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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楼昨夜又东风 1 “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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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当初说的好好的让我做将军,现在却还是让我在这什么朗州练兵!当年为他出生入死,现在倒好,什么好都没落下!”潘美手里拿着一坛酒,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从他恍惚的眼神中可以看到,他今天是已经醉的差不多了,所以才会公然说出如此违逆的话。
      手下一个士兵李丙听到潘美说出这样的话,脸色倏地变成了一片惨白,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要掉脑袋的。此时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自己去告发他不就好了吗!作为一个污点证人,或许自己不仅能够保命,搞不好还能混个官当当。说干就干,他趁机离开了潘美的视线,挑了一匹快马,连夜向开封进发……
      天已经越来越黑了,李丙几乎骑了两天两夜没有歇息,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感觉自己已经无限接近开封了,初冬的北方,夜里寒气逼人,可他还没来得及打一个哆嗦,却只听到“咻”地一声,一支弩箭正中马的头部,马一翻腾,把李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过他也算机敏,迅速滚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做掩护。躲在石头后面的李丙惊魂未定,赶紧拿出胸口的护心镜,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但天色已晚,能看清的东西太有限,只能隐隐地感觉到身后的树丛里闪现着箭头的幽光,看着那一丝瘆人的光亮,李丙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短刀。
      “是什么人要杀我呢?”李丙躲在石头后面,为自己的近况感到不解,他本来准备扔出刀鞘吸引刺客的注意再借机冲杀过去,可是等他刚一冒头,又有两只弩箭从他正面射过来,钉在他的两条大腿上,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敌人不止一个,可是他现在即使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他的双脚已废,此时已全然无法动弹,只能瘫坐在地上,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弹指的功夫,三个黑衣人簇拥上来,他还没看清他们的长相,就被套上一个头套,被拖了出去。
      李丙感觉自己被关在一辆马车上,约莫过了几柱香的时间,他被带下了车,送到树林中一个小宅子里,摘掉了头上的头套,绑在了柱子上。
      “你可是要进京检举潘美?”说话的人正是赵普,可是李丙没见过他,只是从他的谈吐和穿着上看,知道他定是一个有权有势之人。李丙才知道,这潘美在京城还是有后台的,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此劫,遂也变得有骨气了起来,把头一歪,拒不回答此人的问题。
      赵普见他这样,也没有跟他客气:“你要做什么我都清楚,说不说也无妨,动手吧。”
      赵普没有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一声令下,李通就一刀把他捅了个对穿,再以赵光义的名义向潘美写了一封密信,陈明今日之事,并许诺会帮潘美争取一次领兵的机会,还连夜让人将信和李丙的人头悄悄送与潘美。
      “赵大尹真是帮了下官的大忙啊!”潘美看过信,面朝信使而拜,“下官定会为赵大尹做牛做马,不负他的恩情!”
      信使见潘美磕头如捣蒜,也有些不好意思,“潘将军免礼了,我们赵大尹说了,将军只要能够奋勇杀敌,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就是对赵大尹最好的回报。”
      “下官一定不辱使命!”此时的潘美,已经是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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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970年(北宋开宝三年),距赵匡胤从北汉铩羽不到一年的时间,他收到了李煜的一封来信,便又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南汉……
      “这胆小如鼠的李煜!”刘鋹气得面目有些狰狞,张手就把李煜的来信撕了个粉碎,“他自己要投降便是,何必来规劝朕?”
      “官家,北边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围攻数月连太原城都没有攻下,我们何不出兵教训他们一下,展示我南汉国的国威?”说话的人是南汉国的第一权臣龚澄枢,不过虽然他大权在握,可在刘鋹“有家室者不能为国尽忠”的执政理念下,这个权臣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太监,更可笑的是,除了龚澄枢这个权臣,其他有权的没权的大臣也都是太监,南汉整个就是一奇葩的宦官王朝。
      “没错!”刘鋹听见龚澄枢讨伐宋国的谋划,胸中顿时也燃起了欲望,他扣押了唐国来的使者,亲自写了一封回信痛骂李煜,并安排龚澄枢去做战争准备,进攻宋国的道州。
      李煜看到信,欲言又止,命人直接把他转交给赵匡胤。
      “这个刘鋹,还真是狂妄啊。”赵匡胤看着李煜转交过来的刘鋹的回信,倒是没有多意外,依他这么多年对南汉的研究,这封回信确实也符合刘鋹的性格,“那咱们就吊民伐罪,去拯救这一方黎民吧。”
      “不知官家欲遣何人为将?”见赵匡胤有了发兵的打算,赵普立刻出来提点他道。
      “这个……你觉得曹彬如何?”赵匡胤一时有些为难,曹波的事他还没放下,此刻交给曹彬兵权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打鼓:“好像确实没有其他可靠的人选了。”
      “臣认为并不妥。”赵普也没有再往下说,在等着赵匡胤开口询问他。
      赵匡胤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赵普的卖关子,便也主动去询问他原因。
      “虽然曹大将军并未受曹波是事影响太大,但曹大将军是儒将,而对付南汉,要用狠人才行。”赵普言明了他反对的理由。
      “朕是要去救民,不能再让他们去烧杀抢掠激起民变了!”赵匡胤说出了他的担忧,看来后蜀的事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他看见赵普好像并不以为意,便接着问道:“爱卿可有何人举荐?”
      “当年在陈桥驿,有一人单骑返回开封传信,后来又单骑入陕,把袁彦带回了开封。臣认为,此人可用。”赵普继续卖了个关子。
      “潘美?朕怎么把他忘了!”经赵普这么一说,赵匡胤有一种恍然大悟、如获至宝的感觉,“他现在身居何处?”
      “在朗州做团练使,恰是离南汉最近的一个州。”赵普答道。
      “好!立刻下旨,拜潘美为行营诸军都部署,尽快调兵,务必一战而下!”听见朝中有如此大将却被埋没在了区区朗州,让赵匡胤有些懊恼,于是他也火速下令,让潘美即刻调兵。
      “太好了!终于有我表现的机会了!赵大尹果然没有欺骗我!”接到出兵的号令,潘美很是激动,他已经五十岁了,如今终于迎来了带兵驰骋沙场的机会,同时他还非常感激赵光义,帮他争取到了这次领兵的机会。
      “我等愿随将军一起建功立业!”士兵们也很是激昂,纷纷向潘美请战。
      此时潘美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丝坏笑,显然他对此仗是早有准备,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对部下们说:“别着急,我还有些事要先让刘鋹知道。”
      潘美派人向南汉送出了一封密信,上面写着“行动就在今日”几个字,并故意让南汉官兵截获,并声称是要送到内常侍邵廷绢的手中。几天后,就有哨探来报,刘鋹赐死了邵廷绢,赐死了南汉朝廷中为数不多的忠臣之一。潘美一听大喜,迅速集结了十州兵马,直插南汉的中部地区。
      战报很快就传到了南汉朝廷,刘鋹讨伐宋国的军队还没有出发,潘美就已经连下富州和白霞两地,派去贺州劳军的龚澄枢也没能抵御多久,很快就让潘美杀到了韶关——这也是潘美距离兴王府的最后一道屏障了……

      3
      “报!辽国集结六万人马,偷袭我国边境!”潘美踏进贺州城的战报前脚才送到,后脚就来了辽国人出兵的消息。
      “这辽国人还真是不识好歹啊。”面对辽国的来犯,赵匡胤倒并没有多太为难,他不紧不慢地调集了人马,并选了一个叫田钦祚的人领兵。
      “官家,您只给臣三千人马,怕是……”面对辽国声称的六万大军,赵匡胤给这个田钦祚的无名小卒只派了三千人马,让第一次领军的他心里不停地打鼓。
      “田将军,不要慌,朕早就想好了对策。”和往常对付辽国的偷袭一样,赵匡胤再次在主将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就让他领兵出征了。
      只有三千人马的田钦祚轻装简行,很快就到了定州城,只见他背城列战,杀得辽军丢盔卸甲、落荒而逃,然后便带着他的三千人马一路追击。追到遂城脚下的田钦祚突然想起赵匡胤告诫他的话:“彼众我寡,背城列战,敌至即战,勿与追逐。”当时他杀得兴起,早就把这些话抛在了脑后,但此时的遂城突然箭如雨下,才让田钦祚追悔莫及。
      辽国人并没有给田钦祚太多后悔的时间,很快他就翻身落马了,不过好在中箭的是他的坐骑,大难不死的他率领将士在遂城外与辽军激战,终于在午夜攻破了城门,拿下了遂城。
      之后的几天里,田钦祚一直坚守遂城,城外虽然还有数万辽军,但遂城始终没有被攻破,但真正的难题很快还是出现了——遂城缺粮,这个边境的小要塞,不可能像开封城那样随时囤积巨额的粮草,在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来的情况下,田钦祚再次选择了冒险:“全军听令,随我一同杀出去!”
      众志成城的宋军集中力量于一点,果然冲出了辽军的包围圈,而他们的勇猛作战,最终也让辽军望风而退,田钦祚跌跌撞撞地,也算是完成了赵匡胤交给他的任务。
      “禀官家,据前方战报,辽军已退。”王继恩还是和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把前线送来的战报递到了赵匡胤的面前。
      “看来这田钦祚还是不辱使命啊。”收到前线的捷报,赵匡胤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南汉那边怎么样了?”
      “禀官家,潘将军已经突破了敌军的战象阵,应该不日就要杀到兴王府了。”王继恩回答道。多年以来跟着赵匡胤参与各项军事会议,王继恩如今也是个有些兵法韬略的太监了。
      赵匡胤边听边翻起了战报,同时自言自语道:“这个潘美,牲畜怕火他不知道吗,还用刀剑和大象硬拼。”说归说,但是自攻打北汉铩羽之后再次兴兵,且双线作战均传来捷报,还是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而在前线的潘美在击破了战象阵之后一路乘胜追击,他甚至拒绝了刘鋹送来的和谈请求,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一天就可以杀到刘鋹的面前了……

      4
      “怎么办!这潘美连受降都不接受!”刘鋹颇有一些慌了手脚,大军压境只是时间问题了,可他现在却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候又是龚澄枢出来帮刘鋹出谋划策:“官家,这宋军前来,无非是看中了我国的财宝,我们干脆将其一把火烧光,宋军还会要这一座空城吗?”
      刘鋹对龚澄枢的计策赞不绝口,这时候他也表现出了难得的执行力,一夜之间把南汉的宫殿、国库等等能烧的全都烧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一大早就城门大开等待潘美的到来。
      “可恶!”岭南的气候一向闷热,但潘美却感觉脊背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只能一夜疾行,一天的行程被他压缩在了一个夜晚,在天亮前他终于到了兴王府,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堆废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他的第一次挂帅出征,本来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可是这个句号却画的如此难看,难看到足以抹杀他此前全部的功绩。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刘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潘将军,你终于来了。”刘鋹一脸坏笑地从一堆废墟中走了出来,潘美气得拔出了刀,正要向刘鋹冲过去,只见刘鋹马上退了一步,“别别别,潘将军,我投降啊!”
      潘美无奈,恨恨地把到插回了刀鞘,他粗声喘着大气,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这闷热的气候,可是刘鋹却并没有管那么多,他马上对潘美行跪拜礼,以示臣服,不过即便是在行礼的过程中,他也没有收住他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潘美派人把刘鋹一行人押解回了开封,他没脸回去,没脸见赵匡胤,更没脸见赵光义,只能留在南汉继续处理善后事务……

      5
      “柴欣!柴欣!”赵匡胤在梦中的呼喊惊醒了花蕊夫人,她伸出那双玉手,轻轻地摇了摇赵匡胤。
      “官家,你又做梦了。”花蕊夫人娇滴滴的声音将赵匡胤唤回了现实,他坐起身,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任由花蕊夫人趴在他肩头,却也是无动于衷。
      赵匡胤已经很久没有梦到柴欣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她又出现在了他的梦中,他梦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柴欣时的样子,他躺在榻上,柴欣在他哥哥背后调皮地向他吐着舌头……是的,他的哥哥,柴荣,那个五代里最雄才大略的明主,然后他又不禁想到了他的儿子柴宗训,还有……自己在陈桥驿黄袍加身的那一幕……
      此时的赵匡胤脊背发凉,浑身冷汗,花蕊夫人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慌忙询问着他的状况,可是他并没有回答,因为那些声音压根就没有进到他的耳朵,他还在想着自己派出去的那些封疆大吏,那些割据一方的藩镇将军,他们的兵权还没有收回来!
      “让他们来进京述职。”赵匡胤兀自说道。
      “什么?”花蕊夫人被赵匡胤这句话说的一头雾水。
      “宣王继恩!草诏,让各藩镇节度使即刻启程,进京述职!”下达完命令的赵匡胤一转身,又将花蕊夫人压在了身下……

      6
      南汉的捷报还没传来,凤翔节度使王彦超等藩镇将军却纷纷来朝述职,赵匡胤便在后苑摆酒宴请他们,这一次,他又想再上演一出杯酒释兵权的戏码,把中央和地方的军权,彻底收归国有。
      “诸位都是国家元老,但是长久在外掌兵,事情那么多、那么繁忙,这不是朕优待贤良的本意啊!”酒酣之时,赵匡胤满脸自责地对几位将军说道。
      王彦超早就听说了石守信等人被“杯酒释兵权”的故事,此番酒宴之前他就有预感此次赵匡胤也要卸掉他们这些藩镇的兵权,况且当年赵匡胤来投奔他时,他因为害怕被那玉佩牵连,用几贯钱就将他打发走了,此时更是不敢奢求太多,这时候听到赵匡胤这番话,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想,于是他起身说道:“臣等本来也没有什么勋劳,一直以来都在冒领荣宠。今日已是一堆不中用的老骨头,如果能退休,回归田园之中,才正是我等的愿望啊!”
      “哈哈哈,王将军内心如此恬淡,与世无争,所以当年才没有收留朕吗?”赵匡胤拿王彦超打趣道。
      果然,赵匡胤还是问了这件事,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王彦超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臣那个小池塘,哪里容得下官家这条真龙天子啊!若是臣当年收留了官家,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大宋江山!”赵匡胤听了,继续和王彦超打着哈哈,看来他并不是有意想为难王彦超,相反,问起这件事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但是其他几位却并不像王彦超一样买账,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起自己当年攻城略地、南征北战的故事来。
      这些话一讲,赵匡胤是越听越不顺耳,他微蹙着眉头,打断了他们的话:“这些都是上一代的事了,又何必一直挂在嘴边呢?郭将军,朕倒是听说你马球打得很好,可有此事啊?”
      郭从义见赵匡胤问起此事,一下子有了劲头,开始向赵匡胤介绍自己是如何如何打马球,还站起身比划了起来,谁知道赵匡胤此时厉声呵斥他道:“打马球,难道这是一个将军该干的事吗!”
      王彦超见赵匡胤此时已有不悦,害怕本来是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变成不可收场的闹剧,马上放下酒杯,跪倒在地上:“臣,愿意交出兵权,回家乡养老!”
      其他几个人此时依旧一头雾水,但王彦超回头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学着王彦超的样,请求交出自己的兵权。
      见到这个架势,赵匡胤知道已经大功告成,便又露出了笑容:“诸位爱卿,朕准了你们的请求,明日定给各位厚赏,好回家置办田地!”边说着话,赵匡胤边将这几位将军一个一个扶了起来,“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月明星稀,赵匡胤的这场宴会终于散去,几位将军离开了皇宫,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对今晚的一切表示不理解。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兵权给交出去了?”
      “是啊,咱这次不是回来述职的吗?怎么把兵给述没了?”
      ……
      听着他们的争论,王彦超不自觉地漏出了笑容,他加快了脚步,甩开了这群人,放声高歌,消失在了夜色中。
      安坐家中的赵普很快就收到了线人的消息,知道这几大藩镇的兵权已被赵匡胤收走,马上修书一封让人送到赵光义的府邸,信上写着“兵权已收,大业可成”……

      7
      平定南汉之后,赵匡胤见潘美一直没有回开封的意图,遂下令潘美在长江上游地区汉阳地段屯兵,并准备派曹彬带兵前去与潘美会和,一同顺江而下,兵锋直指唐国。
      “官家,此时还不可南下灭唐啊!”正在赵匡胤做了一系列战略部署之后,赵普却着急忙慌地跳出来反对,一改他往日沉稳的性格。
      “为何不可?”赵匡胤也对赵普的反对表示不解。
      “李煜已经派了其弟李从善前来开封朝贺,且主动降级一等,号称南唐国主,如此一来,我军师出无名啊!”赵普继续着他夸张的说辞,不过他这一次也成功地说服了赵匡胤,他收回了派兵的命令,让曹彬和潘美各自回属地报道去了。
      在赵匡胤宣布退朝之时,赵普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赵普,你又有何事啊?”赵匡胤也确实感觉到了赵普今天反常的举动,头上像是挂了几个问号。
      “臣不日要和枢密使李重矩大人结为儿女亲家,到时希望官家能来喝杯喜酒。”赵普笑呵呵地说道,而此时群臣之间一片哗然,赵匡胤的脸也一下子黑了起来,要知道赵普在宋朝已经是十年独相,而李重矩则是枢密使,位列三公,他们两个在一起,就等于是把握住了宋朝全部的军政大权,如今他们要结个儿女亲家,那是对皇权赤裸裸地挑衅。
      赵匡胤二话没说,一道口谕下去把李重矩降为了左卫大将军,他和赵普的儿女亲也被取消了,只是赵匡胤依旧没有去动赵普,他还是在他的宰相位置上坐得安安稳稳的。
      到了傍晚时分,赵普在院子里溜达着,像是在等什么人,果然没有一会儿的功夫,赵匡胤就来了。
      “官家,今日有何事拜访?”赵普装作很意外地问赵匡胤,其实他早就知道赵匡胤会来。
      “今日朕收到楚昭辅、卢多逊等人的联名上表,弹劾你收受李煜的贿赂,故而才极力说服朕停止出兵。”赵匡胤皱了皱眉头,他从心底是向着赵普的,他不希望群臣的弹劾是真的。
      “官家,他们弹劾地对。”赵普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悦,甚至连一丝惊讶也没有,因为就是他让楚昭辅和卢多逊这么做的。赵普领着赵匡胤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五个大箱子,赵普过去一个一个打开,里面全是明晃晃的大金锭,“这都是李煜给臣的。而且不仅仅是楚昭辅他们上奏的,当年雷德骧说的,也都真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匡胤额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他愤怒地吼叫,他质问赵普,为何要如此,为何为了赵光义而情愿断送自己的仕途。
      “臣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赵普在赵匡胤面前跪下,伏在地上,嘴里一直没有停下:“众皇子暗弱,而臣年事已高,恐不能辅其多时。”
      赵匡胤没有再说话,他留赵普一个人伏在地上,自己快步离开了,他不解,自己多年以来视如兄长的赵普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与自己作对而鼎力支持自己的弟弟,难道这与当年京城流传的谣言有关?不对,就算自己是沙陀后裔,那和赵普有什么关系?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了赵普,唯一给不了的就是这个皇位了,那赵光义到底许诺了他什么,让他这么死心塌地、义无反顾……难道,真的是因为赵光义比赵德昭更适合当皇帝?
      赵匡胤边走边想,却始终没能想出一点头绪,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回了勤政殿。
      “来人,草诏!”赵匡胤刚一坐下,就张罗着要草拟诏书了。
      几个太监毕恭毕敬地端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熟练地摆在了赵匡胤面前,赵匡胤写写停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了玉玺盖了个大印,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公元973年(宋开宝六年)的九月,赵匡胤正式下定了决心:
      “罢免赵普一切官职,贬为庶民,由沈义伦接替其宰相职位。”
      “封赵光义为晋王。”
      ……

      8
      “官家,如今北朝刚刚平灭蜀国,现又不远万里绕过我国攻打南汉,如今他们在淮南的守军不过千人,臣请领兵一万,从寿州北渡淮河,势必将我国的江北之地夺回来!”说话的人叫林仁肇,他是南唐数一数二的水军将领,这一次宋国大军出征南汉,他自然也看到了战机,故而火急火燎地从驻地赶回来向李煜请兵。
      可是李煜此时的反应却很迟钝,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双眼直勾勾盯着林仁肇。
      李煜的犹豫早就在林仁肇的预想之内,他继续进言道:“官家,您不必多虑,当臣起兵时,您就对外宣传是臣带兵叛变,这样若是事情办成了,对您和我南唐都有利,若是失败了,您就灭了臣九族,以此向北朝表示您绝无二心!”
      此时的李煜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若有所思。
      “官家,请快做决断吧!”林仁肇以为李煜还在为后果担忧,故而提高了嗓门,再次请求道。
      “只怕爱卿是真的要叛变吧?”突然间,李煜冷冷地说了一句,林仁肇听完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李煜此时缘何会怀疑他?正当他长大了嘴巴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李煜又开口了:“我已接到李从善从开封传来的密信,说将军你早已私通宋朝,还寄了一幅画像去当信物呢!”
      “官家,这是北朝的离间计啊!”林仁肇边说边扣头,“若是官家不相信臣,臣愿意以死来证清白啊!”
      “好,那爱卿就把这杯酒喝了吧。”李煜一摆手,小黄门就端上来一杯毒酒到林仁肇的面前,林仁肇不敢相信,李煜居然早就准备好了要杀他,他眼里已经灌满了泪水,转身背对着李煜,朝着殿外重重磕了一个头:“苍天啊,你这是亡我大唐啊!”随后,他转过身,拿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而在长江的另一边,在开封府,一个叫樊若水的人击响了登闻鼓。
      赵光义命人把这个樊若水带了上来,问道:“你是何人?有何冤情要在此击鼓啊?”
      “草民樊若水,想状告李煜取士不公!”樊若水义正言辞地说道。
      “南唐的事,你怎么跑到开封来喊冤?”赵光义觉得好笑,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故意要来找茬还是真的太过实诚了。
      “南唐难道不是大宋的属国吗,草民来此鸣冤,何错之有?”樊若水一席话噎得赵光义无话可说,只能给他就事论事:“南唐国主虽然臣服于我大宋,但开科取士的权力还是在李煜手上,咱们的官家可管不了这么多。”
      “那草民要是助我大宋灭了南唐,这件事官家是不是就可以管了?”樊若水此话一出倒是吓了赵光义一跳,这个落第书生好大的口气,还要助大宋消灭南唐,赵光义决定一问到底,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你一个落第书生胆敢号称助俺大宋灭唐,是置俺宋军将领和众文官与何处啊!”
      “赵大尹可否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草民落地,并非无才,而是考官徇私,这一年来草民在采石矶以垂钓为名,已测得各地的水深水速,选取了搭建浮桥的最佳地点,并绘制了地形图一份,由此一来,我宋国大军便可视长江天险为平地,攻下南唐也就如探囊取物了!”樊若水从怀里拿出了图纸呈给赵光义,赵光义连连称道,让人领着樊若水去驿馆好生休息,自己拿着这份图纸去找赵匡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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