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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叮!给人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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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兆复从来没见过何湾杏的那个骈头。
至少从未在梦衡碰过面。
自何湾杏进来,他就默默喝着酒,支起耳朵听别人说话。
“宋,宋公子啊!好久不见!”
“阿倚,你又胡闹,你这……”
邹兆复脑袋昏昏沉沉,什么“宋”和“倚”啊可劲在脑袋里翻跟斗颠颠倒倒的。
他知道何湾杏那小姑娘瞄了他几眼,他扫都不想扫回去。
他就这样恹恹地倚在榻上,眯着眼,想想张记的小笼包。
他带着何湾杏去的时候,张记老板说过何湾杏的小脸蛋像灌了汁的汤包。
邹兆复脸一黑。
那就想想衣铺的新云锦。
何湾杏说没有别人比他更适合这匹锦。
邹兆复脸再一黑。
他咬牙切齿。
想,想想招香巷左数第二个春楼第二层那个红衣头牌展开手帕懒懒一拂的模样。
诶,何湾杏是不是没穿过红衣服……
“……”
邹兆复彻底成煤炭了。
何湾杏老早就提着裙摆跪坐在邹兆复一旁,规规矩矩地想探头过去又给憋回来。
看到邹兆复的脸色,何湾杏咬着下唇泫然欲泣。
哭腔:“少爷……”
邹兆复吓了一跳,连忙坐正身子,盯着她瞧,“怎么了啊?”
何湾杏只是睁着一双蒙了水雾的杏眼,巴巴望着他不虞的脸色。
“少爷……我们回去好不好……”
邹兆复听到这软软糯糯的呼唤,竟什么都抛开了,起身就牵走她,回都不回头。
“喂,小爷我先回家了。”
满堂又寂静。
众伙望向正支腿似笑非笑的宋某人。
“佳人有约,原是我唐突了。”
陆伯溪推她一把,轻声说道:“做个姑娘样吧。”
宋月倚,陆伯溪表到不知多远的表妹。
性别女,爱好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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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说吧,那人是谁?”
小姑娘一脸茫然。
“那个带你来的人。”邹兆复脱了外衫,丢给何湾杏,何湾杏连忙伸手接过,整齐折好放在床前。
要给邹夫人看到这场景,她又要骂上两人一顿。
“臭小子!杏杏是谁也是你能使唤的!?”
“杏杏啊,小姐就该有小姐的样子,不要整天听邹兆复那个二愣子的围着他转,你又不是丫鬟……”
“我说,那人是谁!?”微微挑起的声调昭示了邹兆复的不满,他此时正倚在枕头上,曲着腿对发呆的何湾杏发脾气。
何湾杏一哆嗦,连忙低头应道:“我不认识。”
邹兆复眉毛一挑,“你不认识?你让他牵你手,还跟着他乱跑?”
听得这阴阳怪气的质问,何湾杏只觉得有点好笑,不禁抬眼,笑道:“这不是乱跑啊,他不是带我找到少爷了吗?”
邹兆复心气郁结,正要开口说话,小木门轰隆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窈窕,面目狰狞的女人叉着腰走进来。
“邹兆复!躺床上干什么!全部人就等你去吃元宵!面子真大啊!”
传说中的邹夫人,到了。
同样是豆丁大小,何湾杏显得矮人一等。
毫无豆丁的易爆气势。
“当我不敢动你是不是!从你十岁开始就没揍过你!今天来一场!来啊来啊!”
邹夫人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兴奋地叫嚣,完全无视了一旁的何湾杏。
邹兆复还是一副死鬼样的躺在床上,眼皮都舍不得动,“娘,杏杏去了吗?”
邹夫人一愣,然后又骂,“她当然去了啊!跟你一样?给人操心的孬熊!”
给人操心的孬熊……给人操心的孬熊……给人操心的孬熊……
叮!给人操心的孬熊何湾杏已上线。
“夫,夫人,我还没去啊。”
身后传来弱弱的嗓音,邹夫人猛一回头,只见少女亮亮的水眸眼波轻荡。
她心一软,连忙绽开笑容,朝着何湾杏又摸又抚,“杏杏刚出去回来了?来,去吃碗我亲手做的元宵……”
何湾杏高兴点头。
娘俩好就这样在月光下美好地走了。
叮!给人操心的(暴躁)孬熊邹兆复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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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仅:其实吧,阿复你的脸接着黑杏杏也看不出来的了
邹兆复:[拔刀相向]
阿仅:[亲妈落泪]
9
“今日要去宋家赴宴,他家的大郎君娶亲了。”邹夫人站在厅堂前,牵着何湾杏的手,朝门口杵着的邹兆复挥手帕,“你小子,瞧瞧自己,衣袍乱成什么样……”
邹兆复懒懒地抬眼看着何湾杏。
邹夫人疑惑蹙眉,只觉手上一抖,那小丫头就提着裙摆撒腿溜到邹兆复,鞍前马后地替他拉整齐皱褶。
至于邹兆复,还在半眯着眼享受。
邹夫人:“……”
……
到得了宋家,石狮挽红,新郎官一袭大红云锦,金边丝映着吉祥的红色。
“宋兄,恭喜。”邹兆复朝他拱拱手,然后与邹老爷一起被迎入了东阁,何湾杏和邹夫人则去了西阁女眷处。
绕入了一道喜鹊枝头屏风,里面人还不多,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一桌人特别活络,姑娘家的纱裙锦缎纠缠在一起。
“阿倚,你走了这几年,连个信都不带来,现在回来老娘嫁人了,你还怪我……”
一个挽了抛家髻的年轻妇人,轻薄外衫松松挂着,神态慵懒,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细指上撩拨了对面女子几根青丝。
对面的女子歪头一笑,像猫一样细长的双目眯起,长睫一颤,“你嫁谁不好,嫁了陆伯清那个没眼力见的。”
妇人一听,柳眉倒竖,揪着她头发喊:“谁许你说他坏话!”
女子任她撒泼大骂,只是嬉皮笑脸地道歉,毫无忏悔之色。
桌上的另外几个姑娘也跟着骂她,一个比一个狠,泼辣得要命。
何湾杏:“……”
这不宋家那女扮男装牵她上飞仙楼的姑娘嘛。
两年前梦衡城出了一伙纨绔,里头都是几家的小姐,野的很,溜起粗话来不带脸红气喘的,人们常常见她们在飞仙楼喝酒犯浑,面容娇艳的小娘子撩起飘飘锦衣,支着腿笑起来比谁都流氓。
而这伙小姐们中领头的是宋家二小姐,名唤宋月倚。
想来就是那个被骂的女子了。
邹夫人已带着何湾杏在空桌上落座,她向来不喜宋月倚的作风。
她就不明白了,小时候还伶俐乖巧,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怎么长大了就这副模样了?
跟邹兆复一个德行。
何湾杏乖乖地坐在位子上,听邹夫人唠嗑,“那宋月倚啊,原本可乖了,后来啊就不知怎的野了起来,还喜欢办成公子哥……”
何湾杏抬起软软的睫毛,瞄向那一桌。
却撞入了一双细长美目里,那人不知盯了她多久,嘴边还挂着笑容。
宋月倚冷不防地起身,欢快地一屁股在邹夫人旁边坐下来,娇声道:“邹娘……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邹夫人额角突突,朝她甩袖子,“没没没,哪敢说你个小祖宗……”
“可我看见杏杏好像有点怕我呢……”
“杏杏?哪有……诶不是你怎么认识杏杏了!?”
“邹娘放轻松放轻松,杏杏那么可爱,我才不舍得带坏她……”
可爱的杏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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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倚:猜猜我喜欢谁
邹兆复:死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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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府门庭若市。
大前天,陆伯溪:“杏杏!我给你带了些墨宝!”
前天,宋月倚:“杏杏!我给你带了一些果仁!”
昨天,陆伯溪:“杏杏!我给你带了小鱼!”
今天,宋月倚:“杏杏!我带你出去!”
邹兆复:“……”
你俩带带带,带了几天就是为了把何湾杏带出去是吧。
宋月倚今天没有穿男装,一袭鹅黄纱裙,腰间束着一条绣了鲤鱼戏水的锦带,垂着两条挂着珍珠的系带,把少女曼妙的身姿勾勒出来,还规规矩矩挽了个发髻,长发如瀑,随风轻轻起舞。
何湾杏淡粉轻衫,鼻头红红的,细嫩肌肤显得粉粉的,整个人就跟三月刚开的桃花似的。
“走走走!快走!”邹兆复揽着衣衫,倚在大门旁,撩起眼皮扫了何湾杏一眼。
宋月倚高兴地抱着何湾杏的肩膀,姐俩好就这样在艳阳下美好地走了。
叮!给人操心的(暴躁)孬熊邹兆复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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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倚发现和杏杏逛街似乎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事。
“诶,你要吗?糖人?”
小姑娘笑了笑,“不了,前几天少爷带我吃了,吃太多不好。”
“哇,你要吗?豆腐花?”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不用了,少爷会做,比这里的好吃。”
“喔,你要吗?泥娃娃?”
小姑娘笑得心满意足,“不必,我房里摆了很多,少爷送的。”
宋月倚:“……”
呵,你要吗?你家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邹兆复。
其实她现在做的事和邹兆复有什么区别……
宋月倚彻底绝望了。
她无力地抬眼一瞥,只见小姑娘好奇地盯着远处红妆素裹的美人看。
“你家少爷带你玩过几个姑娘?”宋月倚搭着何湾杏的肩膀,笑道。
何湾杏眉毛一蹙,垂眸深思,娇嫩的红唇微微张开,“什么玩?玩姑娘?”
宋月倚心头一喜,拉紧何湾杏的袖子低头说:“呐,我这就带你去。”
然后一溜烟跑进去,里头三三两两的公子抱着姑娘,见到她俩,公子还没叫,坐大腿上的姑娘就先拉紧衣襟跳起来大叫,“哇……不关我事啊……”
这是极高的妓女素质啊。
宋月倚懒懒一瞥那逃窜的姑娘,对着正扭着腰肢小步跑来的老鸨说:“那新来的?”
老鸨一整头上琳琅钗饰,谄笑道:“那可不?都两年了,咱们楼里肯定得来新姐妹啊……”
然后她一回头,挥着手绢,让台上抱琴的美人过来,“素心,瞧瞧哪位来了……?”
那唤作素心的美人身披单薄白衣,提着衣摆轻轻落下台阶,脚步轻缓柔和,带着几分病态。
“……宋姑娘……!?”长发及腰,眉目恹恹的病美人一见宋月倚,双眼一亮。
何湾杏被晾在一旁,表示明白了。
两年前,宋月倚领着几家小姐堂而皇之入春楼,震惊梦衡,上至官家,下至书生,都在批判她不识礼数,毫无妇德。
而茶楼里兴起了新的故事,讲女子间的情爱,传言宋月倚在春楼里有一相好,为了宋月倚卖艺不卖身,自此宋月倚的名声更不好听,到了十八也没人上门提亲。
那姑娘多半是眼前这一位了。
待何湾杏再醒神,三个人相对坐在桌前,厢房内点着熏香,甜腻诱人。
“素心,邹兆复说他不认识你。”宋月倚嚼着花生米,悠悠道。
素心身子一颤,两行珠泪竟直直滑落脸颊,润湿了苍白的嘴唇。
何湾杏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