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女主角依旧顽强的苟着》爱丽丝的鹅

3、告密 所有对童言

　　于小瓜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兜里放了一盒儿扑克牌，那是他爸于胜利最喜欢喝的白酒里面掏出来的。

　　他平时不爱玩儿扑克，数学不好，输了掉面子。

　　但是今天出来匆忙，也没带啥好东西，只能揣着一盒儿还带着些微酒香的扑克去召集他那群平时除了惹事儿也没啥大能耐的小弟。

　　于小橙背着肖静在他后面远远的跟着，远远望去，像个童养媳背着猪仔跟着定亲的恶霸丈夫去借粮一样，前面雄赳赳气昂昂，后面一脸偷偷摸摸。

　　偏偏这时肖静也不老实，她眼睛尖，看着小卖铺的牌子，红漆白底的小卖铺牌子挂在木头门上，里面藏着四岁的肖静脑子里所能装下的所有零食的种类。

　　她摸了摸小姨于小橙的耳朵，偷偷摸摸的撒娇，“小姨～我想吃泡泡糖还有大大卷儿…”

　　还大大卷儿，一脸冷漠的于小橙并没有施舍她半个表情，大大卷儿超人都气死了，跟着她挨的那一脚一起。

　　但是擅长心理战和□□战的于小橙并没有出声儿，她站在门口看着二哥于小瓜和里面或蹲或站的几个十几岁的年轻孩子勾肩搭背唠了会儿嗑。

　　她对此不感兴趣，一向扎在男孩堆里的于小橙见多了这样无所事事小学毕业就出来混日子的社会青年，他们家里一般都是务农为生，农忙时帮下家里的忙，不忙时就守在这小卖铺里，插科打诨，说一些偷鸡摸狗的闲话混日子。

　　小卖部原身是大锅饭时候的供销社，过去柴米油盐样样都要票过来换，很多油炸的酥糖点心放在这儿也没人买，久而久之，那股甜腻的味道仿佛渗进了青石地板里，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带着点儿霉味的香甜。

　　于小橙把芝麻团子肖静从背上晃下来，她其实也才一米六，芝麻团子又懒又馋，能在她背上贴着是绝对不愿意走路的。

　　等到于小橙再不耐烦肖静蚊子似的缠叫声，她闷声闷气的叫了一声还在联络感情的二哥于小瓜。

　　“小哥，给她买泡泡糖。”她簇着眉头，拽着糯米团子马上就要扑到地上的背带连体裤，把她拉了回来。

　　“吃什么泡泡糖，那东西小孩儿吃了黏肠子，以后拉不出来，人就死啦。”于小瓜吓唬肖静。

　　“我不怕，我以前也吃过，吐出来就不会把肠子黏一起。”连续两年蝉联幼儿园最聪明宝宝的肖静是绝对不愿意来了空手回去的。

　　小卖部的服务员阿姨认识这家小孩儿，笑盈盈的从泡泡糖的罐子里掏出一颗红色的条纹状的泡泡糖放到小姑娘手里，肖静蹰躇的看了于小橙一眼，见她没反对，把糖往嘴里塞了进去。

　　于小橙不在意这点儿小恩小惠，只要肖静能让她耳朵边清净清净，她愿意装看不着。

　　“小静，拿了姐姐东西记得要说什么？”于小橙把她鼓囊囊的小脸转过来。

　　肖静转了转眼珠子，清脆的说了声谢谢。

　　于小瓜倒不在意，这个时候的泡泡糖五分钱俩，便宜也不好吃，一股子塑料香精的味道。

　　他拉拢好了小弟，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浩浩汤汤的往镇上小学校了走过去。

　　镇上小学彼时还只是一个黄土飞扬的大操场上的几栋三层的建筑物，还没有绿化带，还没有漂亮的教学楼。

　　几个十来岁出头的男孩儿女孩儿围着几个简陋的乒乓球台边玩边笑。

　　这场对决简直就是碾压性的，十六七岁的半成年对上十岁出头的大孩子，这边一半儿还都是五年级的女孩儿。

　　结果显而易见，芝麻团子坐在不知道谁的自行车车筐里，一嘴里吸溜着泡泡糖，一边看着小姨于小橙大杀四方。

　　于小橙从小就是短发，迫于上下压力，头发长被肖静薅加上不利于对外作战，她的发型就一直没有变过。

　　这个时候的她是不太爱说话的，肖静看着于小橙把打她脑袋的女孩儿摔在地上，跨坐着狠狠的抽脑袋，她觉得心惊肉跳。

　　当然这个时候她还不认识这个成语，她就是觉得一言不发打架凶狠的小姨好棒哦，比只会瞎指挥和偷懒的胖子于小瓜帅气多了。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一般打架男孩儿都是不太打女孩儿的，他们虽然不能理解老师口中遮遮掩掩的流氓是什么样子，但，在这种青春懵懂的时候，男女间的距离已经开始悄悄出现了。

　　虽然只负责收拾女孩儿，于小橙还是被一个女孩儿狠蹬了一脚，剩下的几个女孩儿迫于害怕于小瓜那边的男孩儿都瑟缩着不太敢动手，只有一个叫柳青的姑娘很是彪悍的跟于小橙厮打。

　　虽然被她趁机踹了一脚，但是一手拽住柳青大辫子的于小橙显然不可能给她机会再来第二下。

　　这场报复对决就在肖静看的太入迷把泡泡糖咽下去然后嚎啕大哭作为结尾。

　　按照惯例，黑心芝麻团子是一定会告密的，所以这次于小橙和于小瓜兄妹俩很有默契的拿着从朋友身上勒索来的零花钱去小卖部买了成袋的麦丽素作为补偿。

　　一边嚼麦丽素一边抠着脖子的肖静边抽抽边问于小橙，黏肠子的话什么时候死啊。

　　“你不会死的。”于小橙揉着被踹的疼了半天的大腿，把芝麻团子抱进□□坐着，“你小舅骗你呢。你吃完麦丽素，就不会死了。”她漫不经心的说着。

　　“哦，那麦丽素是解药吗？”肖静眼睛又骨碌碌的转了起来。

　　于小橙条件反射的头疼，她把小团子手里剩下的大半袋抢过来，“你不想吃这一半也别吃了。”她半威胁的跟小团子理论。

　　最终还是小团子肖静胜出。

　　吃完剩下半袋麦丽素的小团子继续爬上小姨于小橙的肩膀，在她的背上找好最舒服的位置，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可以出发了。

　　回到家的时候，姥姥陈琴刚刚炒完一盘土豆丝放到餐厅。

　　满屋子弥漫着好闻的酸辣的气味，于小橙和于小瓜给肖静洗好手，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前等待投喂。

　　依旧是肖静第一个被陈琴抱起来喂饭。她把米饭和土豆丝肉沫用勺子和在一起，一勺一勺的喂着她。

　　于小橙和于小瓜早就很自觉的开始狼吞虎咽的扒饭。

　　于胜利把报纸放下，仔细看着小丫头的嘴巴，突然问了一句，“静静，你的牙齿怎么黑了？”

　　于小橙和于小瓜同时抬头，一齐看着刚咽下去一口饭的芝麻团子，陈琴把肖静的脸掰过来，捏着她的脸看了看牙口。

　　“哟，你这牙是怎么弄的？在外面瞎吃什么东西了又？”她有点儿疑惑的问她，但是随即又抬头看着那俩装模作样的，心里有了数。

　　肖静把喂过来的一大口饭用力的吞下去，然后舔了舔牙和舌头；还是甜的。

　　“静静，你告诉姥姥，今天小姨小舅带你做什么去了？”陈琴循循善诱。

　　“他们去打架了，然后我吃泡泡糖，咽下去了，小舅小姨给我买解药吃，我就吃了。”肖静逻辑清晰的分析的头头是道。

　　“唷，还有解药吃呐，那你知道小姨小舅的钱哪儿来的吗？”陈琴继续用勺儿喂着饭。

　　坐下桌子下首的于小橙和于小瓜已经认命的放下了筷子。

　　就知道这小崽子吃完不认账！我说别给她买吧！于小瓜用眼神杀瞪着妹妹于小橙。

　　不买她能哭到半夜，一进门儿就挨揍了你！于小橙反瞪回去。

　　“他们问一个哥哥要的。”肖静被喂的有点儿饱了，嘴巴撇开勺子开始玩扑克，那是另一套酒里拆出来的。

　　“要的？”陈琴眯起眼睛看着下首两个不敢动的小鹌鹑。

　　这夜，肖静如愿以偿的吃到了泡泡糖、麦丽素，于小橙和于小瓜两兄妹也吃了顿土豆丝炒肉，配着竹条炒肉。

　　所以老于家有这么一条规矩，童言无忌只在大人的世界里奏效；对于小孩儿而言，所有的童言都会成为呈堂证贡见证一场竹笋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