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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5章 其实,文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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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文翰在来之前也曾想用老同学来称呼竺茵。但是,他又担心竺茵会有别的什么想法,所以,他决定还是称呼她的名字为好。没想到竺茵却首先称呼他为老同学了。这就证明竺茵已经从他们是初恋情人这种略显尴尬的关系中彻底走了出来,并将她们的关系重新定位现在的同学关系。对于这样的称呼,文翰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连忙说道:“我非常喜欢这样的称呼,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嘛,是亲同学。”竺茵接着说道:“老同学,今天我特别高兴,特别的感动。谢谢你来看我。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来,但你最终还是来了。这说明我还值得你一见。总之,你的到来,首先让我坚信曾经的情感并非落于尘埃随风散去,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悔当年的付出。你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已经证明了你足够优秀。而且我也知道,你今天的成功甚至要比我们付出的太多太多。用李夕的话说,我们当年真的没有看错你。用现在的时髦话来讲,你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正能量。文翰,说实话,没见你之前,我曾经感到生活是那么的平淡无奇,总感觉前面的路仍然很迷茫。但是,通过我们今天的交谈,我突然发现,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而且,我相信,我会做得更好。老同学,文总编,感谢你给了我人生当中最快乐、最值得纪念和珍藏的一天。来,干杯!”
竺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从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和举杯喝酒的轻松状态来看,竺茵已经从自己婚姻失败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她似乎又找到了当年的那份激情与干练。
当文翰喝完这杯酒的时候,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对竺茵说道:“赶紧吃点东西压一压。我出去打个电话。”说完便走出了包厢。原来他突然想起晚上如果不回家吃饭,应该提前告诉木梓一声。否则,木梓会一直等他回去才能吃饭。他拨通了木梓的电话说道:“老婆,我今天晚上陪同学吃饭,就不回去了。你做好饭就先吃,不用等我。嗯,好,再见。”
文翰给木梓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很小,但因为离包厢不远,他所说的话还是被竺茵听得一清二楚。不管刚才竺茵是多么的理智豁达,甚至谈笑风生。但此时,文翰与妻子的柔声细语还是让竺茵变得有些不淡定了。
从她与文翰一见面,文翰就表现出了最符合竺茵心中预期的言谈举止。整个过程,他既做到了让竺茵觉得对她曾经有过的火热激情真实感人,又能拿捏到不越雷池不乱方寸的恰到好处。这样有情有义之人本来是属于她的,却因为一场突发的变故与她失之交臂。虽然无奈又无解,但是面对文翰的宠妻之举,再想想自己糟糕的婚姻生活。翰正岩外出的时候,不论多长时间从来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如果竺茵不主动给他打电话,还以为他失踪了。相比之下,假如竺茵的心里仍然无动于衷的话,那就太不真实了。
竺茵此次想见文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知道文翰当年的爽约并不是因为不爱自己,而是一种无法分身的无耐之举,这就足够了。竺茵本来是很开心很感动的,但令她意想不到是,文翰越是表现出让她欣赏或者让她心动的行为,她心中的失落感就越发强烈。特别是文翰不经意间对待妻子的暖心举动,便骤然引发了她内心深处强烈的占有欲和嫉恨。
情感本来就是自私的,这是人之常情。即便是圣人恐怕有时也在所难免,更何况与文翰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竺茵。然而,竺茵终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此时的不淡定绝不是简单的羡慕嫉妒恨,而是一种更加理智的重新整合。她再次认定这次与文翰的会面,也许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她不是不想见文翰,是因为她实在忍受不了再见文翰时的那种极度失落的心情。“相见不如怀念”,这或许就是她们此次见面给她带来的最意外的也是最大的苦痛。
当文翰从洗手间回到包厢的时候,竺茵已经和着泪水把半瓶红酒都喝了进去。今天,竺茵算是真正品尝到了失去了她今生最不应该失去的人那种锥心的痛感。
看着已经喝掉半瓶的红酒,文翰吃惊地说道:“怎么喝这么多的酒?这酒的后劲儿很足。”竺茵强颜欢笑,“怎么,嫌我喝多了?”文翰急忙说道:“净瞎说,我是怕你喝多了不舒服。”
文翰用刀叉把竺茵餐盘中的牛排分成若干小块,然后推到她的面前轻轻地说道:“虽然是红酒但也要少喝,来,吃点牛排。”
竺茵把好几块牛排都塞到了嘴里,她一边用泪眼深情地看着文翰,一边慢慢地咀嚼着。竺茵知道这也许是她今生今世吃到的唯一一次最香的牛排。看着竺茵楚楚动人的模样,文翰忍不住笑着说道:“我怎么看你像一个小女孩儿啊。”
竺茵终于把嘴里的牛排全部吃下去了。她擦干了泪水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酸楚说道:“文翰,时间不早了。你应该早些回家,要不然,嫂子该着急了。”文翰说道:“没事的,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文翰说着便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然后把果汁推到竺茵的面前说道:“竺茵,别再喝酒了,喝果汁吧。”竺茵似乎有些醉意,“你小看我。我没有喝多。请给我倒上吧,今天,我是一定要陪你喝这杯酒的。”竺茵这么坚决,文翰只好给她倒了一点点的红酒。
文翰端起酒杯深情地说道:“竺茵,你刚才的一句老同学瞬间就把我们的关系修正到最佳的状态。我认为这是一个十分精准的定位,不愧是首都知名大学的教授。当然了我们是特殊关系的同学。不管以前我做的如何,有情还似无情,你还能想到有我这样一个同学存在,还能够让我在二十多年之后再次见到你。竺茵,你送给我的不仅是意外的惊喜更是深深的触动。当初与你的情感相比,我虽然不是一个懦夫,但也不是一个勇敢者。当我看到今天的你,桃花满面依旧笑对人生时,这说明你是一个意志坚忍,思想精致的人。任何的意外和突发在你面前都会甘拜下风。我没有上过真正的大学,这是我一生的遗憾。而今天,你这个真正的大学教授却给我上了一堂非常生动的人生必修课。竺茵,是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上大学的滋味。能有你这样的同学知己是我人生的一桩幸事。老同学,就让我们把曾经美好的过去永久地珍藏在心中,希望她化作一颗永远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星辰,共同指引和照亮我们今后的人生航程。虽然我们不再年轻,但我们人生的后半程才刚刚开始。我们有家庭,有值得珍惜的另一半,有父母需要陪伴,有子女需要呵护成长,我们肩上的担子并不轻。来,尊敬的竺教授,为了我们的刚刚起航,更为了我们后半程精彩的人生,干杯!”
竺茵完全明白,文翰对她所说的话绝不是什么溢美之词和阿谀奉承,更不是口是心非。那是他对自己坎坷的人生之路的深刻总结,是一种沉甸甸的情感寄语,更是对她发自内心的美好祝福。竺茵心有灵犀地站起身来轻轻地触碰文翰手中的酒杯,两个人就在相互深情的注视下慢慢地饮下这杯象征着重生和祝福的美酒。
重新落座,文翰督促竺茵吃一点披萨、曲奇和甜点之后,他们便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当年在班级里发生的一些“趣事”和“糗事”。两个人笑着,闹着,感慨着。时间不知不觉已到晚上十点。
竺茵似乎清醒了,她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已经很晚了。”文翰说:“好,我去买单。”
文翰在前台买单的时候,竺茵从包厢里走出来对文翰说道:“让你破费了。”文翰嫣然一笑,“能请到大学教授和我共进晚餐,我是荣幸至极,求之不得。”竺茵不好意思地说道:“巧嘴儿一枚,讨厌。”文翰说道:“在松滨市多玩几天吧。我陪你好好转转。”竺茵婉拒道:“学校的事情太多了。这次我们系主任可是法外开恩给了我一周的假。我已经订好了明天的车票,真的不能再耽搁了。”文翰问道:“我明天送你。什么时间出发,哪个车次?”竺茵赶紧说道:“你来见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用送我,我也不会告诉你车次和出发的时间。文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翰当然知道竺茵话里的意思,她是不想再次体会离别的伤感。文翰默默地把竺茵送到了521房间。
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了。文翰走到了门口,当他转过身准备和竺茵告别的时候,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楚。他和竺茵都怀有相同的感受,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明确为纯洁的同学关系,但她们都心知肚明,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会面。此时竺茵的脸上虽然布满了笑容,但她的眼睛里却蓄满了难以割舍的泪花。她一生所爱的男人此刻即将离她而去,此生可能真的无缘相见。她的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感在折磨着自己。
竺茵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文翰,你能以同学的身份拥抱我一次吗?”文翰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他张开双臂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将竺茵相拥在怀里。他用力地拥抱了她一下,便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当房间的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竺茵跟他此次见面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文翰,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个房间的号码。”随着房门“碰”的一声关上了,文翰和竺茵之间的联系也被这扇门从此永久地隔开了。
文翰坐在车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仔细品味着竺茵刚才对他所说最后一句话。突然的醒悟让这个从不会将内心的情感轻易外露的男人,此刻就像冲开闸门的洪水一样伏在方向盘上痛哭起来。“521”分明是“我爱你”的谐音。这真是一次痛苦决绝的告别。文翰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个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给他带来的心灵震撼。他为这样一个对他如此痴情的女人彻底爆发一次难道不应该吗?
一阵痛彻心扉的宣泄之后,文翰擦干了泪水。他启动了引擎,同时摇下车窗,深情地望着竺茵的房间轻轻地说了一句:“‘521’,我会永远记在心里。”随着车后面冒出一股轻烟,轿车快速冲出了宾馆的大门。
有人说,真正地爱一个人,是可以无私的付出,但爱又是具有排它性,从这个角度说,爱也是自私的。文翰和竺茵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他们的心里不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为了爱,为了让对方真正获得幸福,文翰和竺茵都选择了放手。他们彼此始终坚守着心中各自形成的默契,极有可能从此人生再无交集。
竺茵回到单位之后,整个心态发生了彻底改变。是文翰的人格魅力让她坚信这个世界仍然有真爱;是文翰永不放弃的人生追求让她重新焕发了青春活力。她不再逆来顺受,不再萎靡颓废;不再听信命运的安排。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掌握丈夫翰正岩出轨的事实证据。竺茵联系了一家私人侦探,并把翰正岩的作息时间、工作地点以及日常的一些生活规律提供给了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明察暗访,私人侦探终于掌握了翰正岩大量出轨的证据。
原来翰正岩婚外情的对象竟是他单位的女老板。这个女人的年龄虽然比翰正岩大了很多,但人家可是身价上亿元的女富豪。可想而知,翰正岩委身于这个畸形婚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当竺茵看到他们在游艇上、豪华别墅内、高档的鸡尾酒会上以及私密住所里的那些亲昵、丑陋甚至是不堪入目的照片时,早有思想准备的她仍然控制不住内心的激愤。她把茶几上所有的照片通通撇在了地上,踩了又踩,但是依然不解心头的愤怒。
竺茵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情感竟然被翰正岩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么多年。她不仅为自己当年过于轻率地同翰正岩结婚而懊悔不已,更觉得通过这次与文翰见面之后,文翰对她的那份永远的真情才是她真正所需和拥有的。是到了彻底结束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拥有的错误婚姻的时候了。
竺茵终于和翰正岩正式摊牌。她并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始终保持着一名高级知识分子所应有的自尊和风骨。在竺茵的心里,翰正岩已经彻底“死掉”了。他不值得自己为他作出任何的举动,甚至包括一丝一毫的伤心和愤怒,哪怕他是儿子的亲生父亲。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翰正岩最终接受了协议离婚的方式,选择与他的女老板“远走高飞”。竺茵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一切,自然包括儿子的监护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儿子就是她唯一的至亲了,竺茵当然不会放过。
当两个人办理完离婚手续从民政局走出来的那一刻时,翰正岩试图去拉竺茵的手,好像有些悔意地说道:“竺茵,我承认是我背叛了你,但此生我已无法回头。我不求得你的谅解,但希望你能让我开车再送你一程。”竺茵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请放开你的脏手,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虚伪无耻的脸,恶心至极。”
竺茵说完毅然走向停靠在民政局门口的出租车扬长而去。翰正岩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逐渐远去的出租车。不知他的心里是真的后悔还是有所失落,反正他站在那里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悻悻离去。
竺茵与翰正岩离婚后,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行动上都做到了脱胎换骨。昔日那个气质饱满,人淡如兰,秀外慧中,温文尔雅的竺茵又回到了同事和爱戴她的学生面前。除了完成好份内的所有工作,她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照顾和陪伴儿子身上。这时,恰好赶上学校与美国芝加哥大学签订协议,联合成立美国芝加哥孔子学院。竺茵因为过硬的英语功底同时还具备在美国的留学经历,她作为芝加哥孔子学院的第一批中文教师去美国执教,从此成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播使者,提升中国世界软实力的参与者和见证人。
竺茵带着儿子登上飞机的那一刻,虽然没有人给她送行,但是她并不感到孤独和伤感。因为在她的心中已经珍藏着一份让她永生都不会忘记的美好情感。即使她们今后再也没有机会“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但她依然能够快乐地生活下去,因为她已经获得了“真爱”。
竺茵正是带着对这种人生美好的留恋离开故土开始了异国他乡的旅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