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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架 打架不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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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中国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中,韩寒拿了第一名,那是肖静住在姥姥家的第四年,刚升上幼儿园中班儿,她不知道谁是韩寒,也不知道新概念作文大赛。
因为她还守着客厅里那台二十四寸的电视,等着每天晚上中央一台准时播出的动画版西游记,她每天晚上都会看,看完就可以烫脚洗漱收拾收拾睡觉了。
她和姥姥陈琴住在一个房间,同房间的还有还在上小学的小姨。
对,肖静和小姨于小橙只差了五岁。
这就导致,于小橙无论愿意不愿意都得像带着妹妹一样随身携带着这个小拖油瓶儿,还得偶尔端一下长辈的架子,不能太任性。
不然自己亲妈、肖静亲姥姥陈琴就会来一句很有用的万金油,“你是她小姨啊,她都叫你小姨,你还和她瞎闹,害不害臊。”
每当这个时候,于小橙那颗来自五年级小学生的稚嫩的心里,总有一种想要沸腾一下但是却苦于长辈身份忍住爆发的憋屈感。
所以,于小橙的童年,因为多了个拖油瓶儿,过的是很成熟和沧桑的。
对比真正年龄差的姐妹,她明显要成熟的不像话,带着小了五岁的外甥女儿吃饭,课外活动,去参加同学聚会,甚至是去溜冰和打群架,都能看到于小橙一手抱着哇哇大哭的肖静,一边满脸兴奋扑上去的彪悍身影。
在小小的肖静眼里,小姨于小橙,那是花木兰,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情深深雨蒙蒙里,那个永远执着反抗命运的陆依萍。
她是那么勇敢,对着一串儿的拳头从不躲闪,虽然有时候太过轻敌被揍带着自己也会挨上那么几下,但是!
小姨!肯定会赢回来的!
你们等着!
被打的冒着鼻涕泡儿的肖静边嚎边揪着小姨的后脖领子,还要抽个空儿在心中暗暗发个誓。
她当然已经完全不记得背着她回家路上的于小橙和她串通好的掩饰伤情的说辞。
回到家以后,肖静就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把欺负自己的狗东西给告了一状,其间各种添油加醋自不必说,反正因为看管不利(带孩子)还打架打输了的于小橙忍辱负重的挨了一脚,顺便还收获了小哥于小瓜的嘲笑若干。
是的,在这个头上一堆表兄表姐,头下一堆表弟表妹,计划生育还没有开展的时候,或者是已经沐浴完多生孩子增加生产力的号召的一代,于小橙头顶有两个姐,两个哥。
大姐是肖静妈妈于小桃,二姐是远嫁外地的于小篮,大哥是在外已经考上名牌大学的于小星,二哥则是和自己年龄最为相近,还在县里上高中的于小瓜。
可惜作为老幺的于小橙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到姐姐哥哥们疼爱的福利,就先学会了抱外甥女儿换尿布。她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地心引力的恶意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
老于家孩子众多,且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作妖出了名。同样的、作为这个小村庄处于要职的肖静的姥姥姥爷,除了有点儿家族遗传的心脑血管疾病,还有顺带有不少的家底子。
于小瓜和哥哥于小星不一样,他不喜欢上学,偏偏家里也有点钱,零花钱一多,九十年代末还在流行古惑仔的年代、他先一步拥有了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第一批小弟。
后来经大姐于小桃回忆,于小星出去上学,一学期带一床被子,被罩床单若干,新衣服若干,零食大堆,零钱一沓,不到半学期,就毛都不剩,光杆司令似的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大学四年,一学期一次捐献给贫困同学的一床被子就是从于小瓜这儿出的。
但此时还在上高中的于小瓜还没有奢侈到去送人家铺盖儿,也可能是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铺盖儿也可以送,不然没准儿他早送了。
作为时常一呼百应,把自己养的膘肥体壮的校园杠把子,他很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亲妹子于小橙是个闷声不响只会扛揍的哑炮。
所以在他翘着二郎腿嘲笑完一脸忍辱负重的于小橙以后,他决定带着只会嗷嗷瞎哭告状一流和只会闷头打架的于小橙,去找回场子。
他x县一中杠把子,的妹妹。
绝对不能被人打成这样儿,要打,只能他亲自动手。别人就是不行。
在那个一帘幽梦还没开始普及的年代,小小年纪的于小瓜已经初具了霸道总裁的逼格,至少,装逼是够格的。
这种凑热闹的事儿肖静是宁愿迈着鸭子步跟着跑也不能错过的。
她啪嗒啪嗒汲着老式厚底儿的小棉拖鞋,爬上沙发,一把抱住了小姨于小橙的肩膀,芝麻汤圆似的圆滚滚的小身子抱上去,还自己特别贴心的催促着座驾,“小姨,走了哎,小姨,找小舅!”
于小橙一头利索的短发像个男孩子,她一言不发的把芝麻团子往背上托了一把,看着已经换好战袍夹克,踩着运动鞋的二哥,特别忧郁的跟着出门了。
在老于家,有一条心照不宣的歪理,打架不可怕,可怕的打输。被欺负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挨完欺负回来还要再挨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