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木飘香》司严

117、第116章 黄主任40

　　黄主任40来岁，刚提主任不到半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别看他是个男人，心里比女人还要女人。虽然能力水平一般，但是搞关系拉帮派倒是“一绝”。文静殊入职前参加了企业组织的岗前培训。期间厂领导专门给这些新来的大学生做了主旨讲话。勉励他们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大学生，要站在时代的最前端，把事业放在首位，把工作放在心间，勇于进取，迎难而上，爱厂如家。发挥基层人员工匠精神，做一个“不忘初心、追求高远”的人，为开创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新局面添砖加瓦！为企业的发展闯出一片天地，为自己的人生闯出一片未来！
　　文静殊进厂的第二天，作为她的直接领导，黄主任也给她上了一堂“办公室必修课”。他告诉文静殊，作为新来的员工一定要谦虚谨慎，谨言慎行，要站好队，时刻与领导保持一致。黄主任的一番“教诲”与厂领导的殷切勉励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敢情在黄主任的心里，“不忘初心、追求高远”就是“要站好队，时刻与他保持一致”。文静殊越想越感到别扭，但因为她刚上班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所以她只好微笑着点点头。
　　经过一段时期的了解，文静殊才知道，这个黄主任不仅喜欢结帮拉派，还是个“小心眼”。办公室一共10个人却被他搞成了3派。只要他主持开会，必定乌烟瘴气，一团乱麻。
　　文静殊刚刚步入社会参加工作。爸爸文翰曾嘱咐她，上班以后首先要把工作做好，这是第一要务。其次要尊重领导，团结同事。她觉得爸爸说的话很正确，不论什么时候把工作做好才是对领导负责，对自己负责的价值体现。
　　文静殊虽然并不太喜欢眼前这份工作，但既然做了就一定要把它做好，这一点倒很像她的父亲文翰。她的专业是中文，有思想点子多，文学功底比较深厚。厂报出了两期之后，无论是文风还是版式都焕然一新。随着“本报视点”、“编者按”、“国策政论”以及“国企先锋”等栏目的不断推出，厂报的办报风格更加鲜明，更加与时俱进。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厂报，但在静殊的“雕凿斧刻”下却办出了大报的视觉风采。
　　为此，公司主要领导还特意在班子会上表扬了她。这下可“惹恼”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黄主任。当他的主管领导在办公室当着全体职员的面，传达厂领导在班子会上对厂报的积极评价时，当然也包括对文静殊的表扬和肯定，这时，黄主任的脸阴沉得就像干燥的抹布浸在水里一样一点褶皱都没有。从那以后，黄主任就把文静殊视为他晋升路上的最大障碍和威胁者。
　　也难怪他如此这般，谁让文静殊是办公室里年龄最小学历最高，又不会见风使舵的人呢。黄主任几次和文静殊有意识地“谈心”，她都是嫣然一笑地回应他。实际上，在文静殊的心里，她认为把工作做好就是对领导的莫大支持，非得有一个口头表态才算是对领导的支持吗？正因为有了这个思想，黄主任越是有意地拉拢她，她就越反感。虽然在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敷衍之嫌还是逃不过像黄主任这种人“敏感”的眼神。
　　因为厂报的事不仅文静殊受到了表扬，黄主任作为厂报的直接领导自然受到了厂领导的嘉奖。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但在黄主任看来，文静殊则犯了办公室的“大忌”。这种“露脸儿”的事，你一个新来的小职员怎么能够担得起呀，你这是明显的“犯上”，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自那以后，所有和厂领导接触的机会，包括向厂领导约稿的事儿都被黄主任垄断了。文静殊想到了什么新栏目，有了什么新想法，到了黄主任那里一概被“枪毙”，而且还要被他数落一番：什么年轻人应该低调一些，不要总表现自己等等。先前文静殊忙完了本期的厂报后还有一些空闲时间为厂领导做一些秘书工作的事情，后来就被黄主任安排做一些分发备品、派车等这样的杂活。以至于办公室的保洁阿姨都开始为静殊打抱不平。毕竟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正是踌躇满志，干劲十足的年龄，如此被排挤打压，文静殊的心情可想而知了。她后来精神恍惚，萎靡不振于此都有着很大关系。
　　文静殊之所选择就业是因为顾及父母的意愿，她不想让爸妈为她今后的生活整日提心吊胆。上班之前，有很多网上的好朋友提醒她，到国企单位上班，稳定是最大优势，福利待遇较民营企业相比要好一些。但那里的“论资排辈”和“人浮于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的。当然，这只是部分国企单位存在的一些弊端，并不代表所有国企都具有这样的风气。在文静殊看来，自己无非就是一个小职员，服从领导安排，团结同事，把工作尽力干好，做到了这些，谁又能和她一个小职员过不去。
　　但令她没想到是，就是因为她工作干的太出色从而招来了别人的嫉恨。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文静殊还是在不经意间，因为自己的“不成熟”而尝到了人心叵测。
　　不喜欢也好，受打压排挤也罢，经过一年多的历练，文静殊的人生阅历还是蛮有收获的。当她决定再次向她的人生高峰攀登的时候，她似乎对她的第一份工作多少还是心怀感念。
　　善始善终，站好最后一班岗或许就是她对眼前这份工作最后的期许和眷恋。至于黄主任的所作所为，她并太在意，她只是觉得黄主任格局太小并不值得她去和这样的人耗费精力。
　　当文静殊拿着厂报小样来到黄主任的办公室时，黄主任正在接电话。他手叉着腰，对着话筒非常傲慢地说道：“我没有工夫听你的电话请示，想要解决问题就到我的办公室来。”说完，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着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文静殊说道：“小文，你听见了吧。你以后有什么事儿也是一样，电话请示不算数，必须到我的办公室当面请示，我才会考虑。”
　　文静殊本来是怀着一份感念的心情来向黄主任请示领导讲话稿的事儿，没想到她刚一进门，黄主任就给她来了一记“闷棍”。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黄主任，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了。
　　黄主任坐在转椅上悠闲地喝着枸杞茶水说道：“怎么，小文，你感觉很奇怪吗？其实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像你们这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懂点规矩总比不懂强嘛。刚才人力资源部的小张就很不懂规矩，在电话里向我请示好几件事。小文你说，我哪有那么多精力一件一件去记这些琐事。所以，我告诉她，有事就到我办公室来并形成材料向我当面请示汇报，我再给她批办。啊，对了，正好你来了，我顺便给你交代一下。以后，厂报的办报风格要严谨一些，就是一个厂报嘛，弄那么多花哨的东西实在没有必要。栏目的名称也不要总变，我看以前的那些栏目名称就很好嘛。另外，像什么“本报评论”“编者按”，这样类似这些东西以后尽量少发。年轻人嘛还是少说话，多听一听领导的意见，跟领导保持一致没风险，工作干起来也轻松不是很好吗？小文啊，我说的这些都是对你们的人生负责啊。啊，还有，以后请示工作要早来，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尽量不要给我打电话。”
　　面对黄主任如此拙劣的“表演”，文静殊终于认识到，她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站好最后一班岗。她轻轻地走到黄主任的办公桌前微笑地说道：“黄主任，这是这期厂报的小样，我已经看过了。还差厂领导的一篇讲话没有约来。同时，借此机会我正式向你提出辞职，请你尽快安排人选来接替我的工作。”
　　文静殊的突然辞职足以让黄主任跌破了眼镜，这次该轮到他惊愕万分了。不过瞬间的惊诧过后，在他的眼里似乎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喜也随之飘过。他故作惋惜地说道：“小文啊，不要太冲动嘛，像你这么有才华有能力的大学生，咱们单位还是很需要的嘛。况且，你的工作干得不是很出色吗？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呢？”
　　文静殊十分淡定地说道：“谢谢主任的夸奖。不过我认为，在您这样思维缜密、格局高雅的大领导面前，我这个小小的本科生才疏学浅，能力平庸，实在是有悖于领导的提携和勘用。所以，我决定还是沉下心来继续学习深造，给自己充充电。等将来我觉得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再到您的麾下历练，再向您当面请示工作。到时候，黄主任可一定要念及我这个“故人”的情面呦。”
　　文静殊将厂报的小样轻轻地放在了黄主任的办公桌上，扬起手臂对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再见，黄主任。”然后潇洒地一转身，脚步从容地走出了黄主任的办公室。
　　黄主任被文静殊的自嘲和讥讽打击地无地自容，狼狈不堪地坐在那里无言以对。走出黄主任办公室的一刹那，文静殊仿佛是从牢笼里走出来一样，她的心情真不是一般的爽。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再次自由飞翔了。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文静殊和父亲文翰约定，等她考上研究生的时候再告诉母亲辞职的消息。而此时，木梓正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放暑假了，为了给女儿一个惊喜，趁着文翰出差，木梓去了专卖店给女儿买了她最爱吃的红肠，又买了一些当地的香瓜，然后一个人坐上高铁直接去南京看女儿了。
　　到了南京火车站，木梓从出站口走出来打车径直来到女儿住的小区。她走上三楼来到女儿的房间门口时，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女儿晚上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她决定就在门口等着女儿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在平时这个时间女儿早就回来了。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女儿仍然没有回来。木梓走下楼梯来到单元门外，手搭凉棚向小区的门口望了望，依然没有女儿的身影。难道是路上堵车了？木梓想了想便重新回到女儿住的房间门口继续等待。其实，木梓哪里知道，文静殊此时就在屋里复习雅思功课呢。对于房门外正在等她下班的母亲，她也是毫无察觉。
　　已经接近晚上六点了，文静殊也感觉饿了。吃点什么呢？她想了想还是来一份“外卖”吧。她打开手机美团订了一份寿司和一碗麻辣面，然后继续复习功课。
　　半小时又过去了，女儿还没有回来，这下房门外的木梓可有点慌了。她急忙拿出手机准备给女儿打电话。这时，一位外卖小哥从楼下上来直接来到静殊的门口对木梓说道：“阿姨，请您让一下。”木梓一看马上警觉起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外卖小哥，然后问道：“你是不是送错门了，这家没人。我往哪里让？”经她这么一说，外卖小哥急忙看了一下外卖订单然后非常肯定地说道：“没错，就是这家订的外卖。”
　　木梓似乎有点生气了，她说：“这是我闺女家。我在门口都等她将近2个小时了。我闺女下班还没有回来呢。我是她母亲，我就不如你一个送外卖的？你赶快走吧，你订单上的地址肯定写错了，你赶紧打电话再确认一下吧。”木梓的话让外卖小哥似乎动摇了。他紧皱眉头看着手中的麻辣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能是门口的争吵声惊动了房间里的文静殊。她估计这个时间外卖也差不多送到了。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她通过防盗门上的门镜观察了一下屋外的情况。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母亲正在和外卖小哥交涉什么。她马上打开了防盗门一看，果然是母亲。她激动地一下子抱住木梓喊道：“妈，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您啊。”
　　这时，外卖小哥无辜地看着文静殊问道：“你是景大仙人吗？”木梓立刻转头对外卖小哥说道：“什么景大闲人景大忙人的，我闺女不叫这个名，你肯定弄错了，赶紧走吧。”文静殊连忙放开母亲回过身来对外卖小哥说道：“我是景大仙人。”外卖小哥把手中的麻辣面递过来说道：“这是你订的外卖。”文静殊接过外卖说道：“谢谢。”外卖小哥看了一眼木梓，快速地向楼下走去。此时，木梓才意识到自己在外卖小哥面前真正充当了一回“大尾巴狼”。
　　木梓跟随女儿走进屋内问道：“静殊，刚才送外卖的叫你什么大闲人，这是什么名啊？大闲人大忙人的？”文静殊笑着回答说：“妈，这是我的微信名，随便叫的。”母女坐定之后，木梓才醒悟过来。她问道：“静殊，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啊？我在你门口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木梓从背包里拿出了塑封好的红肠和香瓜，然后继续对女儿说道：“别总吃外卖，人家说这些东西都是在一些小吃部做的，不卫生不说，食材的质量也难以保证。有些东西都是用一些过期的食材做的。”
　　看到母亲满脸的疲惫，文静殊实在不忍心也不想再瞒着母亲了。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红肠说道：“行，以后我少吃外卖。”她拿起香瓜来到厨房洗干净然后回到客厅，拿起一个香瓜掰开尝了尝说道：“嗯，真甜。还是咱们老家的香瓜好吃。妈，您也来一块。”
　　木梓吃了一口香瓜点说道：“嗯，是挺甜的。不过，静殊，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啊？你病了么？”面对母亲疑惑的眼神，文静殊平静地说道：“妈，我跟您说一件事，您听了可别上火。我已经辞职了，正在复习考研。”
　　女儿的话让木梓忽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停在了空中，一只手中的香瓜也随之掉落在地面上。静殊赶紧站起身来把母亲重新扶坐在沙发上说道：“妈，您听我说，我辞职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我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况且我已经和日本的一所大学联系了，等我的雅思一通过，我就可以参加他们的入学考试了。学校的入学考试通过率很高，您放心，我肯定能通过呢。”
　　此时，木梓已经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神来，她气冲冲地说道：“你这孩子也太任性了。辞职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说辞就辞了？!你心里还有父母吗？”
　　静殊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妈，看您说的？我怎么能没有父母呢？我没有父母我是哪来的？正因为我心里有您，我才没有告诉您这件事。不告诉您，是怕您为我着急上火。我想，等我研究生入学考试通过了我再告诉您。谁让您给我来个突然袭击了。”
　　文静殊的话并没有让母亲平静下来，相反，木梓倒觉得女儿对自己的未来太随心所欲了。在木梓的心里，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是安身立命之本。这么好的工作，女儿说不干就不干了，那么，在女儿的心里还有什么事情比工作更重要吗？
　　想到这里，木梓更加生气了，她说：“静姝啊静姝啊，辞职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对我说，还怨我搞突然袭击？那我来看你也错了呗？我在门口等你两个多小时更错了呗？亏你还上过大学，我和你爸辛苦大半辈子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的未来能有一个幸福稳定的生活吗？你倒好，把我们的关心和爱护就像仍抹布一样随便地丢弃，连通知一下我们的勇气都没有。等到你考上研究生再通知我们，你想得倒美？你就确信你一定能够考上吗？你想过没有？你考不上怎么办？你这是先斩后奏!你拿我们当什么了？空气还是摆设？我告诉你，静殊，别看你辞职了，没有我们的同意不算数。现在我就给你老舅打电话，让他跟你们的领导说一声，明天你就给我上班去。”
　　木梓确实动怒了，女儿的未来就是她的未来。女儿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把自己置身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下。木梓沉稳一年多的心一下子又漂浮起来，以至于她给弟弟木林打电话的手不停在颤抖。
　　文静殊也看到了母亲极度的担心，她赶紧把母亲的手机抢过来说道：“妈，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嘛？我辞职的手续早就办完了，您找我老舅也没有用。我告诉您，这件事我也爸知道，上次我爸来的时候就同意我辞职。所以说，我辞职的事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母亲真要给舅舅打电话，文静殊情急之下便把爸爸文翰“供”了出来。为了说服母亲，她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原来文翰早就知道女儿辞职的事，合着他们爷俩就瞒着她一个人!木梓越想越生气，不由得伤心痛哭起来，她说道：“我算看明白了，我就是一千个担心、一万个牵挂，在你们爷俩的心里都是徒劳。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能瞒着我，看来，我在你们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啊!这个家里我什么都不是，呜呜呜....”
　　文静殊曾预想，母亲知道她辞职的事情不高兴是肯定的，甚至会骂她，但她没有想到母亲会有这么剧烈的反映。从这件事上，文静殊再次感受到了母爱的无私和深邃。
　　她搂着母亲说道：“妈，您怎么是外人呢？您是我最亲的妈妈，这天底下最疼我的人就是您了。我知道，您让我就业肯定是为了我好，爸爸同意我继续深造是为了让我的将来更好。您和我爸对我的关爱是一样的。你们关心自己的孩子没有错，但是我想追求更好的生活也没有错啊？是不是妈妈？我知道，您是担心我将来的工作不好找。妈，您放心，考研究生我是志在必得。我辞职是为了求学深造，更好地设计自己的未来，并不是胡闹。找不到工作的研究生有之，毕不了业的博士也存在，但他们代表不了你女儿的未来。我的未来不是梦，是踏踏实实地往前走。就像您和我爸一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追求。即使遇到了意想不到的艰难险阻，如果战胜了它，那也是一种收获和历练。妈，虽然我参加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但也品尝到了人心的冷暖。这段看似很平凡的工作经历，让我懂得了什么是自尊自爱，如何与你不喜欢的人相处。这些经历都会成为我今后人生发展之路的宝贵经验，所以，妈，您不用为我担心，您应该为自己的女儿祝福才是啊。”
　　木梓终于平静了下来。文静殊丝丝入扣的耐心解释也不得不让她重新审视女儿的选择。
　　文静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父亲打来的。她赶紧接通了电话，文翰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道：“闺女，你和你妈联系过没有？她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文静殊“噗嗤”一声笑了说道：“爸爸，我妈已经在我这里登陆了。我老娘学会打游击了，她采用的是“闪电战和突袭战”，我被彻底生擒活捉了。我不仅背叛了革命，还把您这个幕后总指挥也‘招’了。我原想把您这位大领导供出去，我老娘肯定会放我一马，没想到您条线不但没好使反而更加激起我老娘的义愤填膺。我老娘说您和我合谋骗她，绝不可饶恕。老爸，没办法女儿只能投靠我娘了，我对她说，这都是您背后唆使我这么做的。爸，您赶紧给我妈解释清楚。”文静殊的一番即兴的激情表演和调侃把电话里的父亲逗得哈哈大笑，母亲木梓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静殊把电话递给母亲说道：“妈，给您，赶紧审问你老公。”
　　木梓接过手机就听见文翰说道：“木梓，你什么时候去的南京？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手机也打不通。”
　　木梓余怒未消地说道：“手机没电了。我来看女儿不告诉你，你有意见了？你和闺女合伙骗我你怎么解释？”
　　文翰笑着说道：“你都知道了？知道了好，省着我天天琢磨怎么和你说这件事。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既然来了就陪闺女多住几天。我这边有个打假行动，我们进行跟踪报道估计还需要几天才能结束。到时我给你打电话。至于闺女为什么要继续考研以及我支持她的理由，一会儿我给你发一条微信，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好了，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木梓接完文翰的电话心情好了许多。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果然没电了，于是她拿出充电器开始给手机充电。这时就听见文静殊‘哎呦’一声，吓得她一哆嗦急忙问道：“怎么了？闺女，一惊一乍的？”只见静殊瞪着两只眼睛无奈地看着已经成坨的麻辣面说道：“我的麻辣面啊。”
　　木梓走过来说道：“不能吃也好。这种东西就应该少吃。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文静殊搂着木梓亲了一下说道：“还是妈妈好。”
　　木梓用红肠和鸡蛋做了女儿最爱吃的扬州炒饭，又做了一个虾仁冬瓜汤。木梓把饭和汤刚摆到桌子上，她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木梓让静殊先吃，说自己一会儿就来吃。静殊把半盒寿司吃了就不觉得饿了，但是看见母亲做的扬州炒饭还是忍不住吃了起来。
　　木梓坐沙发上打开了微信，原来是文翰把发给静姝的长信又给木梓转发了过来。木梓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这封长信。女儿的困苦遭遇以及丈夫发自内心的爱女心切让她再次泪水涟涟。在这些字里行间，木梓深深地感受到，文翰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理解和关爱并不比自己这个当妈的差多少，甚至比她还要细腻。她终于明白女儿辞职考研以及丈夫支持女儿考研的真正原因了。
　　看着女儿发福的身材，她的心里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文翰说的对!父母关爱自己的孩子没有错，但是女儿也有追求自己未来幸福的权利和自由。女儿受过大学教育，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她的视野并不比我这个做母亲的窄多少，可能比她还要宽广。她规划自己的人生这本身并没有错。既然女儿没有错那就是她错了。木梓终于开始反省在女儿就业问题上的做法。
　　静殊吃得正香时候，猛然想起了母亲。她抬起头来本想招呼母亲一块来吃饭，却发现到母亲坐在沙发上抹起了眼泪。她赶紧起身来到母亲身旁关切地问道：“妈，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您还不能理解我，这样，我明天就和我老舅去求我们领导，我就是下跪也愿意。”
　　都到这个时候了，女儿还为她这个当妈的考虑，木梓心疼地捧着女儿的脸蛋儿说道：“闺女，妈想明白了。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快乐幸福就行。”文静殊被母亲的话深深感动了，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她紧紧地搂住母亲说道：“妈，我又让您为我操心了。”说完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文静殊取得雅思资格以后如愿通过了日本高校的入学申请。在松江国际机场，文翰拍着女儿的肩旁说道：“静殊，你现在已经成为一名高级知识分子了，而且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认知。你认为日本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体系比较完备，渊源深厚，去那里深造互相交流一下也未尝不可，爸爸支持你。但因为钓鱼岛‘国有化’的问题，现在的中日关系并不是很顺畅。两国之间的关系到底会怎么样？虽然不是咱们老百姓一时能够看得清的事情，但有一条你必须要答应我。你去日本留学可以，但毕业以后必须回国就业。闺女，出了国你就不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虽然中日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成为历史，但你记着，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挑战自己的民族情感。”
　　看着爸爸十分严肃的表情，文静殊知道父亲此时说话的分量有多重。她郑重地对父亲说道：“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您要照顾好自己和我妈，您放心!将来我一定会回到您和我妈的身边。爸爸，再见!”
　　文静殊在父母的祝福和牵挂中终于踏上了异国求学之旅，开启了人生更加广阔的事业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