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木飘香》司严

136、第135章 因为心已定

　　因为心已定，此生再无波澜。文翰一扫往日的心猿意马，一种超乎寻常的神定自若再次显示了他与众不同的从容和镇定。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文翰上完课后偶尔还会弹弹琴或者看看戏曲频道。除了和木梓交谈几句生活中的琐事，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倚在沙发上睡大觉。对他来说，或许只有睡觉才是排解心中郁闷的最好方法。
　　现在则不然，从辅导班回到家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上一杯茶，然后坐在写字台前打开电脑便开始查阅各种资料。他一会儿抬起头直视前方或冥思苦想或呆若木鸡，一会儿又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他似乎再也没有时间睡觉了。
　　如果连续几个小时之后，仍然不能心领神会时，他就会起身来到电子琴旁。当《春江花月夜》和《云水禅心》这两首曲子的音符飘满整个房间的时候，他先前几乎处于凌乱纷飞或者停滞状态的思绪马上就会霓裳起舞，一飞冲天。这个时候，他的创作高潮几乎达到了沸点。
　　当文翰奋笔疾书徜徉于思绪纷飞灵幻意境的时候，即使木梓主动和他说话，他几乎是充耳不闻。如果必须互动的话，他顶多只用了一个“嗯”字来应答。
　　面对丈夫这种超乎寻常的变化和举动，文翰虽然没有告诉妻子，他在做什么，但是，木梓猜测丈夫一定是在做一件非同寻常的大事。
　　自从木梓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先前归属于文翰雷打不动的一日三餐逐渐被木梓替代了。
　　一个月之后，木梓觉得文翰因为忙于自己的“大事”，一日三餐都没有好好吃饭，应该给他增加点营养。于是，她下了班特意到超市买了一条鱼回到家里。
　　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一股儿久违的饭香味直窜她的鼻孔。原来文翰已经把做好的饭菜摆到了餐桌上。
　　文翰接过木梓手里的鱼微笑地说道：“看来咱俩又想到一块去了，我已经做了你爱吃的鲫鱼炖豆腐，”木梓脱了外衣笑道：“今天怎么有时间做饭了？”
　　文翰把木梓买的鲫鱼放进冰箱之后调侃道：“没时间不是理由，不过，给夫人做饭的‘主业’到任何时候都不能丢。”
　　木梓走进洗手间一边洗手一边说：“得了吧，你的主业都易主一个多月了，才想起来啊？”
　　文翰从冰箱里拿出女儿静殊从日本带回来的清酒和两只精美的高脚杯，露出一副严肃地表情说道：“所以我才要好好犒劳一下夫人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付出。”
　　夫妻俩相互调侃着一起做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文翰给木梓到了半杯清酒说道：“夫人，这一个月来你最辛苦，我敬你一杯。”
　　木梓举起酒杯说道：“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谈什么辛苦。我知道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事儿，说实话，我挺为你高兴的。每周四节作文课工作量也不少，还要起早贪黑地写材料。老文，你也很辛苦，来，我也敬你一杯。”
　　夫妻二人在一唱一和的相互理解下，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几秒钟之后两个人差不多同时说道：“嗯，这清酒甜美可口，味道不错，就像一杯果汁饮料。”说完他们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木梓终于忍不住问道：“老文，这一个月来你一声不响地在写些什么啊？能否给我透漏一点信息？”
　　文翰故意看了木梓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夫人，你终于沉不住气了。说实话，你今天就是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文翰站起身来把写字台前上的几张A四纸递给了木梓说道：“请夫人多提宝贵意见。”
　　木梓好奇地接过稿纸，只见最上面的一页纸上写着几行字：谨以此书献给当代最平凡的60后、70后们。
　　此时木梓终于明白文翰这一个月来冥思苦想的真正目的。原来丈夫是在构思一部长篇小说。很显然，他已经完成了这部作品的创作提纲。怪不得今天晚上他会有时间给老婆下厨做饭。看来，他是在庆祝自己初战告捷啊。
　　当木梓浏览创作提纲中的故事梗概时，她立刻被男主人公坎坷传奇的人生经历以及和几个女主角之间的情感故事深深地吸引住了。
　　木梓从小说中男女主人公的人生经历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和丈夫的影子。第二女主角作为男主的初恋虽然出场的次数不多，但她的分量绝对不亚于第一女主角。如果没有她，这部小说就像失去血肉一样毫无生机。木梓从这个人物的设置非常自然地就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丈夫的初恋同学竺茵。
　　多年前，她曾因为这个从未谋面的竺茵和文翰发生了一场触目惊心的分居大战。后来还是经过文翰的耐心解释才消除了她心中对丈夫的误解。事实证明，这么多年，文翰用自己所作所为也印证了他言行一致，表里如一的行事风格，丈夫并没有欺骗她。
　　但是，小说中这个第二女主角在坐公交车时，因为女乘客坐过站抢夺司机方向盘而导致公交车坠江而意外去世了。根据这个故事桥段，这个人好像又不是竺茵。想到这里，木梓稍稍趋紧的心头渐渐地舒展开来。
　　当木梓把写作提纲全部浏览完毕放在餐桌上时，文翰马上说道：“夫人，你觉得怎么样？给点中肯的意见。”
　　木梓知道文翰是真心实意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她立刻坐直了身板，俨然一位书评者然后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未来的文大作家，就我个人的观点而言，小说的定位比较准确，虽然写的是几个人的情感、家庭和创业历程，但作品反映的却是时代变迁过程中整整一代人的故事传奇，不仅接地气而且正能量十足。不过，第二女主角的结局倒给人有点意外的感觉。”木梓评论完毕后，分明看见文翰的眼睛里喷射出一种兴奋和自信的光芒。
　　木梓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几句简单的还算比较客观的评论会引起丈夫如此强烈的反应。她或许真的不知道，文翰的确非常在意妻子对他的评价。不仅现在是这样以前更是如此。
　　然而，由于性格使然，木梓非常不善于随意夸奖别人，当然也包括自己的女儿和丈夫。如果有人当面夸赞她几句，她也会显得不自然。和丈夫结婚三十年来，木梓像今天这样当面评价文翰，更准确地说是赞美文翰的话几乎很少出现。
　　而在文翰的心里，不论他取得多么大的成功，如果第一时间能够得到夫人的首肯和赞扬，那么他获得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将胜过旁人的赞美千万倍。一个男人的自尊和强大此刻会比任何时候都表现得更加得意非凡。这可能就是作为男人，在他们内心深处最想渴望得到的一种满足和虚荣。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一个男人一辈子都没有获得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妻子的最终认可，他或许算不上一个真正成功的男人。有人说，好男人都是夸出来的。仔细品味这句话，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今天，木梓终于张开金口送给丈夫这几句堪比金子还要珍贵的溢美之词，文翰简直如获至宝。他之所有特别介意夫人对自己这次首创作品的看法，还在于木梓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以及知识分子所具备的洞察力和分析事物的解读能力。木梓虽然不善言谈，但有时她的观点的确令人耳目一新。这正是文翰最看中木梓的地方。
　　木梓第一时间对丈夫的创作提纲给予了非常中肯的评价和赞扬，使文翰对这部首创作品的最后成功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他接过木梓的话茬有些得意地说道：“第二女主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如果没有她，男主的情感世界似乎要单薄一些。另外，她的意外去世恰好反映出当今社会中的确有一些人存在极度自私的阴暗心里。这是一种社会警示。”
　　当木梓看见丈夫说话时脸上仿佛出现了一种志得意满的神情时，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一旦文翰达不到他最终想要的结果时，他还会像今天这样兴奋甚至无所谓吗？看来她非常有必要为此时可能过于乐观的文翰打打预防针，下点毛毛雨，让他冷静冷静。
　　想到这里，木梓说道：“老文啊，从创作提纲来看，这部作品构思巧妙，人物故事情节的安排也的确很吸引人。作为你的第一个读者，我有幸先睹为快。但是作为你的妻子，我不得不提醒你，作为一种爱好，咱们以平常心不妨写一写就当消遣了。如果能做到杀青我们可以在小说网站上试一试水。至于别的，咱们先不要想，否则你真的会很受伤。”
　　如果说木梓前几句对创作提纲予以了很高的评价，让文翰的心底立刻生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动力，那么木梓对丈夫首次文学创作的态度和可能预判到的结果及时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同时又不失时机地对丈夫微妙的心理变化进行了善意的提醒，则使文翰更加敬重和垂爱夫人给予自己如此宽厚细腻的情感关怀。
　　虽然妻子的观点与他心中的目标存在差距，但他必须承认木梓的观点确实很在理。作为丈夫，文翰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其中的赤诚和挚爱。所以，他十分有必要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心中的所思所想向夫人和盘托出。如果不这样做，他会寝食难安的。
　　面对木梓满是担心的眼神，文翰颇为动情地说道：“夫人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刚才之所以如此亢奋是因为你对我的首次创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当然更是赞扬。
　　说实话，走文学创作这条路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并非首选，包括新闻记者更是如此。但事与愿违， 30年过去了，我本想 ‘从一而终’，没想到我乘坐的这条新闻职业大船在即将靠岸的时候却触礁沉没了。难道这又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如果从我职业生涯的跨度来考虑，这似乎算不得什么。本来就要上岸了，提前几年保养一下身体，整理一下思绪，做点自己愿意做的事来等待最终靠岸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可是，自从我赋闲在家的第一天起，就总有一种未竟事业的煎熬感，无时无刻不在触碰我的心灵。特别是作为父亲，在咱们的女儿并没有完成学业的情况下竟然重心驶离，马失前蹄了，虽然这是无法抗拒的事情，但对于我这个当了大半辈子新闻记者的父亲来说，到头来却给女儿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无用老爹的阴影，从这一点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当文翰心有不甘地非常痛苦地说出“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这句话时，木梓分明看见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此时，木梓终于明白了文翰在网上求职遭受重挫之后所表现出的那种“痛不欲生”的真正原因。当一种作为父亲深深的自责与无奈骤然写满丈夫那张阴郁的面孔时，木梓又一次被文翰身上那种赤诚的责任心和厚重的父爱所感动。
　　她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文翰轻轻地说道：“老文啊，你千万不要这么想。生活本来就该如此，不可能事事都让我们满意顺心。其实，不论作为丈夫还是父亲，30多年了，你已经做得足够优秀。而且女儿博士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也实现了当初为女儿许下的诺言。现在我和女儿都非常满足。”
　　文翰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这年龄大了就容易激动，有时想控制都控制不了。”说完他举起酒杯一仰脖子把杯里的酒全喝了下去。
　　木梓只是喝了一小口，她放下酒杯劝慰道：“喝那么急干啥？这种酒应该慢慢地喝才能品出味道来。”木梓是想极力扭转话题，让丈夫尽快走出此时郁闷的心境。
　　文翰当然看出了夫人的心思。他放下酒杯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说道：“你放心，我还没有脆弱到让你担心的地步。我知道你和女儿很满足，但事实就是如此，我骗不了自己。开辅导班仅仅是暂时解开了我还能有事可做的窘境。
　　但对一个父亲来讲，我总觉得这不足以支撑起我心中的期待。当女儿毕业的那一天，特别是处男朋友的时候，如果人家问起她的老爹，女儿说，我爸爸以前当过记者、副总编辑，现在是作文辅导班的老师，这明显就是虎头蛇尾嘛! 这话听起来我似乎都有点为女儿感到难为情。所以，我一定要给女儿的老爹配上一份与她的博士身份相匹配的职业桂冠。这也许就是我此生最后的期待。”
　　木梓可能真的没有想到，丈夫心里的故事一个比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甚至是震惊。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原来你写小说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咱们的女儿啊!老文，说实话，你这个理由不仅有点奇葩更让我感到十分的意外。”
　　文翰看着木梓着实惊讶的表情平静地说道：“这难道不可以吗？我知道，文学创作这条路并不是哪个人都能上道儿的。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有的人在这条路上甚至走了一辈子也没有走出个所以然来。想出名或者想红，我不能说自己没有一点儿这方面的想法，但是我更看重的是作者，更准确地说是作家这个职业。如果想成为一名作家前提是你的作品必须发表。所以，我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安下心来完成这个作品。当这部作品真正发表的那一天，我希望咱们的女儿再向别人介绍他的老爹时，她可以自豪地说，我爸爸是作家，您可以在网上看到他写的长篇小说。到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对得起咱们的女儿了。至于能不能出名那就另当别论了，但是我仍然相信，如果你的作品真的能够打动读者，在这个网络发达信息全面的时代，你想不红都难。当然这对我来说只怕是个奢望而已，我真的无所谓了。”
　　木梓已经无需多言。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找不到还会有什么样的理由能够比文翰心中这份厚重如山的父爱更能促使他奋力向前。
　　此时，木梓的内心突然升腾起一个坚定的信念，这个信念几乎是不可置疑的。正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父爱，她认为，文翰一定会用他炽热的情怀和真挚的情感去完成他的首创作品。
　　单凭这一点，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部凝聚着满满父爱情深的长篇小说一定能够获得最后的成功。
　　当木梓再次举起酒杯的时候，她的眼里似乎也浸满了晶莹的泪光。这泪光不仅是被文翰心中那种深沉质朴的父爱所感动的光芒，更是她期望和祝福自己的丈夫实现他内心最后期许的希望之光。
　　她饱含深情地对文翰说道：“老文，我现在已经无需为你担心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获得最后的成功。来，就让我们举杯预祝，共同期待那一天早日到来。”此时此刻，夫人的祝福和憧憬已经成为文翰再次扬帆起航的助力东风。
　　文翰举起酒杯用一种别样的情怀说道：“借夫人的吉言，当这一天果真到来之时，我相信自己肯定心愿已了。那个时候，咱们才像小时候捡拾麦穗的小孩儿，不对，是放风筝的小孩儿。我们可以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地去尽情享受野外那温暖的阳光和乐趣。”
　　当这对饱经风霜的老夫老妻将斟满香醇清酒的精美高脚杯轻轻触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似乎又换发出一种别样的青春年华。他们就像年轻时那样深情地注视着对方含笑待饮。一道夕阳斜射进来，房间里立刻变得金色通明。
　　成千上万朵色彩斑斓的晚霞错落有致地堆砌天边，落日的余辉从晚霞的缝隙中向四面八方喷射出来，整个天空犹如一团硕大的缤纷礼花绽放出绚丽夺目的光芒。
　　从此以后，文翰便进入了夜以继日地文学创作当中。除了每周必须上的几节作文辅导课，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全部用在了写作上。
　　他深知，一部作品的成功首先在于这部作品的主题思想和内容能否成功地去吸引读者，打动读者。而给读者分享一个个有吸引力的故事，让他们看了第一眼就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则是这部作品走向成功的关键。艺术来源于生活但必须高于生活。一部小说的原创过程更是如此。
　　文翰把首次创作的这个大部头中的人物群谱定位在60后和70后当中那些最平凡的劳动者。他们是有故事的一代人。相比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知青人的魅力人生，他们的故事同样精彩、感人、励人。而对于自己和木梓来说，他们相似的求学经历和共同走过的30年命运多舛的奋斗历程就是这一代人生活的缩影。
　　他把自己人生半个多世纪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浓缩成一个个精彩的故事传奇全部根植在作品当中的人物身上。他用这些虚构的人物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思想品格来讴歌这个伟大的时代。
　　木梓不愧是文翰的枕边人，她的判断一点都没错。为了女儿，为了尽快实现心中那个迫切期待，文翰用满腔的热忱和厚重的父爱情怀几乎是昼夜不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小说的创作当中。
　　有时为了小说中的一个情节甚至是一句话，他可以坐在电脑前一整天不说一句话；有时突发灵感想到了一段让他特别兴奋的故事线索，哪怕是深夜一两点，他会从床上立刻爬起来打开电脑并把它记录下来；有时写到男主人公命运多舛的悲愤情景以及情满乾坤的激动时刻，他竟然感同身受般地忍不住失声痛哭。
　　有人说，要想让你的作品感动人首先得感动你自己。一部连自己都不能感动的作品何以去感动别人？这一点文翰首先做到了。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之间又是一年春华秋实。经过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的伏案疾书，文翰第一部长篇小说创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这个时候，文翰和一个著名小说网站的编辑取得了联系并把小说的创作提纲和故事梗概发给了他们。一周之后，网站的编辑主动给文翰打电话，他们十分期待这部原创作品能够通过他们的网站早日与广大读者见面。
　　当文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下班刚刚到家的木梓时，木梓高兴地连鞋都没来得及脱掉，她扔下手提包，拉住文翰的双手眼含热泪地说道：“老文，你终于成功了！祝贺你。”
　　文翰首部作品即将发表，作为他的夫人，木梓甚至比他还要兴奋还要激动。文翰紧紧搂着木梓清瘦的肩膀说道：“谢谢夫人!如果没有你的理解和付出，我是不会成功的。夫人，说句真话，我特别享受此时此刻这种美好的感觉。”可能是过于激动的缘故，文翰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或许是年龄的原因亦或是心态的问题，总之，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相互拥抱了。他们好像又找到了年轻时那种如胶似漆，“犹恐相逢是梦中”的浪漫情怀。他们就这样相拥了好一会儿才手牵着手坐到了沙发上。
　　“老文，什么时候跟网站签约？”木梓在问这个话题时仍然沉浸在刚才的兴奋当中。
　　文翰用手指甲尖儿把粘附在木梓眼睑下的一根眼睫毛轻轻地刮下来才微笑地说道：“别着急，夫人，等我把最后两章写完就和他们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