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美颜喵特工》云白小君

29、第二十九节 代价 宁歌回过神

　　宁歌回过神，瞧见了身旁怒气冲天的林叙。啊，这样的林叙，火力全开，气焰逼人，才是真正的大神风范嘛！

　　静静感慨：此时此刻，你竟还有心思发花痴！

　　宁歌却说：“来到鬼市，我有心理准备。总要付出点代价的。”他看向林叙，想着若不是自己同来，可能林叙就在入口被三头蛇咬死了，或者在这里，被坊主要求割下别的东西。

　　只要这么想着，他就心痛：“我同意，以一只眼珠交换消息。”

　　林叙吼道：“不行！”

　　“我的眼珠我做主。”

　　“你！”林叙微眯着眼，一身黑毛几乎要燃起烈焰来。不料宁歌爱极了他这幅模样，心中全是爱心小泡泡。

　　坊主听了，自然欢喜：“我给你一只人面蝶，它可以借着簪子找到长公主！”

　　在宁歌回答之前，林叙抢先说道：“用我的眼珠，来换他的眼珠！”

　　宁歌一凛，空张着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且，他身周僵硬，竟无法动弹，只好问静静：我怎么了？怎么说不出话了？！还不能动。

　　静静叹：叙哥用了法术。

　　宁歌赶紧传语音过去，却被林叙拒绝接受。他空张着口，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心中却比火燎更痛。

　　坊主自然不愿。虽然林叙的琥珀眸子甚美，可宁歌的静谧之海是极品啊！她愤愤然别过头去。

　　林叙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朝她迫近：“那时，你收走了灰轩的声音，这是正常交易不错。可你反手就把他失声的消息卖给了他的仇家，害得他惨死，这算什么？！蓄意谋害宿主，就算我现在把你拖去往生河，这鬼市里也没人敢为你出头！”

　　坊主一惊，顿时跌坐在地：“你……你……”

　　“或许，我还可以不杀你，只需要把你办的丑事宣扬出去。你就等着仇家找上门来，只会叫你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虽然林叙是在对坊主发狠，可他这模样落入宁歌眼中，也让他惧怕。静静说的没错，林叙还有平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一面，怕是杀伐果断，戾气横生。

　　下一秒，坊主便失声尖叫起来。宁歌再看时，发现林叙已死死咬住她的胳膊，咬得她血肉斑驳，竟令人不敢看。

　　“好好好！”坊主拼死挣扎，“我答应，我答应！”

　　林叙松开口，仍发出威慑的低吼声。

　　坊主涕泪横流，衣衫破损，已无招架之力：“交易成功。”

　　宁歌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一声闷吼，继而一颗琥珀珠子掉落在坊主身前。因林叙是背对着他，使他看不清状况，反而更为撕心裂肺。

　　“他娘的林叙！你凭什么凭什么！”宁歌能开口时再忍不住朝林叙扑了过去，却见林叙一下昏倒，“林叙！林叙！”

　　都说黑色毛发能隐藏血痕。可是，生生挖出一只眼睛，那得流多少血啊！他的脸上，地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一片。宁歌想摸摸他，也无从下手。

　　静静更是尖叫连连：怎么办怎么办？叙哥痛昏过去了！

　　坊主闷声道：系统里该是有药吧。

　　静静赶忙兑换了消炎药、止疼药一类，一股脑儿全给林叙用了，仍不见起色，幸好止了血。

　　坊主小心地将琥珀珠子收好，又抛过来一个颜色相仿的黄色珠子：“喏，给他装上吧。”

　　她的好心在宁歌看来，格外可笑。可他没有办法，只好先替林叙收着，看着他空洞充血的眼眶，宁歌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眼珠给挖下来。

　　静静：宁歌我们快走吧！良州城里有医馆，专门给宿主治病的。

　　宁歌却不忘朝坊主瞪去。坊主理了理鬓发，从里头的抽屉里捧出一只人面蝶：“让这只人面蝶闻闻簪子上的气味，它就会指引你们找到长公主。不过你要记得，出去之后，可千万别说是在我这里得到人面蝶的。”

　　静静即刻将人面蝶收入随身行囊。宁歌望着林叙，却不知如何才好。幸而片刻后，林叙转醒，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尽管他身子虚弱，一步三摇。可宁歌愣是正眼没瞧他，先走出了浮玉坊。

　　静静有些不忍心：宁歌！宁歌你慢点儿！

　　宁歌愤愤地走在前头，根本不敢停下来，只怕自己一停，心里就要崩溃。

　　静静：“宁歌！”

　　林叙道：“我跟的上。”他努力追上宁歌的步伐，可他现在毕竟只有一只眼睛，总无意间撞到路人。有时被骂上两句，他也不怒不恼，只一心跟紧了前头那个白色的身影。

　　用他的一只眼睛，换宁歌的一只眼睛。他无悔。

　　几乎快要走到鬼市出口时，身后却传来接连的呼喊声：“快拦住他们！他们杀死了浮玉坊的坊主！”

　　林叙的脚步一顿。杀死？他是伤了她不假，却没有杀害她性命啊！他这一犹豫，后头就有各种宿主追上来了！于是，他转过身子，挡在了宁歌身前。

　　哼，还逞能！宁歌一把将林叙拉到身后，面对后头喊打喊杀的猫狗牛羊，他终于要放大招了：“自动检索系统！”

　　嗡的一声，在他们和追杀的宿主之间出现了一道电子屏幕。上面黑漆漆的，只有一个空格，和一个确认键。

　　但是系统里，哪个宿主不晓得自动检索系统？他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出头。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这白猫怎么会有自动检索系统护身，不会是假的来糊弄咱们的吧？”

　　“就是，搞得不好是障眼法！”一只火狐走了出来，朝宁歌和林叙吐露这尖利的牙齿。

　　宁歌本就一肚子怒火，当即喝道：“他是第一个。”

　　下一刻，电子屏幕上的空格里出现了火狐的名字，并按了确认键。继而火狐一声哀嚎，竟化为齑粉消失了。

　　一群张牙舞爪的宿主们心生畏惧，都不敢再上前。

　　宁歌高呼：“还有谁！”

　　“你们杀了浮玉坊的坊主，就此与鬼市结下了梁子，永受鬼市通缉！”

　　宁歌气得咬牙切齿：“老子不在乎！要杀我，你现在就滚过来！”

　　说话的宿主也是个犟头，原是一头獐子：“老子要杀你！”

　　宁歌再念：“第二个！”

　　电子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獐子的名字，在他奋力朝宁歌冲刺的时刻，按下了确认键。又如一阵风吹来，獐子化作齑粉不见。

　　“还有不怕死的吗？”宁歌自然晓得他只有三个名额。可跟前这些宿主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时，个个都是蛟龙。若要出头，却个个成了虫。

　　再无人敢叫嚣。在他们的目视之下，宁歌领着林叙终于平安出了鬼市。他们一刻不敢停歇，来到24小时营业的良州医馆，总算为林叙包扎了伤势，并装上了黄色的假眼珠。

　　作为宿主就是好啊，伤势好得快。可宁歌看着林叙满身的血迹，心中总像被人剜去了一块。

　　静静仍有所困惑：那浮玉坊的坊主怎么死了呢？我们没杀她啊！

　　宁歌：是我杀的。

　　他说了谎，其实浮玉坊的坊主才是第一个。那只獐子，是他能用自动检索系统杀的最后一个名额。可他不能在他们面前露怯。哪怕他露出一丝一毫的迟疑，一丝一毫的恐惧，这群宿主就会群起而攻，杀了他和林叙。

　　这一局，是他没有考虑周全，险些置己方于险境。好在他虚张声势，最后平安归来。

　　静静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宁歌曾撞死了一只白猫，可在她眼中，宁歌该是双手不沾血腥的。

　　宁歌望着敷了药正昏睡的林叙，朝静静解释道：那个坊主，若不杀她，她很可能回头就把林叙受伤的事宣扬出去。

　　静静恍然大悟：叙哥在系统里这几年，没准也会有人想杀他而后快。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叙哥已经瞎了一只眼。

　　宁歌：从此，我来保护他。

　　静静：叙哥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当然要保护他，不能辜负他。

　　宁歌长叹一声，走出医馆。他现在，竟不知如何面对林叙。他的琥珀色眸子，曾经令他迷醉的琥珀色眸子。即使不比静谧之海珍稀，也绝对是珍品。即使他林叙长得一对死鱼眼，在他心里，也是无可取代。

　　早就料到鬼市一行凶险。他也早就做好断胳膊断腿的准备。所以坊主提出要他的眼睛，虽然他痛苦，他纠结，他犹豫，可最终还是同意的。千算万算，算不到林叙中了催眠程序也会清醒。千算万算，算不到林叙会用自己的眼睛做代替。

　　从此，林叙瞎了一只眼。而他愿做林叙的眼睛，不离不弃。

　　静静在旁感慨：也不知怎么了，1577到现在还没消息。

　　宁歌一凛：1577？

　　静静：是啊！就在你睡着了不久，1577忽然断了线，怎么都联系不上。然后叙哥突然醒了，他要去鬼市，我阻止不了他，只好拼命叫你。

　　宁歌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只怕是主系统在暗中操作。

　　静静：为什么呢？他既然给了你自动检索系统，为什么还要屏蔽1577，让叙哥去鬼市犯险？

　　宁歌心中千头万绪，怎么也理不清。眼前出现的，仍是那颗琥珀珠子掉落在坊主跟前的画面。

　　咚的一声，他的心就此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