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开始扯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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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匆地赶回了酒店，而此时此刻菲利克斯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没有开灯的房间昏昏沉沉，他听见开门声后轻轻回了头。
“去了哪里呢？”他开口问道。
我走到窗户旁掀开了窗帘，让暖色的夕阳透过玻璃，盈满房间，“去寄了封明信片。”我想到皮埃尔拜托我的事，又补充道，“还买了些礼服。”
“礼服？”他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随意地磕了下靴跟，抱着双手将身体靠在了窗户上。
斑斓的光晕再穿过玻璃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看上去都仿佛在发着光。
“礼服。”我点了点头，“这里可是巴黎，而我是个女人。”
“好吧。”他没有说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漂亮的下垂眼里嵌着一抹幽兰。
我褪下了外套，随手搭在了胳膊上，“我已经向酒店官方登记过了，时装店明天会把我订的礼服送来。”
“送到这里来？”
“送到这里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勾了勾唇，“那你要穿给我看看。”
“成交。”我走到他跟前，脚尖仿佛要贴上他的军靴，在缠绵的视线里，轻轻踮起脚尖仰头吻了吻他的唇。
我没有告诉他，我登记的是他的名字。不过他好像也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按照约定，下午三点皮埃尔会和另一位同伴将那个男孩送来。那是一个十岁的男孩，瘦骨嶙峋。
“你们确定要让一个孩子来做这种事？”在和皮埃尔商量的时候，我有提出过我的质疑。
“他的母亲死于难产，父亲死在德国人的枪口下，你认为他该如何呢？”
真可怜。我在心中感叹，分明是应该在学校里欢声笑语，享受童年的年纪。
差十分钟才到三点，皮埃尔和他身后的同伴来的提前了一些，他们之间抱着一个中型皮箱，从酒店正门走了进来。
我看了看时间，默默地对皮埃尔遥遥地点了点头。皮埃尔立马会意，领着他的伙伴就要去乘电梯。
我回头看了看散落在周围的客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农民打扮的皮埃尔。就算看见了他，也只是匆匆地扫了一眼。打扮寒碜的法国人，是丝毫没有存在感的。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进了电梯，两名党卫兵却把他们拦了下来。我在心里暗叫不好，走过去替他们解围。
“怎么了？”我大踏步地走过去。
为首的党卫军看上去是个有涵养的年轻人，他站直了身体看着我，“例行检查罢了，这是为了安全着想。”
“这一箱东西可是奥尔巴赫科长的东西，从柏林寄过来的。都是些衣物，没什么特别的。”
党卫军面露难色，他低头瞄了皮埃尔一眼，“可即使是奥尔巴赫先生也不能例外。”
“你的名字，还有服役的部队。麻烦告诉我一下。我男友脾气很差，他发脾气的样子简直是个恶魔。”
党卫军也没有犹豫，脱口就把他的名字和部队名字报给了我，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你就检查吧。”我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检查了。
皮埃尔抬眼看我，却还是和伙伴一起放下了皮箱，有些犹豫不决的把手搭在了锁上。
“我希望他不要知道这件事。”我补充道，“他糟糕又不讲理的性格全柏林都知道。”
我套近乎地从包里掏出两根烟，递给了这两位党卫军。
他们对视一眼，还是从我的手中接过了烟。我想着或许可以靠聊天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每个人的行李都要检查吗？”
“是的。没有人可以是例外。”
“那一定很辛苦吧。”
“这本来是法国警察的事，可惜他们听说是德国人的行李，就不敢有所行动了。”他们又对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地发出轻蔑的笑声。
我尴尬地轻笑了起来，看了一眼皮埃尔，他正扒开锁扣，将皮箱推开，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攥成拳头。
里面看上去的确只是一箱衣物。各色的衣裙被折叠成一格格的模样，井然有序的将皮箱的空间分割成一块块。
我俯下身去，手指拂过衣物，隔着薄薄的厚度，我可以在夹层后面触摸到人体肌肤的温度。在我的指尖下，我能感受到他紧张到仿佛哽咽的呼吸。
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皮埃尔这样形容他的。
我的心脏紧张了地快速跳动了一下，旋即又起了身对这两名党卫军绽放一个微笑，“你瞧，都是我的衣物。还有一些比较私密的个人物品……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我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我害怕他们仍然不愿意放过我，如果他们执意要搜查到底，那一层薄薄的衣物可藏不住我们的秘密。
“抱歉，打扰了。”党卫军低头致歉，“我们也不过是执行任务。”
我冲他们微微一笑，转身对皮埃尔点头，从容的挥了挥手指头，示意让他们就把箱子送到我房间里去。皮埃尔抬眼看我，我们不默契地露出一个微笑。藏在表情里的语言，还有藏在眼睛里的情绪，分明在释放着他的安心。
接着，他就和他的伙伴一起进了电梯。而我选择留下来和这两名党卫军继续聊了会儿天。我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随口搪塞了两名士兵便走向我四楼的房间。
“你们打算把他藏在哪里？”我推开门的刹那，皮埃尔刚刚解开了皮箱中的暗层，一个穿着薄薄衬衣的男孩滚落了出来。
我有些惊讶地观察着那个孩子，分明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双眼却过分的凌厉。此时此刻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皮埃尔又把暗层整理好，把地上散落一地的衣随手扔进了皮箱。另一个人在安抚那个孩子，拍着他的背，帮他调整呼吸。
皮埃尔抬了抬搭在他头上的贝雷帽，他洗的发灰的工装裤和宽松的衬衣让他看上去就是一副农民打扮。他抬头指了指天花板，“我和酒店里的人商量好了，会把他藏在……上面。”
“什么意思？”我随着他的动作抬头望去，却只看到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我心里不由得感到恐惧。
“房梁。”皮埃尔说，“他平时只会在通风管里，必要时会躲在酒店的房梁里。这么大的酒店，藏一个人还是不难的。”
“雅克过一会儿会来带走他，这期间你要把他藏好。”
时间太匆忙，皮埃尔甚至还没来得及介绍一下他的伙伴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我，和那个怪异的孩子。
他仰躺在地板上，大口地呼吸着，这段旅程一定把他憋坏了。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试着和他对话，“你叫什么名字？”
他侧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找不到丝毫天真，冷漠的双眼里慢慢的全是阴冷，“没有必要告诉你。”
真是个冷漠的孩子，但我可以理解，他有选择孤独的权利。我挑了挑眉，“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我站了起来，试着把皮箱里的衣物整理好，冷静地吩咐他，“雅克一会儿就会把你接走。在此期间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持安静。”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浅浅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行走在柔软的地毯上的声音。那是菲利克斯。我早已可以分辨出他的脚步声，他个子挺高，步伐矫健，风尘仆仆的模样潇洒的如同一段律动的清风。
脚步越来越近了，他好像已经走到了门前。我有些慌了神，回头看了一眼在我身后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