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木飘香》司严

108、第107章 木泽被爸爸

　　木泽被爸爸打了一巴掌一气之下就出门去了火车站,他买完车票坐上火车直奔姑姑家而来。木泽小时候和姑姑姑父的关系很亲密。文翰每次来岳父家，不仅给他和卓茹买很多好吃的，还给他们照相。那个时候，照相机在农村还是很新鲜的玩意儿，一般只有在专业的照相馆才能看到照相机。木泽小的时候就愿意照相，所以文翰每次回来都会特意准备单独的胶卷给家里人照相,每次照相都是木泽照的最多。
　　木泽聪明好奇，喜欢专研还特别懂事。照完相时他都会缠着文翰给他讲解照相机的原理。文翰非常喜欢木泽专研学习的劲头，他不仅耐心地给他讲解照相的原理还手把手教他怎么照相，所以他们爷俩的亲昵程度不亚于木泽和父亲木森的关系。
　　这次因为填报志愿的事情遭到了爸爸的强烈反对，木泽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姑父文翰。他觉得姑父是新闻记者，肯定有办法说服父亲。再一个从他对文翰的了解，他也认为姑父一定会站在自己的一边。
　　文翰下班到家听了木泽的讲述，他较为严肃地对木泽说道：“木泽啊，我觉得，你爸爸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从关心你爱护你的愿望出发，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你不妨参考一下,他的意见终究对你没有坏处。”
　　木泽说道：“姑父，我知道我爸是为我好。但是我就是想在我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去尝试一下。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个您肯定不反对吧。况且，我要是真的被中国农业大学录取了，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真正接触大自然无穷奥秘的大学乐园。姑父，您说人这一辈子要是能够找到他喜欢的工作是多么幸运啊。就像我静殊妹妹，我觉得她就很幸运，最起码你们是支持她的梦想的。不像我，报什么专业还得听大人的。说服不了我就动手打人。”
　　看着木泽刚才还是发光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以至于变得无精打采了。文翰才温和地说道：“既然你不怕寂寞，还有兴趣专研这个领域，这倒很难得，说不定经过大学教育以后你还有可能做出一番成就来。好，你有这个雄心壮志，我支持你。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和你姑妈一起陪着你回家，帮你做做你爸爸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终于得到了姑父的支持，木泽高兴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搂着文翰的脖子说道：“谢谢姑父。”木梓笑着说道“你们爷俩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呢。”文翰看着木泽开心地表情也笑了。
　　吃完了晚饭，木梓一家人陪着木泽去看望爷爷。因为木泽备战高考，文翰的岳父木一凡已经有小半年没有看到大孙子木泽了。当木泽意外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老爷子一阵狂喜，抱着木泽就一顿猛亲。木泽被爷爷亲的都不好意思了，急忙说道：“爷爷，大孙子的脸快被您的胡子茬扎坏了，以后您就看不到孙媳妇了。”爷爷一听哈哈大笑才放开了木泽。
　　奶奶在一旁说道：“看把你贱的，木泽都是大小伙子了，还像小时候那么亲人家的脸，我大孙子肯定不好意思了。是不是大孙子？”木一凡说道：“想要不让爷爷亲就多来爷爷这里几次。”
　　木泽笑着说道：“爷爷，您放心，这次我来就不走了，天天陪着你，让你亲个够。怎么样？”
　　木一凡一听乐了然后说道：“嗯，好，这话爷爷爱听。这才是我亲孙子说的话。”奶奶仔细地看了看木泽的脸心疼地说道：“好什么呀，你个老头子，看你把大孙子的脸给扎的，都出红道子了。”
　　木一凡感觉很纳闷，似乎有点不相信地说道：“不能吧，我就在孙子的脸上蹭了几下就出红道子了，我也没使劲啊，来，让爷爷看看。”木一凡走上前一看，木泽的脸上确实有一道浅浅地红印子。他轻轻地摸着木泽的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爷爷的劲大了点，你放心，以后爷爷再也不亲大孙子的脸蛋儿了。没想到我大孙子的脸蛋儿这么娇嫩不抗亲。”
　　木泽突然想起来了，他笑着说道：“爷爷，这不管您的事。要怪就怪您儿子吧，是他打的。”
　　木泽不经意的一句话，立刻让木一凡火冒三丈，大发雷霆。他指着木泽的脸儿气的胡子乱颤，好一会儿才说道：“大孙子，你说什么？这真是你爸打的？好个小兔崽子，他居然下了这么狠的手，敢把我大孙子打成这样？大孙子，你告诉爷爷，你爸为什么打你？如果是他的毛病爷爷给你出气报仇。”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木泽挨打会引起木一凡这么大的反映，这可能就是“隔辈儿亲”的原因吧。
　　木梓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木一凡听了更是气得不行，他在地上边走圈边骂道：“真反了天了！文翰，你现在就开车拉着我去找他。我要当面问问他，就因为我孙子不听你的，你就打我孙子。想当年，他不听我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
　　木泽说道：“爷爷，您去也没用。我跟我爸说，想当年爷爷受到李达接见的时候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可是，您猜我爸怎么说？”
　　木一凡一瞪着眼珠子问道：“你爸他怎么说？”木梓故意学着木森的神态说道：“你爷爷受到李达接见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在家种地吗!”木泽的话引起了大家一阵欢笑。
　　木一凡说道：“好哇!看来这小子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竟敢这样嘲笑我。文翰，咱们马上出发，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世界上有几个李达？”
　　木泽的奶奶阻止道：“行了，别听风就是雨了。黑灯瞎火的去什么去，这都几点了？你就别跟掺和了，消停在家待着得了。让我大孙子好好在这住几天比什么都强。”木梓劝道：“爸，你快别激动了。明天我和文翰陪着木泽回家去做做木森的工作，你就别着急了，啊。”
　　听了木梓的话木一凡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大孙子，这次高考成绩你进没进重点线啊？”木泽说道：“爷爷，我超过重点线50分。”木一凡脸上的表情马上亮了，他兴奋地说道：“好哇，还是我大孙子厉害!有望进京念大学啊!”
　　第二天吃过早饭，文翰开着车来到岳父的楼下。木泽陪着爷爷从单元门走了出来。
　　木梓问道：“爸，你真想去啊？”
　　父亲说道：“不行，我在家待着不放心。这小犊子要是急眼了再打我孙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文翰笑着说道：“爸，上车。”
　　两个小时的路程马上就到了。木森、乔青正在家里焦急地等他们。当木泽打开门进屋的时候，木森一下就揪住木泽的衣领一边生气地骂着一边扬起了手：“好哇，你竟然跟我玩起了离家出走。今天我就让看看离家出走的严重后果。”
　　这时，父亲木一凡突然冲到木森的面前大吼一声：“小兔崽子，你把我孙子放开。今天我倒让你看看制造离家出走的后果。”木一凡说完，一个巴掌就糊在了儿子的脸上。
　　木森被父亲的突然袭击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松开了木泽吃惊地问道：“爸，您怎么来了？”
　　木一凡愤愤地说道：“我要不来就没人能镇得住你。能耐不大脾气不小，还学会打人了。今天我也教训教训我这学坏的儿子。”说完假装扬起了手做出了要打他的架势。
　　木泽一看赶紧扶住爷爷的手说道：“爷爷，你快坐下，别把腰闪了。”
　　木森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臭小子，知道搬救兵了。”木泽一吐舌头笑着说道：“我是去爷爷家散散心。根本不是离家出走。谁离家出走去爷爷家？”木森一瞪眼睛说道：“你还真想离家出走啊？”
　　大家说笑着坐下了。卓茹看见静殊也来了，高兴地一下子就把她抱了起来。小姐儿俩叽叽喳喳地跑到房间里说悄悄话去了。
　　乔青把早就洗好的水果端了上来，又给大家倒上了刚刚沏好的茶水，然后坐在了儿子木泽的身边。她摸着儿子的脸蛋心疼地说道：“儿子，你可把妈急坏了。去爷爷家也应该告诉妈一声。”木泽拉着妈妈的手说道：“好的，妈，以后我不管去哪里都会告诉您的。”乔青摸着儿子的脸问道：“你爸打的重不重，还疼吗？”木一凡在旁边气鼓鼓地说道：“都打出红道子了，还不重。害得我跟他一起吃锅烙。”然后转向儿子木森说道：“我说你怎么下手那么狠啊，想当年你不听我话的时候我也没有打你啊？啊，孩子不听你的，你就吹胡子瞪眼睛还打人。我问你谁叫你这么干的？你还是不是他爸爸？”
　　乔青在一旁加着钢儿说道：“爸，您真得管管你儿子了。现在长脾气了谁说冲谁来。”
　　木森说道：“正因为我是他爸我才这么做。想当年我就是吃了没听父母的亏。爸，您当年要是给我两个大嘴巴子也许我就听您的了。”没想到木森在这等着老父亲。
　　木一凡被儿子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接上话茬。不过，别看他年龄大反应还是够快的。他想了想马上说道：“我当年没打你反倒不对了，为了你的事我躺在炕上三天不吃饭也没能让你去复读。你怎么解释？你不考大学我没打你，我孙子不仅考上了还有望进京读大学，你反倒动起手来了。我告诉你，当年你不去复读考大学非得要当什么民办老师。这不是因为我没打你造成的，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和你姐怎么劝你你都不听。现在倒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看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教育孩子我支持，你打孩子就是不对，这个锅我不为你背。你还说我孙子没长袁隆平的脑袋，那袁隆平小时候谁说他就是未来的‘杂交水稻之父’？人家还不是从一点一滴做起来的吗？我在我们小区里写地书的时候，我的笔友给我看了他手机里马云小时候的照片。那长得就跟外星人似的，还不如我孙子好看呢。但人家现在是全国首富，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的理想和后天的努力非常重要。木泽有理想有抱负那是好事。只要进了大学的门，他要学什么咱们都应该支持他，况且他选的专业也不一定就差。你凭什么剥夺我孙子实现梦想的权利。”
　　老父亲的一席话说得木森有些招架不住了，但他还是非常强硬地说道：“你们就是说出大天来，我也不要允许他报农字口的专业。”木一凡乎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嗬!怎么说你都油盐不进啊!真是一头倔驴!你不是说当年我没打你是我的错吗？好，现在我就把我当年没教育好你的机会补回来。”木一凡说完拿起身旁的烟灰缸就要往木森身上砸。这时大家都慌忙站起身来拉住了他。
　　木梓说道：“爸，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要是打人能解决问题这社会早就乱套了。您啊快坐下吧，听听大家的意见。”木一凡只好坐下来气囊囊地看着儿子一言不发。
　　文翰喝了一口茶水平静地说道：“你们爷俩儿都消消气。这个事儿还得需要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来讨论。木森，你从父亲的角度为孩子的将来考虑这没错。但凡事得有个主次。就说木泽填报志愿的事情，将来是他上大学又不是我们上大学。所以学什么，将来干什么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也就是说他才是这件事的核心。至于他将来的发展，作为父母，我们只能提出参考意见但绝不是替他包办。他有自己的想法，这并没有错。你不必这么过于激动。父母认为再好的工作，如果不随他的意愿，也无异于解决任何问题，最终只能给他增添无尽的烦恼。所以，报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到头来还得靠木泽自己来决断。”
　　木森不服气地说道：“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如果事事都听孩子的那不乱套了？”文翰笑着说道：“你说这话就有点抬杠了。我不认为木泽是小孩子，他今年十八岁了，在法律上已经是标准的成年人。他今年的高考成绩超过重点线50分，单凭这一点，木泽就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我们。他把想法已经和我讲了，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我是搞新闻的，对国家的政策方针多少还了解一点。随着国家对‘农村新政’的不断落地和推进，我觉得将来国家发展的再生动力其实是农业农村的现代化，而且国家提出的新农村建设已经在路上，这都预示着我们国家的振兴首先是农业农村的振兴。中国实现现代化必须是农业农村最终实现现代化。国家领导人讲，全面建成小康必须首先是农民实现小康。相信不久的想来，国家对于促进农业农村现代化将会有更大的动作和战略落地。原来国务院召开的农村工作会议现在已经改成新‘三农’工作会议了。就是‘农业、农村、农民’，这是个新提法更是新动向。所以，我觉得木泽填报的学校和专业与国家新‘三农’的发展战略是相匹配的。对于他的未来，也许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这足以说明木泽不是小孩子，他是用发展的眼光来设计自己的人生之路。他是有思想的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们应该支持他，而不是给他泼冷水。现在的孩子们虽然年龄和我们当初一样，但他们的认知水平不知强过我们当年多少倍。目前，我们这个社会发展的速度太快了，一不留神就会被甩得很远很远。不要说你原地踏步止步不前，你慢一点都是退步。这个时代是一个风速的时代，不怕年轻人不进步就怕他们没有理想。有了理想他们才有动力向前奔，这就好比给他一架现成的飞机和他们自己制造飞机，那过程和结果能一样么？木森，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注重自己的意见，不能把木泽当做一个平庸的孩子来看待，应该相信他是一个有志向有抱负的年轻人。实际上，他的智商已经进入了精英的行列，而且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时代的高端领域。这一点咱们不能否认。你要三思啊。”
　　文翰的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终于让木森的心态平静了下来。他似乎有所松动地说道：“我总觉得，木泽选报航空航天大学比较合适，毕业就有地方去，而且挣得还不少。再说这个领域也处于国家发展的前沿并不落后啊。”
　　父亲木一凡又开始发火了：“钱学森是搞导弹的，你让他卖鸡蛋试试？”老父亲的一句大实话立刻让大家哄堂大笑起来。木梓说道：“老爸说的话太接地气了，但道理是一样的。把钱学森和卖鸡蛋的相提并论的确有点不合适。不过，爸说的是兴趣的问题。木森，你认为航空航天领域好，但木泽的兴趣不在这。有句话说得非常好：当一个人不喜欢做某件事，就算他才华横溢也无法发挥！”
　　全家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支持自己的观点，看来木森只能缴械“投降”。但他还是有些惋惜地说道：“好吧，既然大家都同意木泽的想法，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我不管了。木泽你自己决定吧，爸爸只能在你的背后给你鼓劲儿加油了。”
　　木森的话里充满了拳拳的父爱，木泽也是含着热泪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父亲。他知道父亲最终是爱他的。
　　木泽如愿考上了首都农业大学生物技术与农业现代化专业，卓茹考上了松江工业大学通信工程专业。静殊被松江大学中文系录取，也替父亲文翰却了平生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