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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进来生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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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吻了一下我的脸颊,用他干燥的唇告诉我,他醒了。
我背对着菲利克斯,扭动了一下几乎僵住的肩膀,一夜无眠让我的眼睛干涩又疲倦。当你无法入睡的时候,在寂静的夜里,能将每一个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偶尔和风声契合的第三者的呼吸声,会让心脏突然地加速。
像是你的心肺承担不住,它就要跳出胸膛一般的急促。
菲利克斯站了起来,我感到床的另一侧空了。我假意把手伸出床沿,手心朝下,冰凉的手指默契地握住了我的指尖。
我暗中松了口气,闭上了眼,将手收了回来。
“睡得不好吗?”菲利克斯正在换衣服,衣物之间的摩擦声,清晰得让人难以忽略。
“我很累。”我随口说道。
“抱歉。”他突然开口道歉道歉,“所以下次我会温柔一些。”
我转过身子,有些生气地看着他。这家伙脸上还带着痞气的笑意。微微下垂的眼,笑得干净利落意气风发,甚至可以说是张牙舞爪。
我拎起枕头砸向他,他停下穿衣的动作,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
“记得想我。”最后他带上了帽子,和我道别。
在关门声响起之间,那个孩子从床侧爬了起来。一个圆润的头顶从床侧钻了出来,从额头到眉毛再到眼睛,最后他趴在床头,眼睛下方生出一抹青色,神情中也透露着疲倦。
我维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蜷缩着身体和他对视了几秒。
“他对你做了什么?”
“嗯……就是那个……怎么说呢……”我的声音很微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倒是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还有那些在她身上耕耘过的恩客。她不会让我观看她的工作画面,所以她用木板打造的木门为我隔绝出一个房间。
每当那些笑脸龌龊的男人来找她是,她会一边提起自己的裙摆,一边把我关入那个属于我的简陋房间。
很多时候,我总是在暗夜里听见她嘴里发出的呐喊和欢笑声,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在木板间细瘦的缝隙里,窥探那对我来说尚且陌生又潋滟的画面。
我永远记得挂在她额头上的汗珠,还有从她嘴巴里呼出来的吟哦。那些幻光般的画面,还有残存的关于母亲所剩无多的回忆,无一不在提醒我,她是个荡/妇。而我,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不过是一场钱色交易下的廉价附属品。
她爱过我的父亲吗?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就是那种,成年人之间会做的事。”我有些嗫嚅。
“好恶心。”他的语言犀利直白,没有任何修饰,毒辣得让人有些害臊。
“……你也是这样来的,知道吗?”我抽了抽嘴角,“你爸爸也和你妈妈这样……咳咳,然后才有了你,知道吗?”
“那你是要和那个德国人生小孩吗?”他眨了眨眼,在这种事情之上,他还真是的懵懂无知,丝毫找不到那副早熟的模样。
怎么突然就又把问题跳在我身上了。孩子?菲利克斯?我真的没办法把这两这个词联系起来,菲利克斯会怎么带孩子?那一定是一场灾难吧,他的脾气那么糟糕会家庭暴力的吧?
天啊,我在想什么呢?给菲利克斯生孩子?别想了别想了,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我打了个寒颤又红了脸,被子一拉蒙住大半张脸,“烦死了,这么多问题,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他嘟起小嘴,一脸不满,但还是乖乖爬上了床。
在这短暂的相处里,我用一块巧克力收买了他。我要求他帮我保守秘密,尤其是不能向菲利普透露半点细节。
“战争结束你会离开他吗?会回到我们身边吗?”
我愣住,因为我从没想过以后的事。如果这一切有终点,我只想远离喧嚣,搬到人烟稀少的乡下去,再养只猫。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把菲利克斯规划到这个计划里来。只是在那之前,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面对背叛和谎言的狰狞。
“不知道。”我说。
“我叫安德烈。”他咬下一口巧克力,还是决定和我分享他的名字,“安德烈·杜蒙。”
雅克带走了安德烈,等摸清了酒店的暗道路线,就可以掩人耳目地将安德烈送出去。以后进出丽滋酒店对我们来说,就如同探囊取物。
因为早已知晓了这场晚宴,所以在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我显得一点也不例外。这场晚宴到场的不仅会有帝国高官,就连丽滋酒店里下榻的其他权贵也无一不是例外。这其中包括那些从美国来的富商,流亡到此的王子公主们,以及那些在巴黎闻名遐迩的交际花们。
毕竟这是一个为德国高级军官举办的盛宴,和那些由交际花们撑起来的普通宴会,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但这场混乱会牵连太多人,难道菲利普打算来一个玉石俱焚吗?
“这里每天都有宴会,不是吗?”我将邀请函收好,抬头看着将它递给我的菲利克斯。
“你说的没错,露。”他这样回答着,面上挂着笑意。
冯·丁克拉格男爵和菲利克斯的母亲交情颇深。毕竟他的母亲来自一个旧贵族的容克家族。但对于这件事,他好像没有太多看法,他只是坐到了书桌前,开始整理着文件。
文件。
或许我能得到些什么情报也不一定。
他很少在我面前处理公事。不,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办理公事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谨慎地有些过分。
我站了起来,来到他的身边。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的腿上,胳膊圈过他的脖子搭在他的肩上。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又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暗码出现在视线里。我用眼粗略地扫过,却在上面读到了一串数字,9981000。
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在脑海里浮现,以前舒伦堡让我送过的信上,也有这串数字。
我立马做出好奇的模样,用手指点在了那串数字上,询问道,“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呢?”
语气里还带着虚假的天真。
菲利克斯搂住我的腰,让我靠在他怀里,他回头看着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接着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勾起一个笑容,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微微垂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看着我。
他开出了他的条件,低语道,“一个吻。”
我毫不犹豫地吻了吻他的脸颊,亲密地将脸贴着他的耳鬓,“告诉我吧。”
“这是一串反间谍信号。”他眯起了眼,在我耳际娓娓道来,“如果有人发出了带着这串数字的电报,就一定会被截拦。”
“这是用来清理门户,揪出暗桩的。”温热绵长的吐息,却让我的身体感到寒冷。恐惧像是一滴墨水坠落在血液里里,一点点渗透一点点化开,在呼吸间被送往全身。
他放下了这份文件,翻到了下一份。那是无关紧要的匿名举报信,来自街坊邻居间的猜疑和背叛。
我支撑着我的身体,在不安的心跳里,努力维持着镇定。
很显然我被舒伦堡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