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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4章 当竺茵轻轻 ...

  •   当竺茵轻轻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个既让她陌生又有些眼熟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此人一身休闲打扮。发型整洁、清爽、干练,两鬓少许的飞霜预示着他已近不惑之年。稍稍发福的面颊加上一副树脂近视眼镜以及微微后撤的发际线给人一种成熟男子的美感,更透漏出一份儒雅的冷静与沉着。
      面对来人的满目含情和在她的记忆中依然保持着那令人心动不变的微笑,竺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这个人宽阔的臂膀,然后忘情地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止不住热流涛涛,失声痛哭起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竺茵思念已久甚至每时每刻都想见面的同学和初恋情人文翰。
      当文翰决定去见竺茵的时候,他便给自己定下了三条原则。一是时刻保持绅士风度,要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决不能乱了分寸。二是和竺茵以诚相待,既要珍重他们曾经的美好情感又不能踏越雷池半步。三是在心里一定要摆正木梓和竺茵的关系。木梓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竺茵则是和他有过一段初恋情感的女同学。他们彼此都已经成家,更不能因此破坏对方稳定幸福的生活。他们彼此相见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一桩当年由于客观因素而无法实现的夙愿。
      文翰向社长请了假便驱车来到望江宾馆附近的鲜花店。他还记得第一次和竺茵约会的时候,他想送给竺茵的花是代表着“稀世清纯的爱和敦厚善良”的蓝玫瑰,但那次终归没有送成。这次他终于又有了机会,但已事过境迁。他不可能也不允许再拿着蓝玫瑰去见竺茵了。文翰挑选了一束圣洁秀美的兰花,也许这束别具神韵的兰花更符合竺茵别样的心境。
      当文翰开始轻轻叩门的时候,他似乎依然抑制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但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门开了,那个曾经令他魂牵梦绕,珍藏在他内心深处20多年都不曾忘却的竺茵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竺茵已经不是他心中的摸样:一袭长款双色格纹雪纺连衣裙,穿在竺茵的身上更显得完美无暇。一头乌亮的秀发自然披落肩头,就像黑色的锦缎光滑柔软。一副细框的复古眼镜很好地遮盖了点缀于眼角的鱼尾纹路,似乎更能显示出她饱读诗书所散发出的那种美丽的睿智。娇羞的面容历经岁月的吻痕依旧光彩照人。
      此时,竺茵的形象竟然让文翰好像看到了妻子木梓。二人的相似度,如果穿上同样的衣服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他不得不感叹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低调含蓄的气质赋予了她们俩同版大家闺秀般的温婉气场。当竺茵张开双臂紧紧拥抱文翰的那一瞬间,面对昔日初恋+同学的激动泪水,无论之前文翰曾给自己定下多少条清规戒律,但此刻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文翰站在那里任凭竺茵忘情的拥抱着。他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头并以此来安慰竺茵这二十多年的情感宣泄。竺茵在文翰的胸前抽泣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文翰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说道:“来,竺茵,我们坐下说吧。”竺茵抬起头看着文翰微微发福的脸膛、颌下的短须以及略显斑白的两鬓,不无感慨地说道:“没想到转瞬之间青春已失,我们都老了。”
      文翰把手中的兰花送到竺茵的眼前:“送给你的。我们就像这兰花,虽然花期短暂,但花香绵长,值得我们永久珍藏。”
      竺茵接过这束芳香四溢的兰花深深地吸允着,“这是我最喜欢的花儿。”文翰拉着竺茵的手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了客厅的茶几旁。文翰看着竺茵脸上略显哭花的妆容,温柔地说道:“有人说,哭花了妆容的女人们,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不愧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说起话来还是那么让人心暖如春。
      竺茵不好意思地笑了,但她非常开心。她走进化妆间简单地补了一下妆重新回到客厅,然后略含羞涩地说道:“让你见笑了。”文翰看着竺茵仿佛回到金色年华的快乐神情,自己好像也受到感染了。他连忙说道:“没有,没有。”
      “前一段时间,我回家看望我母亲时在车站遇到了周兰兰,才知道你和张铮他们相聚的事情。后来,我从周兰兰那得到李夕的电话才了解你的一些确切信息。直到那时,我才放下心中对你的一些成见。否则,我这一生都可能对自己当初那个决定深恶痛绝。”竺茵的语气中显露出误会消除之后的欣慰。
      “我能想象到你当时的那种委屈、不解甚至是被羞辱的悲愤心情。今天我非常真诚地向你道歉,虽然这个道歉来得太迟了,但是今天,我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向你表达:竺茵,真的很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当年对我的一片深情。而且我还要特别感谢你。今天要不是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或许,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向你表达这份歉意。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或者说是没有勇气来打扰你目前的生活。竺茵,今天,我不只是向你表达歉意,更是来让你宣泄二十年前曾经给你造成的情感伤害。现在,你不论是骂我甚至是打我,我都愿意接受惩罚。”文翰的话里充满了诚恳的味道。
      之前李夕把文翰要说的话讲给竺茵的时候,竺茵就感到一种特别的温暖。但是,当文翰在她的面前亲口讲出这些话时,竺茵的心里不仅仅是温暖更是震撼了。她没想到,20多年过去了,文翰的情感是依然是如此的细腻而多情。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此时,她已经讲不出话来,只能用点头的方式来回应文翰,因为,她早就原谅了他。
      文翰继续说道:“竺茵,你知道吗?当年我母亲在医院脱离危险之后,我才从医院回到班级,但那时已经是高考前的下午了。当我路过学校门前的花店时,老板娘提醒我,我才想起来咱们想见面的那天中午,我在花店给你买的花。可惜那时我兜里的钱太少,只能给你买一只塑料蓝玫瑰。买完了花,我正要去书店见你。这时,我父亲来到学校找到我并告诉我,我母亲正在医院抢救。没办法我只能去医院陪伴母亲。老板娘的提醒让我发了疯似的向教室狂奔。我当时想,如果你还在教室里,我就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大胆地向你喊出“竺茵,我爱你”。可是,当我跑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我在你的座位上足足坐了一个小时,但是,冰冷的板凳已经没有了你熟悉的温度。竺茵,那是我一生中最后悔、最无奈、最心痛的时刻。”
      文翰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有意识地抬起头,望着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使劲地蠕动双眼以防止泪水滑落下来。
      文翰的真诚道歉和对往事的深情回忆使竺茵再次激动不已。她此刻才真正明白,只有曾经相爱的人,彼此的心里才会有如此相通的感觉。当年不只是自己心痛,文翰的心痛甚至比她要痛上百倍千倍。从文翰的脸上仍然能够依稀看到当年那个令他和竺茵都无法释怀的痕迹。此时,已成为大学副教授的竺茵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既爱又有点怨恨的男人。
      竺茵似乎很坚定地说道:“文翰,当得知你高考落榜的消息时,我就知道,我们今生已经无缘。虽然我是带着对你的怨恨上的大学,但是,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忘掉你。因为,我也在想,即便那时我们进入了高考前的自由复习阶段,以你的情况,你也不会一直不来班级复习功课的,或许你真遇到了什么大的变故。所以,我上了大学以后时常打听你的消息。我甚至想,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考不考上大学无所谓,我们仍然可以在一起。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陪着她心爱的男人一起走向远方,哪怕一路漂泊流浪,每次想起这句话时,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一种酸楚的感觉。”
      竺茵的真实表达让文翰十分感动,他说道:“竺茵,我相信,如果我当年真的那么做了,你一定会说到做到。但这只能是一厢情愿。当年我之所以放弃复读选择回乡就业,是因为我们家已经没有条件让我继续复读。特别是当我知道你考上了大学,我就产生了和你当年一样的想法。我们今生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你是天高任鸟飞,我是地上无名辈。这不是我自卑的表现而是骨感的现实。竺茵,当年我为什么迟迟没有向你表达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竺茵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此时,她倒真想听一听文翰的解释。
      “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你端庄秀美的外表和聪慧内敛的性格深深地吸引了我。通过咱们一来二去的接触,我也能感知到你对我的感情。说实话,当年我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所以,我想只有等到我大学录取的那一刻,我才有资格才有底气向你表达我的爱恋。我常想,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就是在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承诺的同时必定让要她看到未来生活幸福的希望。一定要让她靠得住肩膀,抓得住内心。如果我做不到这一点,我宁可选择放手,即使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我也不会让她陪着我去漂泊流浪。想不到,我竟会一语中的。我的无奈‘爽约’不过是我错过了一次向你表达爱的机会,但我还有希望,那就是等待高考结果的发表。然而,当我真正名落孙山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那时,我的内心不只是痛苦还有一种负罪感。因为我已经没有机会向你解释我为什么当了‘逃兵’。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我可以无限地去想象,但就是不能和正人君子连在一起。尽管我心痛如伤,但我只能这么做。那个时候我很清楚,你已经成为我心中一座永远无法企及的山峰,我只能远望和敬仰,把对你一切美好的情感都化作了一缕缕淡淡的云雾,轻轻地聚拢在这座山峰的周围。我只能把这幅只能远观而不能拥有的美丽多情的山水画卷永久地尘封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这一生恐怕都没有机会重新打开了。这么多年来,我对你最大的牵挂就是不要因为我当年的“无情”而让你产生对未来情感生活的畏惧和厌倦。如果真是那样,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当我从张铮那里得知你又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和美满的家庭,我真为你高兴。也许从那一刻起,我才觉得,我内心的负罪感多少减轻了一些。”
      这就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即使她们不能在一起,即使不是他的错,但是,他依然愿意为他所爱的人承担一切。
      竺茵和文翰见面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如果文翰再次“爽约”,不仅是她的婚姻,或许她今生都不会相信人间还会有真情存在,更何况,她现在正面临着如同一潭死水的婚姻。然而,文翰不仅“如约”而来,他的歉意,他的真情诉说,他的勇敢担当,使竺茵的情感世界再次有了炽热的温度。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依然伟大地存在。即使他没有成为你婚姻家庭的主角,但只要拥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经历,你就会感到生活的阳光还是那么温暖,人生发展的目标会更加光明如炬。此时,竺茵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力量,她似乎冲破了失败婚姻的思想羁绊,又一次看到了未来生活的希望。
      文翰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过得真快,马上下班了。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你可以尽情地挥舞“大刀”,只要不把我当成鬼子砍就行。”
      文翰如此幽默的语言让竺茵一下子笑出了声,“我有那么凶吗?不过,我今天还真想狠狠地‘宰’你一次,大刀就不必了。你看,这把刀还可以吧?”
      竺茵说着从化妆盒里拿出一把剃眉刀得意地看着文翰。文翰看着竺茵手里的剃眉刀马上一脸无辜地说道:“还是你的刀厉害,锋利无比。不过,你的这个动作倒让我想起一句俗语来。”
      竺茵好奇地问道:“什么俗语?”文翰摇摇头故意绷着脸说道:“我不想说。”文翰一脸孩子相,甚是滑稽,竺茵再也忍不住了趴在茶几上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竺茵才抬起头说道:“文翰,你太有意思了,这可是我的一大发现。上学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呢?你快说是哪句俗语?”
      竺茵如此开心,也让文翰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他或许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看到竺茵急需答案的眼神,文翰装出很委屈的样子说道:“杀鸡焉用宰牛刀,不过我真的不想当‘鸡’。”
      文翰的话刚出口,竺茵笑得已经捂起了肚子。文翰也在一旁笑出了声。竺茵真的没想到,她和文翰的会面竟是如此的轻松、自然、和谐。她好像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竺茵终于笑够了,她举起了手中的剃眉刀表达了歉意:“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把你想象成那个的。”文翰笑了,“我知道,跟你开个玩笑。走吧,吃西餐还是中餐?这个宾馆的餐厅还是不错的。”竺茵很痛快地说道:“吃西餐。”
      他们来到宾馆西餐厅选定了一个欧式田园风格的小包厢。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女士、先生你们好,二位想用点什么?”说完便把菜单放在了他们面前。
      文翰对竺茵说道:“你先来吧。”竺茵对服务员说:“一份牛排、一杯咖啡、一份水果蔬菜沙拉。”文翰问道:“怎么就吃这点?”竺茵笑着说:“我一向吃得很少。”服务员问文翰:“先生来点什么 ?”文翰说道:“一份牛排、两份披萨、一份本店自制的曲奇、一杯新鲜果汁、一瓶蓝菲红酒外加一份甜点。”服务员下单去了。
      竺茵心里不禁暗暗吃惊:“胃口真好,竟然点了这么多。”文翰问道:“西餐吃得习惯吗?”竺茵答道:“吃过几次。不过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说话间服务员已经把全部菜品端上来了,“二位请慢用。”便走出了包厢。文翰将其中的一份曲奇、一份披萨和一份甜点放到了竺茵面前,“你吃的太少了。女孩子都愿吃披萨和甜点,我记得我女儿就愿意吃这些东西。这家餐厅自制的曲奇味道很不错,你可以品尝一下。”
      文翰熟练自然的动作和直达心扉的话语,让竺茵止不住又一次热泪直流。眼前的这些菜竟然都是为她点的。
      在竺茵的记忆中,文翰是除了丈夫翰正岩以外第一个对她如此这般细心呵护的男人。翰正岩在追求她的时候以及婚后的一段时间曾经给过她无微不至的关爱,但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近几年,翰正岩已经很少回家,哪还能想起竺茵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如今想起来,翰正岩当时对她的热情不知要胜过文翰多少倍,但是她总觉得,翰正岩当时的表现有点不真实。俗话说,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现在来看,翰正岩当年表演的成分居多,而文翰则是用心在做。
      竺茵又落泪了,文翰便笑着说道:“怎么,又伤感了?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可以继续批斗。”说完抽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了竺茵。竺茵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说道:“文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只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用你的话说,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竺茵的话不免让文翰皱起了眉头,他问道:“难道他对你不够好吗?”竺茵知道文翰指的是谁。她赶紧答道:“他对我很好。他现在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高级法律顾问,拿着年薪。你放心,我很知足。”
      竺茵真的不想再把自己婚姻的不幸告诉眼前这个她曾经相爱的男人。想当初,仅仅是因为一次无法分身的“爽约”竟让他为自己自责甚至是负罪了二十多年。今天,如果文翰知道了她陷入了一场更加不幸的婚姻泥潭,他就有可能后半辈子都生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凭竺茵对文翰的了解,她完全相信这一点。与文翰的情义深重相比,竺茵也是多情的女子。她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不幸而自私到如此没有底线。
      竺茵在文翰到来之前,曾经想过要亲自问一问他。想当初他究竟有没有真正地爱过自己。然而,当她开门看到文翰的那一刻时,她马上为自己之前那个很龌龊的想法感到羞愧。因为从文翰看她的眼神就能判断出,文翰不仅当初爱她,现在依然爱着她。只不过现在文翰对她的爱已经远远超越于夫妻之间的情爱了。那是一种圣洁的精神之爱。
      也正像文翰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爱就像一座无法企及的山峰,只能珍藏和仰望。其实,竺茵何尝不是这样想。以前她对文翰的爱大多存在于理想的状态之中,因为她们毕竟没有生活在一起。如今,文翰已经是一位情商很成熟也可以称之为比较成功的男人。从闺蜜李夕的转述以及今天她亲自体验了文翰的所思所为。竺茵深切地感受到,今天的文翰依然值得她去爱去敬重。只不过她已经无法再从口中说出“爱”这个词。因为文翰早就不属于她了。此时,竺茵非常羡慕文翰的妻子。虽然她对木梓一无所知,但是,竺茵能够想象出木梓一定是个既幸运又非常幸福的女人。

      竺茵十分肯定的回答,让文翰很放心地说道:“那就好。实际上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不论地位有多高,身份多么显赫,哪怕是堆金积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们身边能有一份稳定的亲情陪伴就足够了。”
      出于职业习惯,文翰拿过红酒很自然地查看起酒瓶上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当看到瓶身底部有一条明显的中文标识时,他才点了点头说道:“这瓶酒还可以,质量过关。”然后问竺茵:“红酒可以喝一点吗?”虽然竺茵不太喜欢喝酒,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喝一点儿。”
      文翰给他俩的高脚杯分别倒满了三分之一的红酒。这时,竺茵抢先端起酒杯说道:“老同学,请允许我说第一句话好吗?我这样称呼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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