客官，你们的要的茶水。”茶摊小二殷勤地将水放在他们面前，“唔，小的冒昧问一句，几位这是要去哪啊？”奉茶的小二并未转身，只是看了看他们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好奇地问着。
　　“充州。”鄢憬绍平淡的简答后低头喝了口微微泛涩的茶水。
　　“充州？！客官难道没有听说充州正闹瘟疫吗？那儿可不能去啊！”小二惊诧地叫道。
　　“哦，我们本是在京经商的充州人，听闻老家瘟疫横行，此番就是前去接回妻小。”鄢憬绍放下茶碗，问道：“不知小兄弟情不清楚充州现状？”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决定乔装成普通商人，云王是主子，言青轩是他的妻弟，一行人要前往充州接“老家”妻儿。
　　“可是，充州在闹瘟疫啊，这万一……哎，真是奇了怪。这在里面的是急着想逃出来，可您们还要上赶着进这么危险的地儿。”小二极不认同的摇头感慨。
　　“有从充州逃出来的人吗？”言青轩问道。
　　“嗯，一直都有的。昨天还有一家子说是从城里逃出来的，着实可怜啊。”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小二听到言青轩的问话又重新转了回来。
　　“不是说瘟疫已经被控制了吗？”
　　“哼，控制？！这是官府的说法吧，”见他们似乎很感兴趣，小二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向言青轩道：“我听这来往的客人们说，这充州现在八成已经十室九空，那个惨啊……官府？！哼，现在的充州衙门形同虚设，根本不起什么作用，老百姓宁愿去求‘神散’！”
　　“神散？”言青轩和云王听到后极为默契地互看了对方一眼，这回换鄢憬绍出声询问。
　　“对啊，清一教！客官没听说吗？现在充州地界上流传着‘清一清疫’的传闻，只要加入清一教，患上瘟疫也是可以被治好的。”
　　“真的吗？可有人亲眼见过？”
　　“小的倒没亲眼见着，可是许多充州老百姓都亲眼见过的。”
　　“那——这神散怎样才能求到呢？市面上有吗？”
　　“那可是神物啊，得到神的庇护哪就那么容易？！听说好像要将病人送到教坛的，其他人是看不到的。”鄢憬绍剑眉微蹙，听店小二的语气十足十也是很相信这个“神散”的，那充州的百姓岂不更……
　　“客官还是要去充州吗？我看要不也去清一教求求神佑好了。”
　　言青轩好笑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很感激他的好心：“谢谢了。”
　　“那个……姐夫？”见云王低头深思，言青轩想听听他的意思，不过叫那人姐夫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别扭。鄢憬绍向言青轩轻轻点了点头：“我们走吧，一切都得到了充州再说。”看来事情急需解决。
　　“孟棋叫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起程。”
　　鄢憬绍一声令下，众人起身继续向充州赶路。

作者有话说

　　那，大家都在哪儿啊？木汐呼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